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请她
高阿姨和房东任霖还在继续聊天，周由没有细听他们在说什么，她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窗外有变天的迹象，闪电闪过，接着是一声轰雷。
手机在响。
周由从窗外收回视线，她看了眼来电人的信息，点了接通。
她有点累，电话开了扩音放在桌上，人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她没有说话。
“周由？”
“嗯。”
“怎么不说话？”
“累。”
“……”谭经年问，“你之前跟我打电话是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想说的，不小心点到了回拨。”周由淡淡地说。
她总有把天聊死的能力。
谭经年半天没出声。
“我挂了。”周由说。
谭经年说“好”。
“我明天还要上班。”
“嗯。”
周由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觉得房间乱，觉得人很烦，觉得整个世界都很糟糕。
她拿着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往卫生间走，高阿姨从阳台收了床单进来。
高阿姨对周由笑笑。
周由微笑了下，问高阿姨是不是要用卫生间。
“我不用，你先去洗吧。”高阿姨说。
周由“嗯”了声。
“小由，你刚刚是在跟男朋友打电话吧？”高阿姨忽然问。
周由回头看了眼房门，她不知道房间的隔音效果这么差。
“不是。”周由说，“一个朋友。”
高阿姨“哦”了声，继续铺着床，周由走进了卫生间。
周由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高阿姨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高阿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
“小由，幸亏你今天没去。”说着高阿姨拿起放在沙发旁的背包。
周由放下手里端着的盆子，之后向高阿姨走去。
“出了什么事吗？”她问。
“现在不允许摆摊了，”高阿姨蔫头耷脑地叹气，“摊子上的东西都被没收了，只有放着背包里的这几个、没摆出来的留了下来。”
那天邵嵊把她摊子上的东西买空后，她就没有再进过货。
不知道这样想对不对，她有一丝庆幸。
周由抿抿唇，看着高阿姨背包里仅剩的几个摆件。
“唉。”高阿姨喘了声，之后从包里拿出摆件放在茶几上。
“这几个我们就自己摆在家里玩吧。”
周由应了声。
高阿姨把一个兔子的摆件拿在手中左右看看，嘴里说着：“也不知道他们把收走的东西都拿去了哪里，扔到垃圾场就太可惜了……”
“那……以后还去摆吗？”周由解释，“我是说要换到别的地方摆吗？”
高阿姨摇头，“不摆了，不让摆就不摆了。”
“要是到时候又被收了，说不定还要交罚款，”高阿姨自我调侃，“弄不好赚的还抵不上
亏的。”
周由沉默。
高阿姨房间的门被推开。
“作业写完了？”高阿姨问高畅。
“没。”高畅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关门前他对高阿姨说，“洗完了再写。”
高阿姨瞥见周由放在卫生间门口的盆子，“呀”了声，“我耽误你洗衣服了吧？”
周由摇头说没有。
“年纪大了不自觉就变啰嗦了。”高阿姨歉意地笑笑。
周由端着盆子去阳台洗衣服，高阿姨回了卧室。
小区里老年人居多，十点不到，对面那栋楼就几乎全熄了灯。
周由站在洗手池旁，耳边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喜欢那种声音，说不出为什么，总之那种声音能让她内心变得平静。
她有时候会想要不要跑到深山老林里，返璞归真去过日伴草木云霞的生活，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妥，到时候要是碰到野兽猛禽就麻烦了。
晾了衣服，周由回到卧室，睡觉前她查了遍消息才关灯。
Neo 没有跟她再发消息。
*
周三。
周由依次点掉 To-Do List 的前三项。
经历上次考核表的事情后，周由每天下班前都会把明天要做的事情做一个清单。
秦馨月中的事情不多，把例行汇报的 PPT 模板改好后，便端着手机开始等待午餐时间。
“走走走。”时间一到秦馨就催着周由和李慈去吃饭。
“除了吃饭，我真没见过你干什么这么积极。”李慈打趣秦馨。
“刚刚食堂的小李跟我发消息，说今天有烤羊排，”秦馨没好气地乜了眼李慈，“去晚了可就没了。”
