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庆功宴·剑拔弩张(下)
小钰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黄金大帐内激起层层涟漪。
帐内气氛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龙泽开口打破了沉默:“小钰姑娘远道而来，实乃我等的荣幸。来人，为姑娘斟酒。”
侍从战战兢兢地上前，为小钰倒满一杯马奶酒。
小钰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红眸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龙泽身上:“皇帝陛下客气。我这次来，一是带女儿散散心，二是……”她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看看热闹。”
看热闹？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九极妖圣口中的“热闹”，恐怕不是一般的热闹。
“娘亲，”夭夭拉了拉小钰的衣袖，小声说，“那个叔叔一直盯着我们看。”
她指的是瑾卿王子。
小钰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红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很快又恢复笑容:“傻孩子，那是苍狼部的王子殿下，不是在盯我们，是在思考国家大事呢。”
这话说得讽刺，瑾卿王子脸色顿时涨红，却不敢反驳。
小钰不再理他，低头逗弄夭夭:“想不想吃烤羊腿？娘给你切。”
“想！”
酒宴继续，但气氛已不复之前的融洽。
草原各部首领明显拘谨了许多，说话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凤吟国使团这边，武子俊也不再拼酒，只是默默吃着东西，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穆歌与东城千念低声交谈。
“小钰前辈的出现，打乱了某些人的计划。”穆歌说。
东城千念点头，粉瞳中银光流转:“我能感觉到，至少有五道杀意消失了。他们在忌惮她。”
“但还有三道。”穆歌目光扫过瑾卿王子，以及他身旁两个始终沉默的草原首领——那是黑水部和灰狼部的代表，“他们在等机会。”
“等一个……九极妖圣离开的机会。”东城千念淡淡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就在这时，瑾姝公主忽然起身，走到中央空地，向龙泽和可汗行礼:“父汗，陛下，今日庆功宴，光是饮酒未免单调。儿臣愿献上一舞，为诸位助兴。”
可汗脸色稍缓，点头道:“准。”
瑾姝公主看向乐师方向，轻轻点头。
鼓点响起。
不同于之前舞女的热情奔放，瑾姝公主的舞姿柔美中带着英气。她手持两柄银色的短刀，刀身不过尺余，在灯火下闪烁着寒光。舞蹈中融入了草原刀术的动作，旋转、劈刺、格挡，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战士的飒爽。
“好！”台下响起喝彩声。
瑾姝公主舞到一半，突然一个转身，手中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两道银弧，精准地插在了武子俊面前的桌案上！
“铛！铛！”
两柄短刀并排插入木质桌案，刀柄微微颤抖。
全场寂静。
武子俊看着眼前那两柄刀，脸色变幻。他抬头看向瑾姝公主，对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碧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挑衅。
“公主这是……”武子俊沉声道。
“武公子，”瑾姝公主走到他面前，伸手拔出一柄短刀，在指尖旋转，“那日骑射场，你说要与我切磋。今日，可敢接我一刀？”
这是公开的挑战。
武子俊若接，便是与公主比试，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若不接，便是怯战，有损凤吟国颜面。
进退两难。
武子俊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他看了一眼瑾姝公主手中的短刀，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忽然笑了:“公主想切磋，武某自当奉陪。只是……刀剑无眼，伤到公主就不好了。”
“放心，”瑾姝公主将另一柄短刀抛给他，“我有分寸。”
武子俊接住刀，在手中掂了掂。刀身很轻，显然是特制的表演用刀，开刃但未开封，伤人不致命。
他看向瑾姝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请。”
两人走到中央空地。
乐师换了一曲激昂的战歌，鼓点如雷。
瑾姝公主率先出手。她身形如燕，几步欺到武子俊身前，手中短刀直刺他胸口。这一刀快而准，带着草原刀术特有的狠厉。
武子俊侧身避开，同时手中短刀横斩，攻向公主腰侧。他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子而留手——在战场上，轻视对手就是自寻死路。
“铛！”
