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眠
“喂。”
谭经年很意外会接到周由打来的电话。
“谭经年。”周由的声音很小，说了这句后又没接着再说。
“嗯，怎么了？”谭经年紧张，怕她出了什么事。
“……”
“喂。”
她终于是出声了，“谭经年，你能借我点钱吗？”
这是周由人生中第一次跟人借钱。
“你有多的吗？”
“你怎么不先问这个问题？”谭经年打趣。
“没多的就算了，我去找别人借。”借钱本来就是单向的索取，她不想为难他。
“你难得找我帮次忙，我哪有不帮的道理。”谭经年问她要借多少。
“四千。”
周由补充说：“三千也行。”
谭经年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三、四千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不算小数。
“四千，可以。”
“谢谢。”周由说，“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就还你……”
“原由呢？”谭经年打断她后面的话。
“啊？”
“你借钱要去做什么？”
“就是……没钱用了啊。”周由支支吾吾地说。
“我跟田阿姨打电话了啊……”谭经年拖着调子威胁她。
“不行！”周由急得喊了声，“谭经年！”
“哦哦哦。”谭经年揉揉耳朵，把手机拿远了些。
“谭经年。”周由蹲下身子，背贴着床垫的侧面。
“诶，在呢。”
“我真的需要钱。”周由静静等着谭经年回答。
谭经年沉默了十几秒，“你……”
“赌博输了？”
“滚。”周由气得咬牙。
“你倒是说啊？”谭经年被周由慢悠悠的性格磨得头疼。
“就是……”一股热流冲上周由的脸颊，“反正我没干违法的事。”
她要是说了实话，谭经年一定会笑话她。
“呃……”
“被骗了。”周由说得很快。
“哦。”谭经年意外的淡定。
“租房遇到了二房东，二房东跑了。”之后周由又完完整整地跟他讲了一遍事情的全过程，包括那个二房东是用什么话术诓骗她转钱的。
“也怪我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别人说什么都信。”周由叹着气。
“你一个受害者怎么还‘受害者有罪论’上了。”谭经年说，“都披着人皮，谁能知道他里面安着什么心。”
“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周由，这不是你的错。”
谭经年很少这么正经地和她说话。
“谢谢。”周由觉得谭经年有时候还挺像个人的。
“不过有时候你的智商确实有点感人。”谭经年叹了口气，“就这么个事你叽叽歪歪了这么久，你直接说不就好了。”
“我不能有秘密啊，不想告诉你，行不行啊？”周由回嘴。
周由气鼓鼓，仔细一听那边有笑声。
“谭经年，你在哪儿？”周由嘟囔，“怎么感觉旁边还有别人……”
“在宿舍呢。”
“男寝四零六。”
“都是男人，嫂子别误会。”
一群男生叽叽喳喳。
周由赶紧把电话挂了。
啾：你开扩音了？！
谭经年：没，他们硬要凑过来听。
啾：你不会躲吗！
谭经年：我谭经年向来行得端走得正，我为什么要躲？
啾：……
几分钟后，周由收到了谭经年的转账。
周由跟他发去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睡觉前，周由接到谭经年打来的电话。
他那边有风声。
“喂。”
“嗯。”
周由问他怎么了。
“没受伤吧？”谭经年说，“那个房东他……”
“没有，放心吧，就吵了几句。”周由说。
谭经年“嗯”了声，“那个二房东……”
“我已经报警了。”
“哦。”
“找到新房了吗？”他问。
“嗯，找你借钱就是为了交房租。”周由说。
“哦。”谭经年在操场的看台上随便找了处位子坐下。
“要不要我去……帮你搬东西？”他本来想说要不要他去陪她，但转念一想，觉得这话实在太怪。
“不用，我没多少东西，我一个人能搞定。”周由说得自信。
“嗯。”
“你们课多吗？”周由问。
“还好。”
“噢。”
周由顿了几秒，“我挂了。”
谭经年没出声，周由以为信号不好，又说了遍。
“我挂了哈，谭经年。”
“周由，以后有事要说。”
“嗯。”周由答应。
“我回去了。”谭经年跟周由告别，“拜拜。”
“拜拜。”周由以同样的话回他。
*
听李慈说邵嵊去了北城，周由觉得自己气都顺了不少。
“明天周六，有安排吗？”秦馨问李慈。
“你有安排？”李慈笑着回。
“Club？”秦馨瞄了眼周由，“欢迎新同事。”
