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归府温存
暮色四合时，穆府门前那两盏熟悉的石灯笼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晚风中微微摇曳，将“穆府”二字匾额照得温润。
门前早已有管家带着一众仆从垂手恭候，见到车队停下，连忙上前。
“恭迎大人回府！”
穆歌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小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东城千念也下了马，银发在暮色中流泻着柔和的光泽，粉瞳平静地扫过这座阔别月余的府邸，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进去吧。”穆歌轻声说，与他并肩踏上台阶。
府内一切如旧。青石板路干净得能照出人影，两侧花木修剪得宜，廊下挂着的鸟笼里，那只白羽红喙的鹦鹉扑棱着翅膀，尖声叫道:“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
东城千念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他喜欢穆府的这份井然有序，喜欢这里没有宫廷的压抑，也没有草原的粗犷，只有一种属于“家”的、让人松弛的安宁。
“大人，热水已备好，晚膳也……”管家跟在身后恭敬禀报。
“晚膳简单些便可。”穆歌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不必伺候。”
“是。”
仆从们悄声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人。
穆歌转过身，看向东城千念。奔波月余，他身上那件银白长袍依旧纤尘不染，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穆歌伸手，替他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枯叶。
“累了？”他问。
“还好。”东城千念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只是……想七七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嗖”地从廊柱后蹿出，精准地扑进东城千念怀中！
“喵——！”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蓝色的眼睛圆睁，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竖起的猫咪，在东城千念怀里蹭来蹭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正是七七。
东城千念眼中笑意深了几分。他抱着猫，手指熟练地挠着它的下巴和耳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七七眯起眼，整个身体软成一团，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这小没良心的，”穆歌在一旁看着，故意酸溜溜地说，“我进门时它看都不看一眼，你一来就扑怀里。看来在它心里，我这个主子还不如你招喜欢。”
东城千念抬眸看他，粉瞳里漾着戏谑的光:“怎么，穆大人跟一只猫争宠？”
“争宠谈不上，”穆歌走近两步，伸手戳了戳七七毛茸茸的脑袋，“就是有点……吃醋。”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难得的、孩子气的抱怨。东城千念心头一软，空着的那只手抬起，轻轻碰了碰穆歌的脸颊。
“那你过来，”他声音很轻，“我也抱抱你。”
穆歌怔了怔，随即失笑。他上前一步，东城千念果然松开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他也揽进怀里。两人一猫就这么挤在一处，七七被夹在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却没有挣扎。
暮色渐浓，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吹动两人的衣摆和发丝。东城千念的下巴轻轻抵在穆歌肩头，怀中猫儿温暖，身旁人更暖。
这样宁静的时刻，在经历了草原的血腥、夜袭的危机、宫廷的暗涌之后，显得格外珍贵。
东城千念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穆歌身上清爽的气息，混合着七七皮毛的暖香，还有穆府里常年弥漫的、淡淡的檀木香气。
这一切，都让他眷恋。
“喵……”七七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仰起头，蓝色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
东城千念低头，与猫儿对视，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说着，将猫儿放到地上。七七落地后却没有跑开，而是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两圈，又蹭了蹭穆歌的袍角，这才优雅地踱步到廊下，蹲坐下来，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们。
像是在履行某种守护的职责。
东城千念这才直起身，看向穆歌。暮色中，他的粉瞳映着廊下的灯火，显得格外深邃。
东城千念的目光转向远处渐渐暗沉的天色:“时辰不早了。你先去沐浴休息，晚膳不必等我。”
“你要出门？”穆歌蹙眉。
“嗯，去见个人。”东城千念没有说见谁，“很快回来。”
穆歌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小心些。”
“放心。”东城千念抬手，替他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在穆府乖乖等我回来。”
他说完，转身便走。银白的身影在暮色中很快融入阴影，只留下廊下一盏盏灯笼，在晚风中微微晃动。
穆歌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七七“喵”了一声，跳上栏杆，蹭了蹭他的手背。穆歌低头，摸了摸猫儿的头，轻声道:“你也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是不是？”
七七歪着头，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穆歌的脸。