李慈拉着周由往电梯口走。
周由往王微微的工位看了眼，小声问李慈：“要叫微微姐一起吗……”
“不用，她一般吃自己带的草料。”秦馨说。
“我那是低卡轻食。”王微微纠正她。
“哟，老王这听力不错啊，坐那儿都能听见。”秦馨笑着说。
“顺风耳，灵着呢。”王微微一笑，“特别是说我坏话的，就算是离了八百公里，最后也能传到我耳朵里。”
“行，你厉害。”秦馨对她摆手，“不和你扯了，我们吃饭去了。”
“拜拜。”王微微说。
虽然她们有提前一点儿下班，但食堂离生产车间和研发中心更近，她们到的时候食堂已经有不少人了。
三人端着餐盘找了西南角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饭吃到一半，秦馨问起李慈和她男友的情况。
“你那个什么什么桥……”
李慈不悦，“裴品桥。”
“对，你和你的品桥五一准备去哪儿玩？”
“不知道，还没计划好，”李慈说，“他现在还在港城参加交流会，也不知道五一前能不能回来。”
秦馨盯着李慈的脸啧声，“你是不知道你的表情有多娇羞。”
李慈立即换了神情，“没有，我才不想他，他不回来最好。”
“说话的语调都不一样了。”秦馨眯着眼打量李慈，“还有，谁说你想他了？”
李慈语塞，低头吃菜。
缓了阵儿，李慈问秦馨：“你呢？你和你老公有什么计划？”
“没什么计划，在家待着。”秦馨说。
“准备要二胎啊？”李慈半开玩笑地说。
“饶了我吧。”秦馨垮着脸。
食堂里熙熙攘攘，但周由还是轻易就发现了邵嵊。
坐在他身边的人她也认识，是研发人员 Henry。
邵嵊好像也看到她了，他只看了她一眼，便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看到他起身，周由也起身。
秦馨问她干什么去。
“我去下洗手间。”周由说。
邵嵊在前面走，周由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看他进了安全出口，周由跑了几步跟上去。
邵嵊没走远，他在安全门内的楼梯处等她。
安全通道内的感应灯不是很灵敏，周由咳嗽了好几声灯都没有亮。
她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看见邵嵊站在靠墙位置。
“你想和我说什么？”
通道里回荡着邵嵊的声音。
周由扯了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往下走。
邵嵊跟着周由来到了食堂的后门，周由推门出去。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门？”邵嵊跟着她往外走。
“我看过这里的消防疏散路线图。”周由说。
周 Sir 是做安保的，每次周由和他去一个新的地方，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周由去看消防疏散路线图，久而久之周由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邵嵊看着周由，动了下嘴唇。
“Ne……”周由觉得别扭。
她咬了下唇。
“邵嵊。”
很少听见有人叫他这个名字。
“嗯。”邵嵊把手插进口袋里。
“那天你说……”周由脸上发烫。
“我请你陪我睡觉。”邵嵊一字一句地说。
“我可以接受这份工作。”周由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一天五千？”她向他确定薪酬。
“是。”邵嵊说。
“但我只能周五和周六去，我工作日不想熬夜。”周由有认真考虑过。
“可以，”邵嵊口袋里的手抠着口袋的布料，“周五、周六。”
“我每天最晚几点钟要到工作地点？”周由问。
“晚上八点前。”邵嵊说。
周由又问他，工作地点在什么位置。
邵嵊说到时候会发消息给她。
周由点头。
两人相对站着，彼此都没有再说话。
周由这时才注意到两人离得有多近，她甚至可以看见他胸口的起伏。
她往后退了几步，说她先走了，有人还在等她。
秦馨见周由回来，问她是不是掉厕所里了。
“正说准备去捞你呢？”李慈笑着附和。
周由笑着摸了摸后脖颈，说：“拉肚子了。”
秦馨一愣，问：“是不是食堂的饭菜有问题？”
周由摇头，说她也不知道，“也可能是昨天凉着胃了。”
秦馨没再说什么。
下午，办公大楼里一阵骚动。
先是副总吴伟力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叫走了王微微，后是秦馨收到了业务部同事发来的“警报”。
“Lori 发消息来说少爷去业务部找她们老大了。”秦馨对李慈说。
“怎么回事？”李慈问。