“你不要带坏小姑娘。”夜店里黑灯瞎火，人又杂，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李慈不愿意承担这种风险。
周由动动嘴唇，想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要不去吃海鲜火锅？”秦
馨馋那口好久了。
“东区那家？”李慈问。
“对，就是去年年前我们去的那家。”秦馨说。
她们问周由的意见，周由虽然顾虑费用，但考虑到这是她是第一次被邀请，怕拒绝后给人留下不合群的印象，她还是答应了。
秦馨打了个响指，“OK，那我去预定位置了。”
“这家店的生意可好了，上次去就是因为没有预定，我们硬等了两个小时才吃上。”秦馨嘟囔。
周由看着手机上的验证消息发愣。
我是 Neo。
周由冷汗直冒，堂堂总裁加她一个小助理是要做什么？
她压力满满。
“慈姐，你有老板的联系方式吗？”
“邵总？”李慈确认性地回问。
“嗯。”
李慈说她和邵嵊只在 OA 系统中联系过，她问周由有什么事。
“急的话，我可以联系吴总传达。”
“不用不用，我只是随便问问。”周由尬尴地摆手阻止。
“嗯……”李慈觉得奇怪，但没多细想，说完就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他的账号像是刚注册的，头像还是默认头像。
周由怀疑是骗子借着他的名字在“钓鱼”。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之前做的工作。
视线虽然在电脑屏幕上，但她的心思全在那条验证消息上。
万一真是他呢？
周由最后还是点了接受。
她还在想要怎么打招呼，那边直接丢过来一条命令。
Neo：把我办公桌上的文件转换成电子文档，保存到你昨天给我的 U 盘里。
Neo：U 盘在我办公桌上。
Sunny：好。
周由去总裁办公室拿了文件和 U 盘回来。
文件份数不多，但每份的页数都是五十页往上。
输入加上排版，她加班到八点多才弄完。
她本来是想今天下班后先搬一部分东西去曼蒂小区，算算时间，决定还是明早一并搬过去。
这晚她难得好眠。
第二天，生物钟将周由唤醒。
她退了房，叫了个计程车。
师傅帮她把行李从楼上拎下来，免了她多跑一趟。
师傅很健谈，说他也有个像她一般大的女儿，“现在在国外读硕士。”
他说他看到周由就像在看自己闺女。
“我看你一个人搬着堆东西跑来跑去的，心里揪得难受，你这个小身板搬那么大个箱子……”师傅望了眼后视镜，“我知道你们姑娘家都要越瘦越好，但家里做父母的看见孩子瘦了害怕得不得了，生怕是自己给的太少，让孩子遭了罪。”
周由认真听着，不时附和两句。
到了曼蒂小区，周由付了车费让师傅把车停在路边。
小区进门处的花坛里种了月季。
现在正逢花期，风一吹，淡淡的清香就钻进了鼻腔。
周由细细去嗅，莫名闻出股柑橘味。
在出租车上时周由就跟任霖发了消息，他说他会在楼下等她。
在楼下看了一圈没看到任霖的人影，周由慌张地拨通他的电话。
“你上来啊。”
阳光刺眼，周由眯着眼睛抬头去看。
任霖站在楼层平台的窗户那儿向她招手。
周由扫了眼手边的大包小包，冲任霖喊：“你能下来帮我一下吗？”
任霖虽说心里、嘴上都不乐意，但还是帮着周由拎了个箱子。
钥匙交到了周由手上，任霖今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我回去睡觉了，有事，”任霖一顿，想了想，“有大事再找我。”
临走前又补了句：“能不找尽量不找。”
周由点头，“哦”了声。
任霖走后，周由把门关上，开始专心整理东西。
房子里另一间房的门是关上的。
一切都是静悄悄。
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卫一厨，开门进来是玄关，往里走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客厅。
客厅不大，只放了沙发茶几，往客厅里走有一扇玻璃门，拉开门是阳台。阳台上支着个金属晾衣架，上面晾着一张泛白的床单和几件老旧的女士外套。
卧室是南北方向各一间，中间由卫生间连着，周由住的是南边那一间。
房间还算干净，只有墙角的位置有几张废纸，再就是桌面和地面上有少许灰尘。
周由很快就收拾完了。
她拿着洗漱用品去卫生间，看见卫生间里的储物空间稍显拥挤，又把东西拿了回来。
“……”手机在震动。
秦馨跟她发来消息，问她出发了没有。
她和李慈、秦馨约的是中午十二点，看看时间，她该出发了。