穆歌不再说话，只是望着东城千念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东城千念离开穆府后，并未走正街，而是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银发在夜色中仿佛自带微光，却又诡异地在经过阴影时完全隐没。
他要去的地方，是皇宫。
确切地说，是惠华殿。
这个决定，是他回穆府路上做出的。有些事，他需要亲自确认；有些人，他需要当面警告。
皇宫的守卫对东城千念来说形同虚设。他甚至连隐身术都未用，只是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如一道银色的风，从宫墙上一掠而过，落地时已在后宫范围。
沿途遇到几队巡逻侍卫，却无人察觉他的存在。仿佛他不是在行走，而是在空间的缝隙中穿行。
终于，惠华殿出现在眼前。
那是太后沈青瑶的寝宫，殿宇恢宏，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殿前有侍卫把守，殿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宫女低声交谈的声音。
东城千念站在一株古柏的阴影下，粉瞳静静注视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更鼓的声音——二更天了。
殿内的灯火忽然暗了几盏，宫女们的脚步声渐远，似乎是退下了。东城千念眸光微动，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殿前。
守卫的侍卫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东西掠过，再定睛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殿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又悄无声息地合拢。
东城千念已站在惠华殿内。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略带苦涩的药味。陈设华丽而压抑，到处是深色的绸缎和沉重的木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工笔花鸟，笔法精妙，却莫名给人一种窒息感。
而此刻，殿内只有一个人。
沈青瑶。
她背对着殿门，站在窗前，身上只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东城千念能感觉到，那具看似柔弱的身体里，藏着怎样汹涌的恨意和不甘。
他静静站在阴影中，没有立刻出声。
沈青瑶似乎也没有察觉他的到来，只是望着窗外那一弯冷月，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穆歌……穆元徽……你们父子，都一样该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在这寂静的殿内，清晰地传入东城千念耳中。
东城千念眸光一冷。
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脚步声很轻，但沈青瑶还是听到了。她猛地转身，看到殿中多出的那个银发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门前早已有管家带着一众仆从垂手恭候，见到车队停下，连忙上前。
“恭迎大人回府！”
穆歌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小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东城千念也下了马，银发在暮色中流泻着柔和的光泽，粉瞳平静地扫过这座阔别月余的府邸，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进去吧。”穆歌轻声说，与他并肩踏上台阶。
府内一切如旧。青石板路干净得能照出人影，两侧花木修剪得宜，廊下挂着的鸟笼里，那只白羽红喙的鹦鹉扑棱着翅膀，尖声叫道:“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
东城千念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他喜欢穆府的这份井然有序，喜欢这里没有宫廷的压抑，也没有草原的粗犷，只有一种属于“家”的、让人松弛的安宁。
“大人，热水已备好，晚膳也……”管家跟在身后恭敬禀报。
“晚膳简单些便可。”穆歌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不必伺候。”
“是。”
仆从们悄声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人。
穆歌转过身，看向东城千念。奔波月余，他身上那件银白长袍依旧纤尘不染，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穆歌伸手，替他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枯叶。
“累了？”他问。
“还好。”东城千念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只是……想七七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嗖”地从廊柱后蹿出，精准地扑进东城千念怀中！
“喵——！”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蓝色的眼睛圆睁，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竖起的猫咪，在东城千念怀里蹭来蹭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正是七七。
东城千念眼中笑意深了几分。他抱着猫，手指熟练地挠着它的下巴和耳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七七眯起眼，整个身体软成一团，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
“这小没良心的，”穆歌在一旁看着，故意酸溜溜地说，“我进门时它看都不看一眼，你一来就扑怀里。看来在它心里，我这个主子还不如你招喜欢。”
东城千念抬眸看他，粉瞳里漾着戏谑的光:“怎么，穆大人跟一只猫争宠？”