“他们好像是分了。”秦馨压低声音，“少爷估计是求复合来了。”
“可能不止为了这一件事哦，”李慈收到吴伟力发来的消息，“任总现在已经去找 Neo 了。”
听到邵嵊的名字，周由心里一颤。
窗外有变天的迹象，闪电闪过，接着是一声轰雷。
手机在响。
周由从窗外收回视线，她看了眼来电人的信息，点了接通。
她有点累，电话开了扩音放在桌上，人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她没有说话。
“周由？”
“嗯。”
“怎么不说话？”
“累。”
“……”谭经年问，“你之前跟我打电话是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想说的，不小心点到了回拨。”周由淡淡地说。
她总有把天聊死的能力。
谭经年半天没出声。
“我挂了。”周由说。
谭经年说“好”。
“我明天还要上班。”
“嗯。”
周由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觉得房间乱，觉得人很烦，觉得整个世界都很糟糕。
她拿着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往卫生间走，高阿姨从阳台收了床单进来。
高阿姨对周由笑笑。
周由微笑了下，问高阿姨是不是要用卫生间。
“我不用，你先去洗吧。”高阿姨说。
周由“嗯”了声。
“小由，你刚刚是在跟男朋友打电话吧？”高阿姨忽然问。
周由回头看了眼房门，她不知道房间的隔音效果这么差。
“不是。”周由说，“一个朋友。”
高阿姨“哦”了声，继续铺着床，周由走进了卫生间。
周由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高阿姨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高阿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
“小由，幸亏你今天没去。”说着高阿姨拿起放在沙发旁的背包。
周由放下手里端着的盆子，之后向高阿姨走去。
“出了什么事吗？”她问。
“现在不允许摆摊了，”高阿姨蔫头耷脑地叹气，“摊子上的东西都被没收了，只有放着背包里的这几个、没摆出来的留了下来。”
那天邵嵊把她摊子上的东西买空后，她就没有再进过货。
不知道这样想对不对，她有一丝庆幸。
周由抿抿唇，看着高阿姨背包里仅剩的几个摆件。
“唉。”高阿姨喘了声，之后从包里拿出摆件放在茶几上。
“这几个我们就自己摆在家里玩吧。”
周由应了声。
高阿姨把一个兔子的摆件拿在手中左右看看，嘴里说着：“也不知道他们把收走的东西都拿去了哪里，扔到垃圾场就太可惜了……”
“那……以后还去摆吗？”周由解释，“我是说要换到别的地方摆吗？”
高阿姨摇头，“不摆了，不让摆就不摆了。”
“要是到时候又被收了，说不定还要交罚款，”高阿姨自我调侃，“弄不好赚的还抵不上
亏的。”
周由沉默。
高阿姨房间的门被推开。
“作业写完了？”高阿姨问高畅。
“没。”高畅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关门前他对高阿姨说，“洗完了再写。”
高阿姨瞥见周由放在卫生间门口的盆子，“呀”了声，“我耽误你洗衣服了吧？”
周由摇头说没有。
“年纪大了不自觉就变啰嗦了。”高阿姨歉意地笑笑。
周由端着盆子去阳台洗衣服，高阿姨回了卧室。
小区里老年人居多，十点不到，对面那栋楼就几乎全熄了灯。
周由站在洗手池旁，耳边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喜欢那种声音，说不出为什么，总之那种声音能让她内心变得平静。
她有时候会想要不要跑到深山老林里，返璞归真去过日伴草木云霞的生活，细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妥，到时候要是碰到野兽猛禽就麻烦了。
晾了衣服，周由回到卧室，睡觉前她查了遍消息才关灯。
Neo 没有跟她再发消息。
*
周三。
周由依次点掉 To-Do List 的前三项。
经历上次考核表的事情后，周由每天下班前都会把明天要做的事情做一个清单。
秦馨月中的事情不多，把例行汇报的 PPT 模板改好后，便端着手机开始等待午餐时间。
“走走走。”时间一到秦馨就催着周由和李慈去吃饭。
“除了吃饭，我真没见过你干什么这么积极。”李慈打趣秦馨。
“刚刚食堂的小李跟我发消息，说今天有烤羊排，”秦馨没好气地乜了眼李慈，“去晚了可就没了。”
李慈拉着周由往电梯口走。
周由往王微微的工位看了眼，小声问李慈：“要叫微微姐一起吗……”