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她再次扑上，双刀化作漫天刀影，将武子俊完全笼罩。她的刀术不仅快，而且诡异，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但武子俊毕竟是从军旅中磨练出来的。他的刀法没有那么多花哨，只是最基础、最实用的军中刀术——格挡、劈砍、突刺，每一个动作都简洁有力，却总能精准地化解公主的攻势。
“铛！铛！铛！”
刀光闪烁，人影交错。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场比试虽不如那达慕正式比赛激烈，却别有一番风味——一个是草原公主，一个是凤吟国公子，两人身份特殊，刀来刀往间，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终于，在第三十个回合，武子俊抓住公主一个细微的破绽，手中短刀轻轻一挑——
“啪！”
瑾姝公主手中的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最终插在了地毯上。
胜负已分。
瑾姝公主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愣了片刻，忽然笑了:“武公子好刀法。”
武子俊收刀，抱拳道:“公主承让。”
“我不是让你。”瑾姝公主摇头，认真地说，“我是真的输了。”
她走到武子俊面前，碧绿色的眸子直视着他:“不过，我还会再挑战你的。下次，我会赢。”
武子俊看着她眼中那抹倔强的光，心中忽然一动。他点点头:“随时恭候。”
两人相视一笑，竟有种惺惺相惜之意。
可汗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女儿当众挑战，却输了，这对苍狼部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瑾卿王子却站了起来。
“妹妹的刀舞得不错，武公子的刀法也着实了得。”他拍着手，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不过，既然是助兴，光有刀舞未免单调。不如……”
他的目光扫过凤吟国使团，最后落在穆歌身上。
“不如请穆大人也露一手？听闻穆大人文武双全，想必不会让我等失望。”
来了。
穆歌心中一沉。这王子果然不肯善罢甘休，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王子殿下，”穆歌起身，神色平静，“穆某虽习过些武艺，但只是强身健体，登不得大雅之堂。今日是庆功宴，歌舞助兴足矣，何必动刀动枪？”
“穆大人谦虚了。”瑾卿王子步步紧逼，“那日套马比试，龙公子大展神威，想来穆大人身手也定然不凡。莫非……是瞧不起我们草原，不愿展示？”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帐内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草原各部首领都看向穆歌，眼神复杂。他们既想看看这位天秘阁主的本事，又觉得王子此举有些过分。
龙泽皱眉，正要开口解围，却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王子殿下既然想看，不如我来陪殿下过两招？”
说话的是东城千念。
他缓缓起身，银发在灯火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粉瞳平静无波，却让人不敢直视。
瑾卿王子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东城千念会出头。这个银发男子的深浅他始终看不透，但从那日黑风崖的结界破碎来看，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东城公子说笑了，”瑾卿王子勉强笑道，“本王子只是想请穆大人展示一二，并无他意。”
“哦？”东城千念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王子殿下的意思是，只想看穆歌出手，不想看别人？”
这话问得刁钻。
瑾卿王子一时语塞。
若是承认，便显得他针对穆歌，心胸狭隘；若不承认，便只能接受东城千念的挑战。
进退两难。
可汗见状，适时开口:“好了，瑾卿，不得无礼。穆大人今日定是身体不适，怎能强人所难？”
他这话看似在训斥儿子，实则是给双方台阶下。
瑾卿王子顺坡下驴，躬身道:“是儿臣唐突了。穆大人，还请见谅。”
穆歌微微颔首:“王子殿下言重。”
危机看似解除。
但东城千念却没有坐下。他看向瑾卿王子，粉瞳中闪过一丝冷光:“王子殿下既然对武艺如此感兴趣，不如……我们玩个小游戏？”
“什么游戏？”瑾卿王子警惕地问。
东城千念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空了的白玉酒杯。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酒杯竟凭空悬浮起来，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缓缓旋转。
“隔空取物？”有人惊呼。
东城千念没有理会，只是看着瑾卿王子:“很简单。我将此杯掷出，王子殿下若能接住，便算殿下赢；若接不住……”
他顿了顿，唇角笑意更深:“便请殿下自罚三杯，如何？”
这游戏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酒杯被东城千念以法力控制，飞行轨迹、速度、力道全由他掌控，瑾卿王子想接住，难如登天。
瑾卿王子脸色变幻。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不接，便是怯懦。
“好。”他咬牙道，“本王子接下了。”
