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谨言慎行
邵嵊喜欢她。
当这个念头在周由心里落下的那一刻，她伸手再次拿起邵嵊送的礼盒。
礼物是一个大概二十厘米高的音乐盒，银色支架托着个穿宇航服的小女孩，脚下是半透明的蓝色星球模型，底座刻着细密的星轨纹路。
周由把包装盒放到一边，将音乐盒拿在手里，拧动底座旁边的发条。清脆的旋律顺着玻璃罩漫出来，是首很轻的钢琴曲，随着音乐的旋律小女孩的身影围着蓝色星球慢慢转动，玻璃罩内壁的荧光颗粒瞬间被点亮，漫天星光落在那女孩身上。
周由趴在床上，盯着那个旋转的小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发条走完最后一声轻响，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猛地坐起，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翻了翻手机日历。
“邵嵊的生日……”
“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她一边滑弄着手机一边小声自语。
“送什么好呢？”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周由就犯了难。她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之后起身翻出抽屉里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了又划。
邵嵊的爱好？
。 。 。
不抽烟，不喝酒，偶尔健身，游戏……好像也没怎么见他玩了……
他最常做的事情貌似是……工作。
“好难……”周由长叹了口气，倒在床上。
接下来的几天，周由只要有空就琢磨这件事。午休时刷购物软件，下班路上看街边的礼品店，甚至超不经意问了周随和 Sofia“你说 Neo 可能喜欢什么东西”，得到的答案意外的十分统一——“不清楚”外加同款吃瓜的表情。
这周 J 家新进一批千万订单，周五晚上周由照例加班到九点，她对着电脑屏幕走神，忽然想起邵嵊，想起那天他靠在床头不睡觉，非要熬夜看完的那本《西游记》。
就是这个！
周由立刻打开购物软件，输入关键词，然后一眼相中一个唐僧的积木小人，果断下单。
“执执到家，随拍随发。”
“您好
，周女士，您的宝贝到啦，请签收。”
周由微眯着眼睛，嗯嗯啊啊地点头，签收。
“周女士，您的快递已签收，满意的话记得给 0586 派送员一个好评哦~~”
“嗯嗯，好。”周由说完关上门。
“中国速度就是牛，昨天晚上拍的，今天一大早就送到了。”周由一边拆快递，一边感慨。
包装盒上印着“微缩版唐僧”的字样，拆开后露出十大袋积木，五颜六色的塑料积木堆在桌上，看着倒不算复杂。
周由捏起一片唐僧的袈裟碎片，对着说明书比划了两下，心想，拼起来应该不难吧……
其实还是有些难度的，单是整理同型号的积木就花了周由整整一个下午。
她窝在卧室的地毯上，台灯亮到后半夜，指尖被零件磨出红痕，直到周日晚上十点，最后一片积木扣稳时，才长长舒了口气。
成品足有近一米高，唐僧的僧帽、袈裟上的纹路、念珠的颗数，周由一一检查。
“完美！”周由把唐僧摆在床边，看着就忍不住开心。
这份成就感的后劲有点大。周一上午的项目会议上，周由盯着笔记本，脑子里却总浮现出唐僧的塑料脸。
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很低，几缕冷光斜斜漏进来，刚好落在邵嵊面前的项目提案上，把他蹙起的眉峰照得格外清晰。
周由攥紧笔，桌上摊着的是 L 集团高端线精华液的方案，纸上的“玻色因”几个字被她画得圈圈套圈圈。
“……他们坚持要求添加 4%的玻色因，”邵嵊用笔帽点着桌面，“但我们都知道这个浓度是不可能的。”他突然提高音量。
周由回过神，转头看向邵嵊，见他也在看自己，连忙挺直背，“是，4%超过了生产线的稳定阈值，但研发部那边说如果调整 HPMC 的比例的话，可以解决分层问题，但成本会增加 15%左右……”
“成本不是问题。”邵嵊目光锐利，“L 集团要的是‘行业标杆’，我们既然决定接下这个订单，就得做到让他们挑不出任何错误。”
这个问题解决，邵嵊继续下一个问题。
看邵嵊对着展示屏滔滔不绝，昨晚她对着唐僧自言自语的画面突然冒了出来。
那些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困惑和两人之间的回忆在脑海里不停冲撞，没等她理清头绪，话已经先一步冲了出来——
“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瞬间凝固。
她看见邵嵊的眉梢轻轻挑起，他一定是疑惑的，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疑惑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的欣喜。
“我是说——”周由拔高音量，虽然心脏快要蹦出胸腔，但她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啪。”她手里的笔掉在地上，瞬间出卖了她的慌乱。
她打着哈哈企图糊弄过去，“你是不是…… 是不是喜欢我的方案？觉得我的方案很不错？”
“这个方案的思路其实挺…… 挺有突破的，对吧？”
她弯腰捡笔时，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邵嵊沉默了几秒，话题重新落回提案上。他翻过一页，指着“包材密封性”的设计图：“方案框架还行，但有三个地方需要改进。”