“不用，她一般吃自己带的草料。”秦馨说。
“我那是低卡轻食。”王微微纠正她。
“哟，老王这听力不错啊，坐那儿都能听见。”秦馨笑着说。
“顺风耳，灵着呢。”王微微一笑，“特别是说我坏话的，就算是离了八百公里，最后也能传到我耳朵里。”
“行，你厉害。”秦馨对她摆手，“不和你扯了，我们吃饭去了。”
“拜拜。”王微微说。
虽然她们有提前一点儿下班，但食堂离生产车间和研发中心更近，她们到的时候食堂已经有不少人了。
三人端着餐盘找了西南角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饭吃到一半，秦馨问起李慈和她男友的情况。
“你那个什么什么桥……”
李慈不悦，“裴品桥。”
“对，你和你的品桥五一准备去哪儿玩？”
“不知道，还没计划好，”李慈说，“他现在还在港城参加交流会，也不知道五一前能不能回来。”
秦馨盯着李慈的脸啧声，“你是不知道你的表情有多娇羞。”
李慈立即换了神情，“没有，我才不想他，他不回来最好。”
“说话的语调都不一样了。”秦馨眯着眼打量李慈，“还有，谁说你想他了？”
李慈语塞，低头吃菜。
缓了阵儿，李慈问秦馨：“你呢？你和你老公有什么计划？”
“没什么计划，在家待着。”秦馨说。
“准备要二胎啊？”李慈半开玩笑地说。
“饶了我吧。”秦馨垮着脸。
食堂里熙熙攘攘，但周由还是轻易就发现了邵嵊。
坐在他身边的人她也认识，是研发人员 Henry。
邵嵊好像也看到她了，他只看了她一眼，便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看到他起身，周由也起身。
秦馨问她干什么去。
“我去下洗手间。”周由说。
邵嵊在前面走，周由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看他进了安全出口，周由跑了几步跟上去。
邵嵊没走远，他在安全门内的楼梯处等她。
安全通道内的感应灯不是很灵敏，周由咳嗽了好几声灯都没有亮。
她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看见邵嵊站在靠墙位置。
“你想和我说什么？”
通道里回荡着邵嵊的声音。
周由扯了下他的袖子，示意他往下走。
邵嵊跟着周由来到了食堂的后门，周由推门出去。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门？”邵嵊跟着她往外走。
“我看过这里的消防疏散路线图。”周由说。
周 Sir 是做安保的，每次周由和他去一个新的地方，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周由去看消防疏散路线图，久而久之周由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邵嵊看着周由，动了下嘴唇。
“Ne……”周由觉得别扭。
她咬了下唇。
“邵嵊。”
很少听见有人叫他这个名字。
“嗯。”邵嵊把手插进口袋里。
“那天你说……”周由脸上发烫。
“我请你陪我睡觉。”邵嵊一字一句地说。
“我可以接受这份工作。”周由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一天五千？”她向他确定薪酬。
“是。”邵嵊说。
“但我只能周五和周六去，我工作日不想熬夜。”周由有认真考虑过。
“可以，”邵嵊口袋里的手抠着口袋的布料，“周五、周六。”
“我每天最晚几点钟要到工作地点？”周由问。
“晚上八点前。”邵嵊说。
周由又问他，工作地点在什么位置。
邵嵊说到时候会发消息给她。
周由点头。
两人相对站着，彼此都没有再说话。
周由这时才注意到两人离得有多近，她甚至可以看见他胸口的起伏。
她往后退了几步，说她先走了，有人还在等她。
秦馨见周由回来，问她是不是掉厕所里了。
“正说准备去捞你呢？”李慈笑着附和。
周由笑着摸了摸后脖颈，说：“拉肚子了。”
秦馨一愣，问：“是不是食堂的饭菜有问题？”
周由摇头，说她也不知道，“也可能是昨天凉着胃了。”
秦馨没再说什么。
下午，办公大楼里一阵骚动。
先是副总吴伟力匆匆忙忙地跑过来叫走了王微微，后是秦馨收到了业务部同事发来的“警报”。
“Lori 发消息来说少爷去业务部找她们老大了。”秦馨对李慈说。
“怎么回事？”李慈问。
“他们好像是分了。”秦馨压低声音，“少爷估计是求复合来了。”
“可能不止为了这一件事哦，”李慈收到吴伟力发来的消息，“任总现在已经去找 Neo 了。”
听到邵嵊的名字，周由心里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