东城千念微微一笑，手腕轻轻一抖——
酒杯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但它飞行的轨迹却极其诡异——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速度快时如闪电，慢时如飘叶，完全无法预判。
瑾卿王子全神贯注，眼睛死死盯着酒杯，双手蓄势待发。
三息之后，酒杯飞到他面前——
他猛地伸手去抓！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杯身的瞬间，酒杯突然一个急转弯，绕过了他的手，继续向后飞去。
瑾卿王子大惊，转身再抓，酒杯却如同有生命般，再次避开。
一次，两次，三次……
他连续抓了七次，次次落空。那酒杯就像在戏耍他一般，总在最后关头改变方向，让他徒劳无功。
台下传来压抑的笑声。
草原各部首领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嘲笑王子，但眼中也满是戏谑。瑾卿王子平日里嚣张跋扈，如今吃瘪，他们乐见其成。
瑾卿王子脸色涨红，眼中满是羞愤。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终于，在第十次抓空后，酒杯突然加速，直直飞回东城千念手中。
东城千念接住酒杯，轻轻放在桌上，看向瑾卿王子:“王子殿下，承让。”
瑾卿王子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东城千念，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王子殿下，”东城千念提醒道，“该罚酒了。”
瑾卿王子咬牙，走回座位，端起酒杯，连饮三杯。每一杯都喝得又快又急，仿佛要将满腔怒火都灌进肚子里。
三杯下肚，他脸色已有些发白——不是醉的，是气的。
东城千念这才缓缓坐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随手为之的小把戏。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局，王子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了面子，还暴露了自己的斤两——在东城千念面前，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可汗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儿子接连受辱，他这个做父亲的脸上也无光。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东城千念展现出的实力——那种举重若轻、戏耍王子于股掌之间的手段，绝非寻常江湖人士能有。
这个银发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宴会进行到此时，气氛已降至冰点。
草原各部首领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喝酒。凤吟国使团这边也保持着沉默，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暗处的杀机越来越浓。
小钰忽然放下酒杯，红眸扫过全场，轻笑道:“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热闹的吗？”
没人敢接话。
小钰也不在意，低头对夭夭说:“宝贝，吃饱了吗？”
“吃饱了。”夭夭揉着眼睛，“娘亲，困……”
“那我们回去睡觉。”小钰抱起女儿，起身看向东城千念，“东城公子，今日多谢款待，明日一早我便带着夭夭离开，你欠我的大餐我可还记着呢。”
东城千念微微颔首:“慢走，不送。”
小钰敛了敛裙摆，转身面向龙泽和可汗，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她离开之前又看向穆歌，红眸中闪过一丝深意:“穆大人，草原夜色虽美，却也暗藏杀机。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她抱着夭夭，款款走出大帐。
这位九极妖圣一走，帐内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但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
瑾卿王子忽然起身，对可汗和龙泽行礼:“父汗，陛下，儿臣有些不胜酒力，想先回去休息。”
可汗巴不得他赶紧走，免得再丢人现眼，立刻点头:“去吧。”
瑾卿王子又看了凤吟国使团一眼，那眼神阴冷如毒蛇，然后才转身离去。
他一走，黑水部和灰狼部的首领也相继告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要去商议什么。
龙泽见状，也适时起身:“可汗，今日宴会尽兴，朕也有些乏了，不如就此散了吧？”
可汗点头:“陛下说得是。来人，送陛下和诸位贵宾回营帐！”
宴会至此结束。
众人陆续离场。
走出黄金大帐时，草原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来，让人精神一振。
穆歌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明月高悬，一片宁静祥和。
但他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已在涌动。
