第208章

喘息声在房间里响起,陆岑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满头大汗,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

待急促的呼吸声缓缓平息下去,陆岑怔怔,麻木的呆坐在床上,还没有从梦中的状态脱离出来。

麻木过后,脊背一阵阵寒意传来,被背叛被欺瞒的疼,撕心裂肺般从心口蔓延至全身。

郁愤在心头极速凝聚,没有宣泄口可以排出,不断淤堵憋闷。

窗外的雷鸣声阵阵,一道道雷光从窗户闪进房间,昏暗的房间映的时明时暗。

许久后,雷声停歇,窗外淅淅沥沥的大雨还在继续。

面无表情的从床上下来,陆岑赤脚走向阳台,阳台亮着一盏温黄的小灯。

除了阳台这一隅,身前是大雨如瀑的黑暗,身后是昏暗的房间。

纤细的胳膊暴露在雨幕下,硕大的雨滴砸在透粉的指尖处。

一双鹿子眸失去往日光彩,充斥着的灵气像是被浓雾掩住,再也透不出分毫。

无声向前走了一步,离开梁檐的遮蔽,陆岑走进雨幕中。

漠然的昂起首,密集的雨滴无情砸落在娇美的脸上,刺痛一阵阵、不间歇的传来。

陆岑敛着双眸,任由雨水冲洗着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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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际泛白,一夜连绵大雨终歇。

楚凛无声无息出现在房间里。

“爷,今夜只怕下毒之人不会出现了。”楚凛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

若是出现早应该出现了。

祁司礼前勾后翘的眸掀起,深邃的不见一丝波澜,菲薄的唇微微开合,冷道:“不着急。”

楚凛对祁司礼的判断从不质疑,低声应了一声,亦如来时一样悄然离去。

又半个小时后。

天色微明,大雨过后空气中泛着水汽阴沉沉的。

老宅内一片静谧,就连一直守着韩怡的文华也撑不住,手支在沙发上脑袋时不时往下坠。

佣人房也悄无声息,老宅的佣人五点准时起床,距离众人醒来…还有不足半小时的时间!

楚凛隐在暗处,望向床上脸色苍白的祁峥,以及窗外逐渐泛白的天光,冷硬的面容微凝。

看来爷的计划要落空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在脑海里,耳朵敏锐一动。

不对!

门口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楚凛神情一变,昨夜爷已经严令禁止,除非得到特许,二楼其他人不得踏足一步。

这时候在走廊上的人会是谁?

楚凛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周身的气息似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房门没有锁,外面的人轻易将门打开。

动作很轻,但是房间里太过安静,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楚凛的耳朵。

按下手心的信号器,同时视线隐晦的打量起来人。

楚凛瞳孔微缩。

来人竟然是…老管家慈姨!

怎么会…?

楚凛跟着祁司礼的时间不短,对老宅很熟悉,慈姨他更是知根知底。

慈姨为什么要违反爷的命令偷偷上楼?

看着那道略显臃肿的身影,楚凛冷硬的下颌绷紧,他着实无法想象慈姨会和内奸有关系。

过于惊讶让他没有第一时间现身,老管家慈姨缓步走到床前,就欲抬手…

看着这一幕,楚凛即便内心难以相信,可他不能让祁峥遭受到任何意外。

身形一动,来到慈姨身后,瞬间限制住对方的行动。

“啊…”

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慈姨短促的惊呼后,她转头看向后面来人。

“抱歉。”楚凛低沉说道。

随后房门再度被打开,是祁司礼还有几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

看到被楚凛控制住的人,祁司礼墨黑的眸看不出情绪。

“少爷,你们这是…”

慈姨没有慌乱,面露疑惑的看向祁司礼和周围的黑衣人。

房间的灯被打开,祁司礼坐在沙发上,神色淡漠的扫过去。

“没得到允许之前,楼下任何人不得上二楼,我记得我叮嘱过慈姨。”

慈姨点头,眼里露出忧色,“少爷,您的吩咐慈姨没有忘,只是…我太担心夫人和老爷,所以想上来看看。”

韩怡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担心再正常不过。

祁司礼眉眼微敛,沉默良久,最后轻道:“解药,换你一命。”

楚凛心里一惊,看向慈姨的眼神透着不可置信。

爷已经确定慈姨是内奸了吗?

慈姨温和良善的脸上皱纹深了些,也惊呼:“少爷,您在说什么?什么解药?”

说到这,她老脸一怔,望向祁峥的方向,“难不成…少爷是怀疑我给老爷下的毒?”

祁司礼瑞凤眼微眯,一丝冷锐闪过,语气却相对平和,“这些年你隐藏极好,若非这次…我也未必会想到你身上。”

“我父亲当年中的毒。”

“四年前的车祸。”

“还有京市的刺杀…都与你相关吧。”

祁司礼看似在问,却更像是在陈述一桩桩事实。

慈姨茫然失措,一副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的模样。

祁司礼眸光微黯,面前的妇人两鬓已然斑白,记忆里,在他年纪尚小时,慈姨对他很是照顾。

只可惜…

眼前人已非彼时人。

“别装了…你不是慈姨。”

这话落下,宛如石破天惊,整个房间内的空气都凝结了一瞬。

楚凛面上不显,内心惊骇不已,紧盯着被自己限制住行动的慈姨。

爷说这人不是慈姨?这,这怎么可能?!看着近在咫尺的老妇人,楚凛惊疑不定。

“你早猜到我会怀疑老宅里有内奸,而且你非常自信不会被发现,可你就是忍不住…”

祁司礼从沙发上站起身,缓步走到慈姨面前,俯视向她,“尤其是在得知我父亲快要不行的消息时,明知有暴露的风险,你还是忍不住上楼查看情况。”

“因为你自觉即便被人发现你上楼,也有十成把握全身而退。”

闻言,楚凛想起昨夜祁司礼专门让他们将老爷子不行的假消息‘无意’传出去…本就是为了钓鱼,只是这鱼的人选,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松弛的眼皮掀起望向祁司礼,慈姨摇头显得无措,“少爷,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陪在夫人身边多年…”

“慈姨是左撇子平时做事惯用左手,右手掌心有一颗黑色三角小痣,这么细枝末节的事,你应是没有注意到吧。”

楚凛立即探查慈姨的右掌心,果然如爷所言,眼前这人,右手掌心没有黑痣…

她的确不是慈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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