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搬迁
搬迁日期定在周五。
下午一点左右，搬家公司的货车驶入“泊贝”厂区。
营销中心位于市中心地标性建筑“眠城大厦”的 17 层。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银灰色光泽，周由站在楼下，眯着眼睛向上看。
“今天真晒啊。”周随翘着二郎腿坐在花坛边缘，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一边拖长声调抱怨，“要不我们先上去吧？站这儿等，人都要晒化了。”
Sofia 没接话，目光在周由和身旁的女孩之间转了一圈。
女孩叫喜爱，英文名“Lucky”，是上周刚入职的实习生。她安静得几乎像不存在，不玩手机，也不主动搭话，只是站在树荫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低垂，像一株不声不响的植物。
“再等一下吧，Neo 说他马上到。”周由背对着阳光，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几人同时转头，只见邵嵊推门下车，手里提着一个明黄色的纸袋，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
“Neo！”周随立刻站起来，夸张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可算等到你了，再晒下去我就要人间蒸
发了。”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周由。
邵嵊没接他的戏，只是和周由短暂地对视一眼，随即点头：“走吧，先上楼。”
……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铺着深灰地毯的走廊，吸音材质让脚步声变得沉闷。
走廊尽头，几个人正站着交谈。
“Neo。”
周由认出最先开口的女人是市场部总监金锦。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装裙，短发齐耳，耳垂上点缀着两粒小巧的珍珠耳钉。
“大家好。”
男人的中文腔调有点奇怪。周由猜他应该就是那个中日混血的品牌设计师，高桓。
“嗨，各位！”
接着，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年轻男人热情地挥手。市场部总共只有三个人，他应该就是社媒运营，邓可。
“你们好。”周由、周随、Sofia 三人连忙回应。喜爱站在最后，轻轻点头。
“嗨，Neo。”
众人循声望去，行政 Tina 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
她手里拿着平板，利落地汇报道：“搬迁工作都完成了，电脑设备已经组装调试好，各部门可以直接入驻。”
她转向邵嵊继续汇报：“办公区域按计划划分完毕。南侧是市场部，东侧是销售一部，每个工位都贴好了名牌，个人物品也已归位。”
几人步入办公区。
周由环顾四周，却没找到自己的名牌。她疑惑地看向 Tina。
“Sunny，你的位置在这边。”Tina 会意地微笑，“是独立办公室。”
周由惊喜地睁大眼睛，不自觉地看向身旁的邵嵊。
Tina 刚要引路，邵嵊已经抢先开口：“我带你过去。”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周由的办公室位于西侧第一间，采光极佳。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 CBD 的繁华街景。隔壁是金锦的办公室，北侧尽头则是邵嵊的办公区，中间连接着一间会议室。
因为晚上有聚餐，今天周随难得没急着下班。
餐厅是提前一天订好的，一家老牌酒店的中餐厅。包间朝西，他们推门进去时，正赶上日落。落地窗外，天空烧得通红，云层像被泼了橘粉色的颜料，层层叠叠地漫开。
邵嵊比他们到得早，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电视开着，在播一部特效夸张的特摄片，打斗声轰轰烈烈地填满整个房间。
“这电视……是您要看的吗？”Sofia 试探着问。
邵嵊抬头，顺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不看了，吃饭吧。”
点菜时，周随毫不客气，上来就点了“馋哭隔壁小孩三件套”炸鸡翅、炸鸡腿、炸鸡块……Sofia 在桌下暗戳戳给他竖大拇指：“有品！”
高桓和邓可凑在一起研究菜单，争论是该点松鼠桂鱼还是清蒸鲈鱼。金锦要了份蟹粉豆腐，又亲切地给喜爱推荐了道甜口的桂花糖藕。
周由翻着菜单，余光瞥见邵嵊对服务员说：“加个上汤娃娃菜。”
——是她喜欢的菜。
散场时刚过九点。
邵嵊给周由发了条消息：“待会一起回去。”
Sunny：我在停车场电梯口等你。
她在停车场等了快十分钟，邵嵊才慢悠悠地下来。
“你车停在哪？”她问。
“我没开车。”
周由语塞：“……怎么不早说？”
邵嵊单手插兜，语气理所当然：“你又没问。”
“你……”
“散步回去吧，”他打断她，抬了抬下巴，“不远。”
周由低头查导航——1 公里，确实不算远。
二月的眠城，夜风还带着寒意。河边的柳枝抽出嫩芽，路灯一照，像笼了层淡绿色的雾。
邵嵊走得不紧不慢，周由跟他保持半步距离。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又被路灯拉长，分开，再重合。
“冷吗？”他突然问。