“今夜小心。”东城千念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他们不会等到天亮。”
穆歌点头:“我知道。”
白岳轼、龙茗涛、武子俊等人也聚了过来，神色凝重。
柳云鹏沉声道:“回去后，所有人集中到陛下的大帐周围，轮流守夜。”
“是！”
一行人匆匆返回营地区域。
帐内气氛僵持了片刻，最终还是龙泽开口打破了沉默:“小钰姑娘远道而来，实乃我等的荣幸。来人，为姑娘斟酒。”
侍从战战兢兢地上前，为小钰倒满一杯马奶酒。
小钰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红眸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龙泽身上:“皇帝陛下客气。我这次来，一是带女儿散散心，二是……”她顿了顿，笑容意味深长，“看看热闹。”
看热闹？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凛。
九极妖圣口中的“热闹”，恐怕不是一般的热闹。
“娘亲，”夭夭拉了拉小钰的衣袖，小声说，“那个叔叔一直盯着我们看。”
她指的是瑾卿王子。
小钰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红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很快又恢复笑容:“傻孩子，那是苍狼部的王子殿下，不是在盯我们，是在思考国家大事呢。”
这话说得讽刺，瑾卿王子脸色顿时涨红，却不敢反驳。
小钰不再理他，低头逗弄夭夭:“想不想吃烤羊腿？娘给你切。”
“想！”
酒宴继续，但气氛已不复之前的融洽。
草原各部首领明显拘谨了许多，说话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凤吟国使团这边，武子俊也不再拼酒，只是默默吃着东西，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穆歌与东城千念低声交谈。
“小钰前辈的出现，打乱了某些人的计划。”穆歌说。
东城千念点头，粉瞳中银光流转:“我能感觉到，至少有五道杀意消失了。他们在忌惮她。”
“但还有三道。”穆歌目光扫过瑾卿王子，以及他身旁两个始终沉默的草原首领——那是黑水部和灰狼部的代表，“他们在等机会。”
“等一个……九极妖圣离开的机会。”东城千念淡淡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就在这时，瑾姝公主忽然起身，走到中央空地，向龙泽和可汗行礼:“父汗，陛下，今日庆功宴，光是饮酒未免单调。儿臣愿献上一舞，为诸位助兴。”
可汗脸色稍缓，点头道:“准。”
瑾姝公主看向乐师方向，轻轻点头。
鼓点响起。
不同于之前舞女的热情奔放，瑾姝公主的舞姿柔美中带着英气。她手持两柄银色的短刀，刀身不过尺余，在灯火下闪烁着寒光。舞蹈中融入了草原刀术的动作，旋转、劈刺、格挡，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战士的飒爽。
“好！”台下响起喝彩声。
瑾姝公主舞到一半，突然一个转身，手中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两道银弧，精准地插在了武子俊面前的桌案上！
“铛！铛！”
两柄短刀并排插入木质桌案，刀柄微微颤抖。
全场寂静。
武子俊看着眼前那两柄刀，脸色变幻。他抬头看向瑾姝公主，对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碧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挑衅。
“公主这是……”武子俊沉声道。
“武公子，”瑾姝公主走到他面前，伸手拔出一柄短刀，在指尖旋转，“那日骑射场，你说要与我切磋。今日，可敢接我一刀？”
这是公开的挑战。
武子俊若接，便是与公主比试，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若不接，便是怯战，有损凤吟国颜面。
进退两难。
武子俊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他看了一眼瑾姝公主手中的短刀，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忽然笑了:“公主想切磋，武某自当奉陪。只是……刀剑无眼，伤到公主就不好了。”
“放心，”瑾姝公主将另一柄短刀抛给他，“我有分寸。”
武子俊接住刀，在手中掂了掂。刀身很轻，显然是特制的表演用刀，开刃但未开封，伤人不致命。
他看向瑾姝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请。”
两人走到中央空地。
乐师换了一曲激昂的战歌，鼓点如雷。
瑾姝公主率先出手。她身形如燕，几步欺到武子俊身前，手中短刀直刺他胸口。这一刀快而准，带着草原刀术特有的狠厉。
武子俊侧身避开，同时手中短刀横斩，攻向公主腰侧。他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子而留手——在战场上，轻视对手就是自寻死路。
“铛！”
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她再次扑上，双刀化作漫天刀影，将武子俊完全笼罩。她的刀术不仅快，而且诡异，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但武子俊毕竟是从军旅中磨练出来的。他的刀法没有那么多花哨，只是最基础、最实用的军中刀术——格挡、劈砍、突刺，每一个动作都简洁有力，却总能精准地化解公主的攻势。
