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你是付七吗?

刘方进了大帐就见皇上正看手里的书信,神色有些凝重,瞄见案上的信封,心中不由一突,这是八百里加急的信函,莫非京里出了什么事儿?

行了礼忍不住问:“五,娘娘哪儿没事儿吧。”

楚越放下信瞥了他一眼:“不习惯的话就还照你习惯的称呼好了。”

刘方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立马打蛇上棍:“可是五郎哪儿出了什么事儿?”

楚越:“事儿倒是没有,就是她最近不怎么去先农殿了。”

刘方松了口气,还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为了这个:“先头五郎去先农殿试为了种棉花,如今棉花都收了一茬儿,那些先农殿的太监宫女们也都成了熟手,不用指点,还去做什么,污染本来也不喜欢干农活,在清水镇去老陈家的桃园摘桃子的时候,都是我们几个去,她在地头上跟老陈头喝茶闲聊天的。”

楚越:“你们还去老陈家的桃园摘过桃子?”

刘方点头:“老陈家的桃园就在柳叶湖边上,赶上休沐闲的没事儿,就想找点儿新鲜乐子,五郎便出来个主意让我们去老陈头家的桃园摘桃子,差点儿把老陈家的桃园摘秃了,每人都弄了几筐回去,就五郎一个没要,问她为什么不要,她说没有碧桃园的桃子好吃。”

旁边的高成祥点头:“清水镇东山碧桃园的水蜜桃是贡品,哪是寻常农家桃子能比的。”

刘方:“所以说,五郎这小子嘴刁啊,吃过好的差一点儿都入不了口,不过,当时在地头上吃着还成,不知为什么拿回去再吃就不是味儿了,五郎说是因为摘桃子的时候有自己的辛苦在里面,所以吃着格外香甜,就如农人都珍惜粮食一样,自己付出劳力辛苦种的自然就珍惜,五郎那首诗怎么写的来着,对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末了刘方还不忘念了两句五娘的诗,饶是一向严肃的楚越眼中都不觉染上一丝笑意:“听说你在外舍课业垫底,五娘的诗倒是记得清楚。”

这个听说肯定是听五郎说的了,不过经史垫底自己没话说,要说门门垫底实在冤枉,遂辩道:“也不是都垫底,算学经过五郎的恶补属下可是名列前茅的。”

楚越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么说来她倒是个好老师。”

刘方:“那是,在书院的时候,我们都以为山长的位子会传给五郎呢,毕竟是山长他老人家唯一的关门弟子,不想最后却当了皇后。”

楚越挑眉:“她不能做皇后吗?”

刘方忙道:“不,不,属下不是这意思,就是没想到,皇上夜知道我们一块儿在书院上学,胡天海地的玩儿,尤其五郎比我们玩的都开,逛花楼,吃花酒,勾搭起小姑娘来那叫一个驾轻就熟,谁能想到她是女的啊。”

楚越显然颇有兴趣:“哦,那你说说她是怎么勾搭小姑娘的。”

刘方挠了挠脑袋:“说起来也没用什么手段,她人往哪儿一坐,随便作首诗,那些小姑娘就一个个恨不能以身相许,看五郎的眼里直冒小星星。”

刘方的话惹得高成祥跟旁边的付七都忍不住笑了,付七一笑刘方道:“别人不知道,付将军应该最清楚吧,众所周知令夫人可是五郎的红颜知己呢。”

付七哼了一声:“你媳妇儿还不是一样。”

刘方乐了:“付将军不用吃味儿,五郎都做皇后娘娘了,抢不了你媳妇儿。”

付七自然不会吃味儿,不过是配合高成祥刘方活跃一下气氛罢了,总觉着自从接了京城的八百里加急,皇上便有些忧心,而能让皇上忧心的只可能是皇后娘娘。

楚越又怎会不知他们的心思,遂岔开话题:“库莫奚没事儿了?”

刘方:“翠儿给他用了一针青霉素,一盏茶的功夫就退烧了,人也清醒了,还跟大单于说了好些话呢。”

“大单于也在?”楚越挑眉。

刘方:“属下跟翠儿去的时候,大单于就坐在库莫奚的床边,跟着公主来的那个仆从其实是北国的小太子。”

楚越:“大单于没难为你们?”

刘方:“为难倒是没有,就是想吓唬属下,不过属下早有准备,谁吓唬谁就不知道了。”

楚越:“你备了什么?”

刘方拉开自己的皮毛大氅,露出腰上一圈手榴弹,付七跟高成祥齐齐抽了一口凉气忙道:“你小子不要命了。”

刘方:“没事儿,只要不点着引信炸不了的,其实刚在库莫奚营帐的时候,我还真想点来着,虽说我跟翠儿也会没命可能拉着北国的大单于太子国师垫背,怎么都值了。”

楚越:“就算北国的大单于太子国师都死了,只要北国在依旧还有下一任大单于太子国师,且他们一死,北国必然大乱,我们大唐与北国相邻,难免要受其波及,尤其白城六州的百姓,他们亦是我大唐的子民,止戈为武,征伐为的不是开疆拓土而是天下太平,天下太平百姓方能安居乐业,得了,不早了,下去歇着吧。”

刘方挠着头出了大帐,问旁边的付七:“北国的大单于太子国师都死了咱们这仗不就赢了吗,怎么听皇上的意思还不想他们死呢。”

付七:“怎么连话都听不懂,皇上不是说了征伐不是为了开疆拓土而是为了天下太平,皇上怜惜白城六州的百姓,想让他们安居乐业,你真以为这一仗只是为了战死的将士们报仇雪恨啊,将士们悍不畏死也是为了庇佑百姓,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上策,娘娘给你的兵书都白看了。”