谭经年很意外会接到周由打来的电话。
“谭经年。”周由的声音很小，说了这句后又没接着再说。
“嗯，怎么了？”谭经年紧张，怕她出了什么事。
“……”
“喂。”
她终于是出声了，“谭经年，你能借我点钱吗？”
这是周由人生中第一次跟人借钱。
“你有多的吗？”
“你怎么不先问这个问题？”谭经年打趣。
“没多的就算了，我去找别人借。”借钱本来就是单向的索取，她不想为难他。
“你难得找我帮次忙，我哪有不帮的道理。”谭经年问她要借多少。
“四千。”
周由补充说：“三千也行。”
谭经年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三、四千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不算小数。
“四千，可以。”
“谢谢。”周由说，“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就还你……”
“原由呢？”谭经年打断她后面的话。
“啊？”
“你借钱要去做什么？”
“就是……没钱用了啊。”周由支支吾吾地说。
“我跟田阿姨打电话了啊……”谭经年拖着调子威胁她。
“不行！”周由急得喊了声，“谭经年！”
“哦哦哦。”谭经年揉揉耳朵，把手机拿远了些。
“谭经年。”周由蹲下身子，背贴着床垫的侧面。
“诶，在呢。”
“我真的需要钱。”周由静静等着谭经年回答。
谭经年沉默了十几秒，“你……”
“赌博输了？”
“滚。”周由气得咬牙。
“你倒是说啊？”谭经年被周由慢悠悠的性格磨得头疼。
“就是……”一股热流冲上周由的脸颊，“反正我没干违法的事。”
她要是说了实话，谭经年一定会笑话她。
“呃……”
“被骗了。”周由说得很快。
“哦。”谭经年意外的淡定。
“租房遇到了二房东，二房东跑了。”之后周由又完完整整地跟他讲了一遍事情的全过程，包括那个二房东是用什么话术诓骗她转钱的。
“也怪我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别人说什么都信。”周由叹着气。
“你一个受害者怎么还‘受害者有罪论’上了。”谭经年说，“都披着人皮，谁能知道他里面安着什么心。”
“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周由，这不是你的错。”
谭经年很少这么正经地和她说话。
“谢谢。”周由觉得谭经年有时候还挺像个人的。
“不过有时候你的智商确实有点感人。”谭经年叹了口气，“就这么个事你叽叽歪歪了这么久，你直接说不就好了。”
“我不能有秘密啊，不想告诉你，行不行啊？”周由回嘴。
周由气鼓鼓，仔细一听那边有笑声。
“谭经年，你在哪儿？”周由嘟囔，“怎么感觉旁边还有别人……”
“在宿舍呢。”
“男寝四零六。”
“都是男人，嫂子别误会。”
一群男生叽叽喳喳。
周由赶紧把电话挂了。
啾：你开扩音了？！
谭经年：没，他们硬要凑过来听。
啾：你不会躲吗！
谭经年：我谭经年向来行得端走得正，我为什么要躲？
啾：……
几分钟后，周由收到了谭经年的转账。
周由跟他发去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睡觉前，周由接到谭经年打来的电话。
他那边有风声。
“喂。”
“嗯。”
周由问他怎么了。
“没受伤吧？”谭经年说，“那个房东他……”
“没有，放心吧，就吵了几句。”周由说。
谭经年“嗯”了声，“那个二房东……”
“我已经报警了。”
“哦。”
“找到新房了吗？”他问。
“嗯，找你借钱就是为了交房租。”周由说。
“哦。”谭经年在操场的看台上随便找了处位子坐下。
“要不要我去……帮你搬东西？”他本来想说要不要他去陪她，但转念一想，觉得这话实在太怪。
“不用，我没多少东西，我一个人能搞定。”周由说得自信。
“嗯。”
“你们课多吗？”周由问。
“还好。”
“噢。”
周由顿了几秒，“我挂了。”
谭经年没出声，周由以为信号不好，又说了遍。
“我挂了哈，谭经年。”
“周由，以后有事要说。”
“嗯。”周由答应。
“我回去了。”谭经年跟周由告别，“拜拜。”
“拜拜。”周由以同样的话回他。
*
听李慈说邵嵊去了北城，周由觉得自己气都顺了不少。
“明天周六，有安排吗？”秦馨问李慈。
“你有安排？”李慈笑着回。
“Club？”秦馨瞄了眼周由，“欢迎新同事。”
“你不要带坏小姑娘。”夜店里黑灯瞎火，人又杂，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李慈不愿意承担这种风险。