“铛！铛！铛！”
刀光闪烁，人影交错。
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这场比试虽不如那达慕正式比赛激烈，却别有一番风味——一个是草原公主，一个是凤吟国公子，两人身份特殊，刀来刀往间，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终于，在第三十个回合，武子俊抓住公主一个细微的破绽，手中短刀轻轻一挑——
“啪！”
瑾姝公主手中的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数圈，最终插在了地毯上。
胜负已分。
瑾姝公主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愣了片刻，忽然笑了:“武公子好刀法。”
武子俊收刀，抱拳道:“公主承让。”
“我不是让你。”瑾姝公主摇头，认真地说，“我是真的输了。”
她走到武子俊面前，碧绿色的眸子直视着他:“不过，我还会再挑战你的。下次，我会赢。”
武子俊看着她眼中那抹倔强的光，心中忽然一动。他点点头:“随时恭候。”
两人相视一笑，竟有种惺惺相惜之意。
可汗的脸色却不太好看。女儿当众挑战，却输了，这对苍狼部来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瑾卿王子却站了起来。
“妹妹的刀舞得不错，武公子的刀法也着实了得。”他拍着手，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不过，既然是助兴，光有刀舞未免单调。不如……”
他的目光扫过凤吟国使团，最后落在穆歌身上。
“不如请穆大人也露一手？听闻穆大人文武双全，想必不会让我等失望。”
来了。
穆歌心中一沉。这王子果然不肯善罢甘休，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王子殿下，”穆歌起身，神色平静，“穆某虽习过些武艺，但只是强身健体，登不得大雅之堂。今日是庆功宴，歌舞助兴足矣，何必动刀动枪？”
“穆大人谦虚了。”瑾卿王子步步紧逼，“那日套马比试，龙公子大展神威，想来穆大人身手也定然不凡。莫非……是瞧不起我们草原，不愿展示？”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帐内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草原各部首领都看向穆歌，眼神复杂。他们既想看看这位天秘阁主的本事，又觉得王子此举有些过分。
龙泽皱眉，正要开口解围，却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王子殿下既然想看，不如我来陪殿下过两招？”
说话的是东城千念。
他缓缓起身，银发在灯火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粉瞳平静无波，却让人不敢直视。
瑾卿王子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东城千念会出头。这个银发男子的深浅他始终看不透，但从那日黑风崖的结界破碎来看，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东城公子说笑了，”瑾卿王子勉强笑道，“本王子只是想请穆大人展示一二，并无他意。”
“哦？”东城千念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王子殿下的意思是，只想看穆歌出手，不想看别人？”
这话问得刁钻。
瑾卿王子一时语塞。
若是承认，便显得他针对穆歌，心胸狭隘；若不承认，便只能接受东城千念的挑战。
进退两难。
可汗见状，适时开口:“好了，瑾卿，不得无礼。穆大人今日定是身体不适，怎能强人所难？”
他这话看似在训斥儿子，实则是给双方台阶下。
瑾卿王子顺坡下驴，躬身道:“是儿臣唐突了。穆大人，还请见谅。”
穆歌微微颔首:“王子殿下言重。”
危机看似解除。
但东城千念却没有坐下。他看向瑾卿王子，粉瞳中闪过一丝冷光:“王子殿下既然对武艺如此感兴趣，不如……我们玩个小游戏？”
“什么游戏？”瑾卿王子警惕地问。
东城千念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空了的白玉酒杯。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酒杯竟凭空悬浮起来，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缓缓旋转。
“隔空取物？”有人惊呼。
东城千念没有理会，只是看着瑾卿王子:“很简单。我将此杯掷出，王子殿下若能接住，便算殿下赢；若接不住……”
他顿了顿，唇角笑意更深:“便请殿下自罚三杯，如何？”
这游戏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酒杯被东城千念以法力控制，飞行轨迹、速度、力道全由他掌控，瑾卿王子想接住，难如登天。
瑾卿王子脸色变幻。他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不接，便是怯懦。
“好。”他咬牙道，“本王子接下了。”
东城千念微微一笑，手腕轻轻一抖——
酒杯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但它飞行的轨迹却极其诡异——忽左忽右，忽上忽下，速度快时如闪电，慢时如飘叶，完全无法预判。