“还行。”周由把手揣进大衣口袋，“比南城暖和。”
邵嵊“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们走过一座石桥，河水黑沉沉的，倒映着岸边的灯笼，红彤彤的光晕在水面碎成一片。
邵嵊的余光瞥见她没有跟上来，回头望去——周由停在一棵树下，仰着头。
“在看什么？”他问。
“树灯。”她指了指。
其实不过是这棵树长得太高，枝桠越过了路灯，被光照得透亮，像一盏巨大的、自然生长的灯。
邵嵊抬头看了眼树，之后看了她一会儿。
“走吧，等下要着凉了。”
周由扯了下衣服，没动，“还好，我不冷。”
“我冷。”邵嵊抬步向前走。
周由跟在他身边，嘟囔：“原来男人过了 25 岁身体素质真的会急降……”
邵嵊瞬间僵住，剜了她一眼，“什么？”
周由停下脚步，瞪着眼睛愣愣地看他，“我在网上看到过的一篇报道，说人过了二十五岁，身体机能就会下降。”她仔细回忆着那篇报道的内容，确保转述的内容完整。
邵嵊微微倾身，用力握拳，“人与人之间不一样。”
邵嵊的脸在她面前逐渐放大，周由的心脏砰砰乱跳个不停。
“嗯嗯。”她后退几步，和邵嵊拉开距离。
“哪家报道，太不严谨。”邵嵊转身，继续向前。
走了几步冷静下来，他羞愧自己刚刚有点过度反应。
呼。他心里苦恼，自己一碰到她就容易失控。
邵嵊侧头看向周由，周由对着他扬扬唇。他心里的匣子开了个口，里面的酸水灼得他好痛，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夜风拂过，树影摇晃，周由看着地上的两人，鬼使神差地，她把胳膊向前伸了伸，两道影子交叠，她和他的手搭在一起。
临近别墅时，邵嵊的手机突然震动。周由识趣地加快脚步，拉开距离。
邵嵊按下接听键，Henry 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紧迫感：
"Neo, we've got a situation "
"Wu is making moves again Our surveillance shows frequent clandestine meetings with Jack in the past fortnight "
——吴伟力最近在和陶思接触。
半年前，邵嵊清退吴伟力时，就一直在暗中监察他。吴伟力曾借职务之便，窃取泊贝即将上市的专利技术，倒卖给竞争对手，导致公司损失数百万研发经费。可惜证据不足，无法起诉。
而陶思，上个月刚被“Qne”的 CEO 何员铭开除，目前正深陷财务危机。
邵嵊目光微冷，瞥了眼正在开门的周由，继续追问细节。
Henry 继续汇报，吴伟力很可能想利用陶思掌握的 Qne 渠道资源。更麻烦的是，陶思在职期间经手过泊贝与 Qne 的联合研发项目。
下午一点左右，搬家公司的货车驶入“泊贝”厂区。
营销中心位于市中心地标性建筑“眠城大厦”的 17 层。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银灰色光泽，周由站在楼下，眯着眼睛向上看。
“今天真晒啊。”周随翘着二郎腿坐在花坛边缘，一边用手给自己扇风，一边拖长声调抱怨，“要不我们先上去吧？站这儿等，人都要晒化了。”
Sofia 没接话，目光在周由和身旁的女孩之间转了一圈。
女孩叫喜爱，英文名“Lucky”，是上周刚入职的实习生。她安静得几乎像不存在，不玩手机，也不主动搭话，只是站在树荫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低垂，像一株不声不响的植物。
“再等一下吧，Neo 说他马上到。”周由背对着阳光，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几人同时转头，只见邵嵊推门下车，手里提着一个明黄色的纸袋，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
“Neo！”周随立刻站起来，夸张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可算等到你了，再晒下去我就要人间蒸
发了。”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周由。
邵嵊没接他的戏，只是和周由短暂地对视一眼，随即点头：“走吧，先上楼。”
……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铺着深灰地毯的走廊，吸音材质让脚步声变得沉闷。
走廊尽头，几个人正站着交谈。
“Neo。”
周由认出最先开口的女人是市场部总监金锦。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装裙，短发齐耳，耳垂上点缀着两粒小巧的珍珠耳钉。
“大家好。”
男人的中文腔调有点奇怪。周由猜他应该就是那个中日混血的品牌设计师，高桓。
“嗨，各位！”
接着，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年轻男人热情地挥手。市场部总共只有三个人，他应该就是社媒运营，邓可。
“你们好。”周由、周随、Sofia 三人连忙回应。喜爱站在最后，轻轻点头。
“嗨，Neo。”
众人循声望去，行政 Tina 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
她手里拿着平板，利落地汇报道：“搬迁工作都完成了，电脑设备已经组装调试好，各部门可以直接入驻。”
她转向邵嵊继续汇报：“办公区域按计划划分完毕。南侧是市场部，东侧是销售一部，每个工位都贴好了名牌，个人物品也已归位。”
几人步入办公区。