刘方嘿嘿一笑:“那些兵书上都是字儿,我看不下去。”

付七:“想带兵不看兵书可不行,除非你想一辈子做个校尉。”

刘方忙道:“做校尉可不成,我要做将军。”

付七哼了一声:“天下可没有不通兵书战策的将军。”

刘方:“我知道了,回去就看兵书,不过京里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我瞧皇上有些不对劲儿。”

付七:“娘娘的作息有些变化。”

刘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原来是为了这个,五郎那个性子随意的很,在清水镇的时候也是说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什么可担心的。”

付七:“你也说了是在清水镇的时候,如今皇上亲征,皇后娘娘听政,每日的作息都是一定的,怎会忽然更改。”

刘方:“也没怎么改啊,不就是不去先农殿了吗,想是处理政务忙没空去了呗。”

付七:“皇上亲征又不是一两天,已经几个月了,之前娘娘可是天天都去先农殿的,要说政务繁忙,难道之前不忙。”

刘方听了,也不觉担心起来:“不会是朝中出了什么事儿吧。”

付七:“有方大儒跟谢公在,不会。”

刘方:“那还能为什么?”

付七:“皇上应该是担心娘娘的身子?”

刘方:“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刘太医跟老道都在,就算有个小病什么的也不怕,而且,太医不是要请平安脉吗,真要病了,也瞒不住啊。”说完见付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

刘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付七:“你可知太医院的院正是谁?”

刘方:“刘太医啊,怎么了?”

付七:“若是皇上跟娘娘之间非要选一个,你觉着刘太医跟老神仙会选谁?”

刘方:“这还用说问,肯定是五郎啊,刘太医跟老道之前是把五郎当弟子,如今是当闺女,虽说有些大逆不道,可要是皇上跟五郎之间选的话,这两位肯定会选五郎。”

付七:“既如此,若娘娘有意隐瞒,你觉着皇上能知道?”

刘方:“这么说,难道五郎真病了?”

付七:“我收到了桂儿的信,信里说去她宫里看娘娘的时候,瞧着脸色不大好,私下问过梁妈妈,梁妈妈说娘娘染了风寒,不妨事,过了几天桂儿又去宫里,瞧着脸色还是不好,问梁妈妈仍说不妨事,桂儿很是担心呢。”

刘方:“翠儿好像也收了桂儿的信,明儿我问问她。”

付七点头:“你悄悄的问,便问出什么也别声张。”

刘方翻了白眼:“我又不傻,不过今儿瞧着大单于可不大好,估摸撑不了多少日子了,整个北国军营都死气沉沉,那些兵也没精神,这仗不用打咱们都赢了,真不明白,明摆着必败的仗,为何还要打,大单于是想拉着北国的将士给他陪葬不成。”

付七:“大单于骁勇好战,一生难逢敌手,却在十年前败在了皇上手下,且还是在罗焕断了大军粮草的前提下,在大单于眼里皇上不过是后辈小子,败在皇上手里乃奇耻大辱,即便签下白城之盟北国占尽便宜,依旧意难平,十年里此事成了大单于心中执念,才想在临死前一雪前耻,只不过没想到我们大唐弄出了火器,有了火器,北国毫无胜算,若打,说不准这一仗后,北国就灭国了,若不打,那这十年的执念岂不成了笑话。”

刘方:“这么说来,是挺难的,难怪大单于打了库莫奚军杖又亲自探望。”

付七:“有库莫奚辅佐太子,北国就能稳住,这个大单于应该比谁都清楚。”

刘方忽然道:“你是付七吗?”

付七奇怪的看着他:“我不是付七是谁?”

刘方:“你今儿跟我说的话比以前加起来都多哎,不是被什么上身了吧。”

付七:“无聊。”甩手走了。

刘方眨眼,本来就是,付七几个除了付九年纪小说话多些,其他都跟半哑巴差不多,今儿付七竟然跟自己长篇大论说了这么多,莫非五郎真病了?

京城甘露殿,梁妈妈刚端了鱼汤面进来,五娘一闻到那股子味就干呕起来,梁妈妈吓了一跳,忙要过去,五娘道:“妈妈快把这个拿出去,闻到这股子味儿就恶心呕……”说着又干呕起来。

梁妈妈急忙把鱼汤面递给旁边的小太监叫拿出去,去那边儿拿了个水蜜桃来递在五娘手里,五娘用力闻了闻,方吁了口气:“还是这水蜜桃的味儿好闻。”

梁妈妈:“娘娘昨儿说想吃鱼汤面,老奴一早便让重华宫的胖厨子准备了,用的是柳叶湖送来的鲢鱼,做法也是跟瑞姑学的,按说应该地道才对。”

五娘:“不是鱼汤面的味儿不对,是这个小家伙太折腾人,也不知道性子随了谁。”

梁妈妈笑道:“要说能折腾,应该是随了皇上,别看如今皇上这样,小时候可皮着呢,自打会走就没闲着的时候,稍不留神就跑没影儿了,一院子的下人怎么都找不着,末了才发现皇上坐在院子里的树上咧着嘴笑呢。”

五娘噗嗤笑了出来:“真看不出来,皇上还有这么皮的时候。”

梁妈妈:“可是皮的很,再大些就跟人打架,跟着老侯爷头一次进宫就把四皇子打了,四皇子是淑妃所出,淑妃当时宠冠后宫,好在先帝并未怪罪,还赐了一张弓,说起来还是为了当时的太子打的架,但一闹起来太子却躲了起来,一点儿担当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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