“争宠谈不上，”穆歌走近两步，伸手戳了戳七七毛茸茸的脑袋，“就是有点……吃醋。”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难得的、孩子气的抱怨。东城千念心头一软，空着的那只手抬起，轻轻碰了碰穆歌的脸颊。
“那你过来，”他声音很轻，“我也抱抱你。”
穆歌怔了怔，随即失笑。他上前一步，东城千念果然松开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将他也揽进怀里。两人一猫就这么挤在一处，七七被夹在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却没有挣扎。
暮色渐浓，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吹动两人的衣摆和发丝。东城千念的下巴轻轻抵在穆歌肩头，怀中猫儿温暖，身旁人更暖。
这样宁静的时刻，在经历了草原的血腥、夜袭的危机、宫廷的暗涌之后，显得格外珍贵。
东城千念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穆歌身上清爽的气息，混合着七七皮毛的暖香，还有穆府里常年弥漫的、淡淡的檀木香气。
这一切，都让他眷恋。
“喵……”七七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仰起头，蓝色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
东城千念低头，与猫儿对视，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说着，将猫儿放到地上。七七落地后却没有跑开，而是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两圈，又蹭了蹭穆歌的袍角，这才优雅地踱步到廊下，蹲坐下来，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们。
像是在履行某种守护的职责。
东城千念这才直起身，看向穆歌。暮色中，他的粉瞳映着廊下的灯火，显得格外深邃。
东城千念的目光转向远处渐渐暗沉的天色:“时辰不早了。你先去沐浴休息，晚膳不必等我。”
“你要出门？”穆歌蹙眉。
“嗯，去见个人。”东城千念没有说见谁，“很快回来。”
穆歌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小心些。”
“放心。”东城千念抬手，替他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在穆府乖乖等我回来。”
他说完，转身便走。银白的身影在暮色中很快融入阴影，只留下廊下一盏盏灯笼，在晚风中微微晃动。
穆歌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七七“喵”了一声，跳上栏杆，蹭了蹭他的手背。穆歌低头，摸了摸猫儿的头，轻声道:“你也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是不是？”
七七歪着头，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穆歌的脸。
穆歌不再说话，只是望着东城千念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夜色渐深，华灯初上。
东城千念离开穆府后，并未走正街，而是拐入一条僻静的小巷。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银发在夜色中仿佛自带微光，却又诡异地在经过阴影时完全隐没。
他要去的地方，是皇宫。
确切地说，是惠华殿。
这个决定，是他回穆府路上做出的。有些事，他需要亲自确认；有些人，他需要当面警告。
皇宫的守卫对东城千念来说形同虚设。他甚至连隐身术都未用，只是将气息收敛到极致，身形如一道银色的风，从宫墙上一掠而过，落地时已在后宫范围。
沿途遇到几队巡逻侍卫，却无人察觉他的存在。仿佛他不是在行走，而是在空间的缝隙中穿行。
终于，惠华殿出现在眼前。
那是太后沈青瑶的寝宫，殿宇恢宏，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殿前有侍卫把守，殿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宫女低声交谈的声音。
东城千念站在一株古柏的阴影下，粉瞳静静注视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更鼓的声音——二更天了。
殿内的灯火忽然暗了几盏，宫女们的脚步声渐远，似乎是退下了。东城千念眸光微动，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殿前。
守卫的侍卫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东西掠过，再定睛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殿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又悄无声息地合拢。
东城千念已站在惠华殿内。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略带苦涩的药味。陈设华丽而压抑，到处是深色的绸缎和沉重的木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工笔花鸟，笔法精妙，却莫名给人一种窒息感。
而此刻，殿内只有一个人。
沈青瑶。
她背对着殿门，站在窗前，身上只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长发披散，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东城千念能感觉到，那具看似柔弱的身体里，藏着怎样汹涌的恨意和不甘。
他静静站在阴影中，没有立刻出声。
沈青瑶似乎也没有察觉他的到来，只是望着窗外那一弯冷月，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穆歌……穆元徽……你们父子，都一样该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在这寂静的殿内，清晰地传入东城千念耳中。
东城千念眸光一冷。
他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脚步声很轻，但沈青瑶还是听到了。她猛地转身，看到殿中多出的那个银发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