周由环顾四周，却没找到自己的名牌。她疑惑地看向 Tina。
“Sunny，你的位置在这边。”Tina 会意地微笑，“是独立办公室。”
周由惊喜地睁大眼睛，不自觉地看向身旁的邵嵊。
Tina 刚要引路，邵嵊已经抢先开口：“我带你过去。”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周由的办公室位于西侧第一间，采光极佳。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 CBD 的繁华街景。隔壁是金锦的办公室，北侧尽头则是邵嵊的办公区，中间连接着一间会议室。
因为晚上有聚餐，今天周随难得没急着下班。
餐厅是提前一天订好的，一家老牌酒店的中餐厅。包间朝西，他们推门进去时，正赶上日落。落地窗外，天空烧得通红，云层像被泼了橘粉色的颜料，层层叠叠地漫开。
邵嵊比他们到得早，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电视开着，在播一部特效夸张的特摄片，打斗声轰轰烈烈地填满整个房间。
“这电视……是您要看的吗？”Sofia 试探着问。
邵嵊抬头，顺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不看了，吃饭吧。”
点菜时，周随毫不客气，上来就点了“馋哭隔壁小孩三件套”炸鸡翅、炸鸡腿、炸鸡块……Sofia 在桌下暗戳戳给他竖大拇指：“有品！”
高桓和邓可凑在一起研究菜单，争论是该点松鼠桂鱼还是清蒸鲈鱼。金锦要了份蟹粉豆腐，又亲切地给喜爱推荐了道甜口的桂花糖藕。
周由翻着菜单，余光瞥见邵嵊对服务员说：“加个上汤娃娃菜。”
——是她喜欢的菜。
散场时刚过九点。
邵嵊给周由发了条消息：“待会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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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ny：我在停车场电梯口等你。
她在停车场等了快十分钟，邵嵊才慢悠悠地下来。
“你车停在哪？”她问。
“我没开车。”
周由语塞：“……怎么不早说？”
邵嵊单手插兜，语气理所当然：“你又没问。”
“你……”
“散步回去吧，”他打断她，抬了抬下巴，“不远。”
周由低头查导航——1 公里，确实不算远。
二月的眠城，夜风还带着寒意。河边的柳枝抽出嫩芽，路灯一照，像笼了层淡绿色的雾。
邵嵊走得不紧不慢，周由跟他保持半步距离。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又被路灯拉长，分开，再重合。
“冷吗？”他突然问。
“还行。”周由把手揣进大衣口袋，“比南城暖和。”
邵嵊“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们走过一座石桥，河水黑沉沉的，倒映着岸边的灯笼，红彤彤的光晕在水面碎成一片。
邵嵊的余光瞥见她没有跟上来，回头望去——周由停在一棵树下，仰着头。
“在看什么？”他问。
“树灯。”她指了指。
其实不过是这棵树长得太高，枝桠越过了路灯，被光照得透亮，像一盏巨大的、自然生长的灯。
邵嵊抬头看了眼树，之后看了她一会儿。
“走吧，等下要着凉了。”
周由扯了下衣服，没动，“还好，我不冷。”
“我冷。”邵嵊抬步向前走。
周由跟在他身边，嘟囔：“原来男人过了 25 岁身体素质真的会急降……”
邵嵊瞬间僵住，剜了她一眼，“什么？”
周由停下脚步，瞪着眼睛愣愣地看他，“我在网上看到过的一篇报道，说人过了二十五岁，身体机能就会下降。”她仔细回忆着那篇报道的内容，确保转述的内容完整。
邵嵊微微倾身，用力握拳，“人与人之间不一样。”
邵嵊的脸在她面前逐渐放大，周由的心脏砰砰乱跳个不停。
“嗯嗯。”她后退几步，和邵嵊拉开距离。
“哪家报道，太不严谨。”邵嵊转身，继续向前。
走了几步冷静下来，他羞愧自己刚刚有点过度反应。
呼。他心里苦恼，自己一碰到她就容易失控。
邵嵊侧头看向周由，周由对着他扬扬唇。他心里的匣子开了个口，里面的酸水灼得他好痛，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夜风拂过，树影摇晃，周由看着地上的两人，鬼使神差地，她把胳膊向前伸了伸，两道影子交叠，她和他的手搭在一起。
临近别墅时，邵嵊的手机突然震动。周由识趣地加快脚步，拉开距离。
邵嵊按下接听键，Henry 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紧迫感：
"Neo, we've got a situation "
"Wu is making moves again Our surveillance shows frequent clandestine meetings with Jack in the past fortnight "
——吴伟力最近在和陶思接触。
半年前，邵嵊清退吴伟力时，就一直在暗中监察他。吴伟力曾借职务之便，窃取泊贝即将上市的专利技术，倒卖给竞争对手，导致公司损失数百万研发经费。可惜证据不足，无法起诉。
而陶思，上个月刚被“Qne”的 CEO 何员铭开除，目前正深陷财务危机。
邵嵊目光微冷，瞥了眼正在开门的周由，继续追问细节。
Henry 继续汇报，吴伟力很可能想利用陶思掌握的 Qne 渠道资源。更麻烦的是，陶思在职期间经手过泊贝与 Qne 的联合研发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