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陆岑走过去坐下,倚靠在椅背上,“别装了,你想干什么我很清楚。”

“陆岑”没有接话,只是深深的望着她。

好一会才轻声问:“你知道?”

陆岑歪头,冷冷睨她,“我上次记忆复现失控,是你一手引导,你是想用我的手毁了这世界,我没说错吧?”

“可惜,我不会如你如愿……即便你就是我,我也不会因为仇恨选择灭世。”

‘陆岑’双手交叠随意放在身前,眸光微垂,“我的确动过这个念头,也付出了行动,试图用你的手毁了这个肮脏的世界,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陆岑追问。

‘陆岑’眼里漾出一丝悲伤,唇角却释然勾起,“我放弃了,你也知道,我因仇恨而生,但拥有完完整整的意识,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我意识中的一缕,在你所处的世界,不遥远的未来还会有很多个像你一样的意识等待苏醒…”

“扯远了。”陆岑眼皮微抬,“记得吧,我们快死了,身体消亡,那些留下的孢子也失去了意义,我们…不会再出现了。”

‘陆岑’一愣,点头:“你说的对,可你甘心吗?”

“甘心就这么糊里糊涂,不由自主的死去?”

陆岑被问的眼底猩红,却被她掩饰的极好。

不等她开口,‘她’又道:“你舍得离开他们?我们从小渴求的亲情,如今又触手可及的爱情,你当真舍得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岑盯着她,语气变得低哑。

显然‘陆岑’提及了她内心深处最不想触碰的地方。

‘陆岑’站起身朝她走来,伸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我不想他死,我们欠他的……我愿意放下仇恨,只为换他一线生机。”

‘陆岑’面露伤情,不像是假话。

“他?”陆岑蹙起眉,“谁?”

她的问题很快得到了答案。

白雾滚滚,一幕幕画面出现在眼前。

“司…司礼?”陆岑惊的起身,看着画面中的男人出声。

看了一会又摇头:“不,不是司礼,他是谁?为什么和司礼长得一模一样?”

‘陆岑’虚虚触碰画面中的男人:“我也才知道没多久,他不叫祁司礼,他叫祁赋君,我们的义兄。”

陆岑只觉得荒谬,冷笑质问:“义兄?你觉得我会信?你虚构出这么一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四周的白雾翻腾,画面一幕幕浮现,没有休止,一幕幕都和这位叫祁赋君的男人息息相关。

‘陆岑’没有回答她,自顾自的说:“他是我们父亲收养的义子,也是北国下一任统帅,很小的时候,我们曾和他见过一面,只不过那时候实在太小,早已记不清了。”

‘陆岑’眼尾温柔,面向她,“不久前,实验室来了一个男人,我很惊讶,因为…这人长得和祁司礼几乎一模一样。”

“你或许不知,我意识诞生之初并不稳定,曾经在各个时空孢子体内醒来,曾经有一次,我来到你现在所在的时空,并意外救下出车祸的祁司礼。”

陆岑瞳孔放大,“四年前救他的人…是你。”

她还以为是这具孢子救的。

‘陆岑’点头,“此后我也曾先后两次在你这副身体苏醒…”

“等等!”

陆岑抬手打断,意识到什么,“所以我那两次失去意识…是因为你出现?”

想到事后祁司礼的不正常,陆岑心跳加速,呼吸紧张的急促。

“你…和司礼说了什么?”

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还是响在耳畔。

“一切。”‘陆岑’垂眸,“一切的真相,他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陆岑语气发颤,手心攥的生疼。

难怪那男人时不时……原来竟已知情。

“道明真相之前,我并没有意识到身体衰败的速度,我以为还有时间,只要将各个时空剩下的意识,用陨星传递回来,身体未必没有生的希望。”

‘陆岑’眸子微暗:“只是后来你也知道了,身体的快速衰败让我措手不及,我本就诞生于仇恨……此后我不止尝试影响你,各个时空的意识也没有幸免,你说的没错,我本想毁了这世界,毕竟,我们又何其无辜!”

陆岑说话,她不否认‘她’的话。

记忆复现的时候,即便没有对方意识的干扰,她也的确产生过毁灭一切的想法。

只不过被爱拯救了…

“我的意识随着身体逐渐衰弱,可我还尚存一搏之力,只要其中一个时空的孢子为我所控,这未来我必然颠覆了它,充满生化人的世界又如何,末世又如何,是世界负了我,就当作惩罚……我当时是这么想,就在不顾一切准备放手一搏时,他来了。”

陆岑发现只要提起‘他’,‘她’的心情很平稳,连带着她的心都很平静。

“灭源计划的背后,还有一个人默默守护,你知道祁司礼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吗?”

听到问话,陆岑心口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陆岑’冲她一笑,似乎感知到什么,点头微笑:“就是你想的那样。”

“祁赋君是最后一个知道灭源计划的人,他知道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无力挽回,所以他做了一个此生最违抗,也最出格的决定。”

‘陆岑’漂亮的眸子变得清亮,像是拂去了上面的尘埃,“他也加入了灭源计划,因为有我们实验经验在前,他被抽取了部分意识,身体损害程度并不想我们那般严重。”

“按你所言,司礼是这人的孢子?”陆岑不可置信,立马否认,“这不可能,制作陨星的材料在灭源计划后已经耗尽,他不可能被…”

‘陆岑’在雾气中虚空一点,其中一个画面蓦然放大。

陆岑抬眼看去,男人穿着作战服,清冷禁欲的眉眼锐意冰冷十足。

明明和司礼长得一般无二,却可以鲜明的看出这两人的区别。

陆岑心口莫名一酸,敛下心神接着往下看。

祁赋君身后的一队将士,正抬着什走进来。

他下颌绷紧,双眼噙着淡漠和霜雪。

“东西找到了,若再有一句推诿之词,死。”

说罢,祁赋君手里冰冷的枪口已经对准暮老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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