瑾卿王子全神贯注，眼睛死死盯着酒杯，双手蓄势待发。
三息之后，酒杯飞到他面前——
他猛地伸手去抓！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杯身的瞬间，酒杯突然一个急转弯，绕过了他的手，继续向后飞去。
瑾卿王子大惊，转身再抓，酒杯却如同有生命般，再次避开。
一次，两次，三次……
他连续抓了七次，次次落空。那酒杯就像在戏耍他一般，总在最后关头改变方向，让他徒劳无功。
台下传来压抑的笑声。
草原各部首领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嘲笑王子，但眼中也满是戏谑。瑾卿王子平日里嚣张跋扈，如今吃瘪，他们乐见其成。
瑾卿王子脸色涨红，眼中满是羞愤。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终于，在第十次抓空后，酒杯突然加速，直直飞回东城千念手中。
东城千念接住酒杯，轻轻放在桌上，看向瑾卿王子:“王子殿下，承让。”
瑾卿王子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东城千念，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王子殿下，”东城千念提醒道，“该罚酒了。”
瑾卿王子咬牙，走回座位，端起酒杯，连饮三杯。每一杯都喝得又快又急，仿佛要将满腔怒火都灌进肚子里。
三杯下肚，他脸色已有些发白——不是醉的，是气的。
东城千念这才缓缓坐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随手为之的小把戏。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局，王子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了面子，还暴露了自己的斤两——在东城千念面前，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可汗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儿子接连受辱，他这个做父亲的脸上也无光。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东城千念展现出的实力——那种举重若轻、戏耍王子于股掌之间的手段，绝非寻常江湖人士能有。
这个银发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宴会进行到此时，气氛已降至冰点。
草原各部首领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喝酒。凤吟国使团这边也保持着沉默，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暗处的杀机越来越浓。
小钰忽然放下酒杯，红眸扫过全场，轻笑道:“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热闹的吗？”
没人敢接话。
小钰也不在意，低头对夭夭说:“宝贝，吃饱了吗？”
“吃饱了。”夭夭揉着眼睛，“娘亲，困……”
“那我们回去睡觉。”小钰抱起女儿，起身看向东城千念，“东城公子，今日多谢款待，明日一早我便带着夭夭离开，你欠我的大餐我可还记着呢。”
东城千念微微颔首:“慢走，不送。”
小钰敛了敛裙摆，转身面向龙泽和可汗，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她离开之前又看向穆歌，红眸中闪过一丝深意:“穆大人，草原夜色虽美，却也暗藏杀机。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她抱着夭夭，款款走出大帐。
这位九极妖圣一走，帐内的压力顿时减轻了许多。
但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
瑾卿王子忽然起身，对可汗和龙泽行礼:“父汗，陛下，儿臣有些不胜酒力，想先回去休息。”
可汗巴不得他赶紧走，免得再丢人现眼，立刻点头:“去吧。”
瑾卿王子又看了凤吟国使团一眼，那眼神阴冷如毒蛇，然后才转身离去。
他一走，黑水部和灰狼部的首领也相继告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要去商议什么。
龙泽见状，也适时起身:“可汗，今日宴会尽兴，朕也有些乏了，不如就此散了吧？”
可汗点头:“陛下说得是。来人，送陛下和诸位贵宾回营帐！”
宴会至此结束。
众人陆续离场。
走出黄金大帐时，草原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来，让人精神一振。
穆歌抬头看向夜空——繁星点点，明月高悬，一片宁静祥和。
但他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已在涌动。
“今夜小心。”东城千念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他们不会等到天亮。”
穆歌点头:“我知道。”
白岳轼、龙茗涛、武子俊等人也聚了过来，神色凝重。
柳云鹏沉声道:“回去后，所有人集中到陛下的大帐周围，轮流守夜。”
“是！”
一行人匆匆返回营地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