周由动动嘴唇，想说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要不去吃海鲜火锅？”秦
馨馋那口好久了。
“东区那家？”李慈问。
“对，就是去年年前我们去的那家。”秦馨说。
她们问周由的意见，周由虽然顾虑费用，但考虑到这是她是第一次被邀请，怕拒绝后给人留下不合群的印象，她还是答应了。
秦馨打了个响指，“OK，那我去预定位置了。”
“这家店的生意可好了，上次去就是因为没有预定，我们硬等了两个小时才吃上。”秦馨嘟囔。
周由看着手机上的验证消息发愣。
我是 Neo。
周由冷汗直冒，堂堂总裁加她一个小助理是要做什么？
她压力满满。
“慈姐，你有老板的联系方式吗？”
“邵总？”李慈确认性地回问。
“嗯。”
李慈说她和邵嵊只在 OA 系统中联系过，她问周由有什么事。
“急的话，我可以联系吴总传达。”
“不用不用，我只是随便问问。”周由尬尴地摆手阻止。
“嗯……”李慈觉得奇怪，但没多细想，说完就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他的账号像是刚注册的，头像还是默认头像。
周由怀疑是骗子借着他的名字在“钓鱼”。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之前做的工作。
视线虽然在电脑屏幕上，但她的心思全在那条验证消息上。
万一真是他呢？
周由最后还是点了接受。
她还在想要怎么打招呼，那边直接丢过来一条命令。
Neo：把我办公桌上的文件转换成电子文档，保存到你昨天给我的 U 盘里。
Neo：U 盘在我办公桌上。
Sunny：好。
周由去总裁办公室拿了文件和 U 盘回来。
文件份数不多，但每份的页数都是五十页往上。
输入加上排版，她加班到八点多才弄完。
她本来是想今天下班后先搬一部分东西去曼蒂小区，算算时间，决定还是明早一并搬过去。
这晚她难得好眠。
第二天，生物钟将周由唤醒。
她退了房，叫了个计程车。
师傅帮她把行李从楼上拎下来，免了她多跑一趟。
师傅很健谈，说他也有个像她一般大的女儿，“现在在国外读硕士。”
他说他看到周由就像在看自己闺女。
“我看你一个人搬着堆东西跑来跑去的，心里揪得难受，你这个小身板搬那么大个箱子……”师傅望了眼后视镜，“我知道你们姑娘家都要越瘦越好，但家里做父母的看见孩子瘦了害怕得不得了，生怕是自己给的太少，让孩子遭了罪。”
周由认真听着，不时附和两句。
到了曼蒂小区，周由付了车费让师傅把车停在路边。
小区进门处的花坛里种了月季。
现在正逢花期，风一吹，淡淡的清香就钻进了鼻腔。
周由细细去嗅，莫名闻出股柑橘味。
在出租车上时周由就跟任霖发了消息，他说他会在楼下等她。
在楼下看了一圈没看到任霖的人影，周由慌张地拨通他的电话。
“你上来啊。”
阳光刺眼，周由眯着眼睛抬头去看。
任霖站在楼层平台的窗户那儿向她招手。
周由扫了眼手边的大包小包，冲任霖喊：“你能下来帮我一下吗？”
任霖虽说心里、嘴上都不乐意，但还是帮着周由拎了个箱子。
钥匙交到了周由手上，任霖今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
“我回去睡觉了，有事，”任霖一顿，想了想，“有大事再找我。”
临走前又补了句：“能不找尽量不找。”
周由点头，“哦”了声。
任霖走后，周由把门关上，开始专心整理东西。
房子里另一间房的门是关上的。
一切都是静悄悄。
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卫一厨，开门进来是玄关，往里走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客厅。
客厅不大，只放了沙发茶几，往客厅里走有一扇玻璃门，拉开门是阳台。阳台上支着个金属晾衣架，上面晾着一张泛白的床单和几件老旧的女士外套。
卧室是南北方向各一间，中间由卫生间连着，周由住的是南边那一间。
房间还算干净，只有墙角的位置有几张废纸，再就是桌面和地面上有少许灰尘。
周由很快就收拾完了。
她拿着洗漱用品去卫生间，看见卫生间里的储物空间稍显拥挤，又把东西拿了回来。
“……”手机在震动。
秦馨跟她发来消息，问她出发了没有。
她和李慈、秦馨约的是中午十二点，看看时间，她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