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城市的霓虹映照着喧哗。

一辆加长林肯停在面前,车窗打开,露出缪德莉娅微笑漂亮的脸。

缪德斯脸上因楚兰态度的改变而愉悦的脸,笑容收敛下去。

在对方的笑吟吟的注视下,缪德斯上了车。

车上。

(注:不同国语言,默认自译,不再说明。)

缪德斯看着笑意盈盈,显然很开心的妹妹,忍不住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缪德莉娅举起手机给他看,手机上是一张风景唯美的照片。

照片不像是在N国拍的。

不等他问,缪德莉娅主动分享激动道:“赫蒂西雅姐姐去了华夏国,她刚回来没有待几天又去了华夏国!”

语气里满满的艳羡。

缪德斯闻言沉默,他从小和赫蒂西雅相识。

对方是一个极为善良,优雅,热爱生活的人。

若是没有兰的出现,或许他不会抗拒两家的联姻。

可是,这世上不存在假设…

遇见就是遇见了。

年少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终其一生,想起那人不是她,便惴惴不安。

缪德斯觉得这句话描述的很准确,他和楚兰的相遇他至今还能清晰的忆起。

那是一次来自仇家的报复,他意外被掳,关键时候,穿着皮衣的少女就那么‘从天而降’的出现在他面前。

少女冷漠的脸,矫健的身手映在缪德斯浅蓝的眸底。

只匆匆一瞥,他的心就不受控的疯狂跳动。

有一种无法名状的情感充斥在心间,不断在心底萌芽。

“赫蒂西雅姐姐托我问候你。”缪德莉娅回着消息,扫了一眼身旁的哥哥语气带着讽刺。

缪德斯深邃的眉眼微皱,他和赫蒂西雅还没有联姻!

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对面人抢先了一步。

“呀。”

缪德莉娅讶异了一声,神情变得古怪,“姐姐说回来单独请你一聚。”

“可她怎么不直接发消息给你,反而让我转达呢?”

这个问题,兄妹两人都弄不清。

缪德斯垂下眸,单独一聚也好,有些事他是应该早点和她摊牌。

-

华夏国。

正值艳阳高照。

睢县内,正在临时据点休整的裴棠收到了陆荇的信息。

看清信息上的内容,他瞳孔微缩,明朗的脸上神色一沉。

没有回信息,而是选择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他沉声急问:“岑岑妹妹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陆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字字沉寂,“字面意思。”

“妹妹有没有联系过你?”

裴棠一愣,随后道:“昨晚半夜,妹妹给我打了电话。”

正身处车上的陆荇脸色骤然一变,语气凝着一丝紧张,视线下意识看向手腕上的刻着郁金香的手环。

“…她有跟你说什么吗?”

裴棠皱眉:“妹妹问了一些这边的情况…睢县出现了很多生化人,她说过几天会过来看看情况。”

陆荇黑锐的眸子眯起,他打给裴棠其实并不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能从对方这里获得一些线索。

“我将这边的事安排一下,定明天的机票过去。”陆荇沉声道。

裴棠应了一声,“提前发消息,这里不安全,我派人去接你。”

对于陆荇要过来的决定,裴棠一点也不意外。

若是岑岑妹妹真的失踪的话,那接下来最有可能找到对方的地方也就是这里了。

夜幕将近,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光明,城市的霓虹光线映衬不出一丝月色和星光。

江妈站在二楼尽头的房间外,满脸愁绪。

小少爷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了,饭也不吃,说话也不答。

找来备用钥匙,却发现门里面像是被什么卡住,有钥匙竟然也打不开。

就在江妈等不及找人准备强行撞门的时候,房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门被开了一道缝隙,祁嗣晗苍白的小脸映入众人眼帘。

江妈失声轻唤道:“小…小少爷。”

想到祁司礼的嘱咐,江妈不敢有任何的松懈,故作若无其事的问:“晚饭已经准备好了,端到房间吃吗?”

她身后的下人也担心的盯着祁嗣晗。

祁嗣晗乌黑黯淡的眸子轻抬,扫了一眼众人后,几不可闻的点头。

开了门,让人将饭菜端进去。

随后房门再次合上,江妈等人的心始终提着放不下。

房间里,小桌上摆了精致的菜肴、甜点,可祁嗣晗像是看不到。

将门重新反锁后,静默宽敞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好久没出现的孤独感,熟悉又陌生的笼罩在心头。

白色的纱帘被他一把掀开,窗外的黑暗,视线只达前方数米。

站在小凳子上,祁嗣晗将上了锁的窗户打开,簌簌的风吹着树梢声传到耳边。

“妈妈…”

奶气的声音哽咽又落寞,还夹杂着几丝恐惧。

祁嗣晗如黑曜石一样明亮的眸子,此刻被委屈和红意充斥。

“不要抛下嗣晗,妈妈答应过我的,要一直陪在我身边。”

小手反复擦着眼泪,祁嗣晗抱着手腕,将黑龙按在心口的位置,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祈祷。

他不知道的是…

黑暗处,陆岑悬立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的一举一动都映在她眼底。

麻木的脸上泛起一丝情绪波动,看似毫无情绪的眼底,生理性的泛红。

一大一小,就这么互相红着眼站着…

直到后半夜,祁嗣晗禁不住身体的困乏,席地躺在窗外的地板上睡去。

小脸煞白失色,看着像个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

陆岑无声飞上前,立在窗前稍许,还是进去将祁嗣晗从地上抱起。

动作极为轻柔将他抱回到床上,视线在一旁没有动过的饭菜上扫过。

陆岑小心的给他掖了掖被子,看着小家伙疲倦苍白的脸色,麻木的神情像是冰山初霁,一点点开始消融。

猩黑的眸里剧烈翻涌,浓雾后似有光想要越狱,拼命的透出一丝灵气。

随着那丝光芒浮现,陆岑像是短暂摆脱了某种状态,颤着手想要摸向小崽子的脸,却迟迟落不下。

“乖宝…”

她无声轻唤,声线心疼温柔,泪无声坠落在小崽子手背上,热度灼人。

陆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泪逼回去,犹豫了片刻终是没忍住将小崽子的手握在手心。

贴在微凉泛白的唇。

脑海里暮老头的话还在回响——

‘孢子的寿命最长也仅仅四十余年…’

陆岑默默的盯着小崽子的睡颜,娇矜的脸上露出别样悲伤又动人的笑。

没想到…我真的是你妈妈。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