“一，玻色因的溶解温度要控制在 62℃偏差 1，二，包材用的真空避光瓶换成肖特的材料，三……”他抬眼，正好对上周由还没平复的目光。
“在记了吗？”
周由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嗯。”
“三，你在方案里写的是‘30 天内交货’，但试产至少需要三轮稳定性测试，把周期延到 45 天，我去和 L 集团谈。”
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直到邵嵊起身，周由才小声说：“好，我这就去对接……”
邵嵊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百叶窗的光刚好落在他侧脸上，周由没看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下午把修改版发我。”
门关上的瞬间，周由瘫回椅子上，手还在抖。
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像颗投入湖面的地雷，震得她好几天都还没缓过神。
“以后一定少吃零食多睡觉，谨言慎行！”周由指着床边唐僧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
12 月 16 日，下午三点。
周由对着手机屏幕敲了半天，最终发出去——
周由：晚上在别墅吗？我有东西给你。
邵嵊的消息回得很快。
谨言慎行：在。
……
周由打开别墅的大门，在玄关处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把包装好的礼物盒放在沙发边，看了两眼觉得不对，又弯腰搬到了茶几正中央。
周由伸手拍了拍包装盒顶端那朵亲手制作的大红花，满意一笑，她已经开始期待邵嵊感动的表情了。
周由：我到别墅了。
谨言慎行：有点事情，晚点回去，你等我一下。
谨言慎行：大概十点。
看了眼时间，离十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客厅的暖气似乎出了问题，周由拢了拢外套，坐在沙发上继续刷视频。
下午五点。
邵嵊走出电梯，手机震了震，是徐菡的消息。
Cara：生日快乐，晚上聚聚？
Neo：不了，有点事。
徐菡打来电话，邵嵊顿了下，接通。
“易衡刚从新加坡回来，特意说要见你。今天又是你生日，正好一起吃个饭。”徐菡说。
易衡是他和徐菡的共友，也是他大学时的创业合作伙伴之一。
邵嵊问：“去望山楼？”
“嗯，你现在直接过来。”徐菡说。
“好。”
……
包间内，易衡比寿星本人更高兴，一连干了九杯，劝都劝不住。
他一脚蹬在椅子上，拍着邵嵊的肩膀傻笑。
要不是念及大学时的旧情，易衡现在估计已经在门外了。
徐菡和邵嵊对视一眼，尴尬地笑笑。
当这个念头在周由心里落下的那一刻，她伸手再次拿起邵嵊送的礼盒。
礼物是一个大概二十厘米高的音乐盒，银色支架托着个穿宇航服的小女孩，脚下是半透明的蓝色星球模型，底座刻着细密的星轨纹路。
周由把包装盒放到一边，将音乐盒拿在手里，拧动底座旁边的发条。清脆的旋律顺着玻璃罩漫出来，是首很轻的钢琴曲，随着音乐的旋律小女孩的身影围着蓝色星球慢慢转动，玻璃罩内壁的荧光颗粒瞬间被点亮，漫天星光落在那女孩身上。
周由趴在床上，盯着那个旋转的小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发条走完最后一声轻响，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猛地坐起，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翻了翻手机日历。
“邵嵊的生日……”
“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她一边滑弄着手机一边小声自语。
“送什么好呢？”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周由就犯了难。她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之后起身翻出抽屉里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了又划。
邵嵊的爱好？
。 。 。
不抽烟，不喝酒，偶尔健身，游戏……好像也没怎么见他玩了……
他最常做的事情貌似是……工作。
“好难……”周由长叹了口气，倒在床上。
接下来的几天，周由只要有空就琢磨这件事。午休时刷购物软件，下班路上看街边的礼品店，甚至超不经意问了周随和 Sofia“你说 Neo 可能喜欢什么东西”，得到的答案意外的十分统一——“不清楚”外加同款吃瓜的表情。
这周 J 家新进一批千万订单，周五晚上周由照例加班到九点，她对着电脑屏幕走神，忽然想起邵嵊，想起那天他靠在床头不睡觉，非要熬夜看完的那本《西游记》。
就是这个！
周由立刻打开购物软件，输入关键词，然后一眼相中一个唐僧的积木小人，果断下单。
“执执到家，随拍随发。”
“您好
，周女士，您的宝贝到啦，请签收。”
周由微眯着眼睛，嗯嗯啊啊地点头，签收。
“周女士，您的快递已签收，满意的话记得给 0586 派送员一个好评哦~~”
“嗯嗯，好。”周由说完关上门。
“中国速度就是牛，昨天晚上拍的，今天一大早就送到了。”周由一边拆快递，一边感慨。
包装盒上印着“微缩版唐僧”的字样，拆开后露出十大袋积木，五颜六色的塑料积木堆在桌上，看着倒不算复杂。
周由捏起一片唐僧的袈裟碎片，对着说明书比划了两下，心想，拼起来应该不难吧……
其实还是有些难度的，单是整理同型号的积木就花了周由整整一个下午。
她窝在卧室的地毯上，台灯亮到后半夜，指尖被零件磨出红痕，直到周日晚上十点，最后一片积木扣稳时，才长长舒了口气。
成品足有近一米高，唐僧的僧帽、袈裟上的纹路、念珠的颗数，周由一一检查。
“完美！”周由把唐僧摆在床边，看着就忍不住开心。
这份成就感的后劲有点大。周一上午的项目会议上，周由盯着笔记本，脑子里却总浮现出唐僧的塑料脸。
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很低，几缕冷光斜斜漏进来，刚好落在邵嵊面前的项目提案上，把他蹙起的眉峰照得格外清晰。
周由攥紧笔，桌上摊着的是 L 集团高端线精华液的方案，纸上的“玻色因”几个字被她画得圈圈套圈圈。
“……他们坚持要求添加 4%的玻色因，”邵嵊用笔帽点着桌面，“但我们都知道这个浓度是不可能的。”他突然提高音量。
周由回过神，转头看向邵嵊，见他也在看自己，连忙挺直背，“是，4%超过了生产线的稳定阈值，但研发部那边说如果调整 HPMC 的比例的话，可以解决分层问题，但成本会增加 15%左右……”
“成本不是问题。”邵嵊目光锐利，“L 集团要的是‘行业标杆’，我们既然决定接下这个订单，就得做到让他们挑不出任何错误。”
这个问题解决，邵嵊继续下一个问题。
看邵嵊对着展示屏滔滔不绝，昨晚她对着唐僧自言自语的画面突然冒了出来。
那些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困惑和两人之间的回忆在脑海里不停冲撞，没等她理清头绪，话已经先一步冲了出来——
“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瞬间凝固。
她看见邵嵊的眉梢轻轻挑起，他一定是疑惑的，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疑惑深处，似乎闪过了一丝的欣喜。
“我是说——”周由拔高音量，虽然心脏快要蹦出胸腔，但她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啪。”她手里的笔掉在地上，瞬间出卖了她的慌乱。
她打着哈哈企图糊弄过去，“你是不是…… 是不是喜欢我的方案？觉得我的方案很不错？”
“这个方案的思路其实挺…… 挺有突破的，对吧？”
她弯腰捡笔时，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邵嵊沉默了几秒，话题重新落回提案上。他翻过一页，指着“包材密封性”的设计图：“方案框架还行，但有三个地方需要改进。”
“一，玻色因的溶解温度要控制在 62℃偏差 1，二，包材用的真空避光瓶换成肖特的材料，三……”他抬眼，正好对上周由还没平复的目光。
“在记了吗？”
周由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下，“嗯。”
“三，你在方案里写的是‘30 天内交货’，但试产至少需要三轮稳定性测试，把周期延到 45 天，我去和 L 集团谈。”
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直到邵嵊起身，周由才小声说：“好，我这就去对接……”
邵嵊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百叶窗的光刚好落在他侧脸上，周由没看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下午把修改版发我。”
门关上的瞬间，周由瘫回椅子上，手还在抖。
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像颗投入湖面的地雷，震得她好几天都还没缓过神。
“以后一定少吃零食多睡觉，谨言慎行！”周由指着床边唐僧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
12 月 16 日，下午三点。
周由对着手机屏幕敲了半天，最终发出去——
周由：晚上在别墅吗？我有东西给你。
邵嵊的消息回得很快。
谨言慎行：在。
……
周由打开别墅的大门，在玄关处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把包装好的礼物盒放在沙发边，看了两眼觉得不对，又弯腰搬到了茶几正中央。
周由伸手拍了拍包装盒顶端那朵亲手制作的大红花，满意一笑，她已经开始期待邵嵊感动的表情了。
周由：我到别墅了。
谨言慎行：有点事情，晚点回去，你等我一下。
谨言慎行：大概十点。
看了眼时间，离十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客厅的暖气似乎出了问题，周由拢了拢外套，坐在沙发上继续刷视频。
下午五点。
邵嵊走出电梯，手机震了震，是徐菡的消息。
Cara：生日快乐，晚上聚聚？
Neo：不了，有点事。
徐菡打来电话，邵嵊顿了下，接通。
“易衡刚从新加坡回来，特意说要见你。今天又是你生日，正好一起吃个饭。”徐菡说。
易衡是他和徐菡的共友，也是他大学时的创业合作伙伴之一。
邵嵊问：“去望山楼？”
“嗯，你现在直接过来。”徐菡说。
“好。”
……
包间内，易衡比寿星本人更高兴，一连干了九杯，劝都劝不住。
他一脚蹬在椅子上，拍着邵嵊的肩膀傻笑。
要不是念及大学时的旧情，易衡现在估计已经在门外了。
徐菡和邵嵊对视一眼，尴尬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