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急召入宫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凤吟国皇宫之上。
养心殿内外的灯火似乎也比平日黯淡了几分，连那象征至高皇权的明黄琉璃瓦，在浓重夜色中也失了往日的璀璨，只余一片压抑的暗沉。
殿内，龙涎香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药味取代。苦涩、辛烈、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混杂在暖炉烘出的沉闷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觉得胸口发堵。
龙云思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跪了多久。
膝盖从最初的刺痛变为麻木，再到如今针扎般的酸胀，仿佛已不属于自己。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常服，发髻微乱，白玉簪斜斜插着，仿佛随时会滑落。
她双手紧紧握着龙泽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微薄的体温与生命力全部渡过去。泪水早已流干，眼眶红肿酸涩，只能一眨不眨地盯着龙泽苍白如纸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龙泽依旧昏迷着，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惨白的脸上，眉心无意识地紧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偶尔，他的睫毛会轻轻颤动一下，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兄……”龙云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摩擦，“你醒醒……看看云思……”
回应她的，只有更漏滴水单调而缓慢的“嗒……嗒……”声，以及远处宫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忽然，龙泽紧闭的唇缝间，溢出一丝暗红。
龙云思瞳孔骤缩！
那暗红迅速扩大，变成一股粘稠的、带着不祥黑色的血沫，从龙泽嘴角蜿蜒而下，染污了素白的寝衣领口！
“皇兄——！”龙云思失声尖叫，声音凄厉划破殿内死寂！
几乎在她尖叫的同时，一直侍立在帐幔阴影处的药医阁医官白忆𬞟已经如离弦之箭般扑到床前！这位年近三旬的女医官素来以严肃冷静著称，此刻她的瞳孔里却布满了血丝，嘴唇紧抿，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并指如飞，瞬间封住龙泽心口周围几处大穴，左手已从随身药箱中抽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龙泽胸前要穴！
“贾念潼！”她头也不回，厉声喝道，“参附回阳汤！快！”
一直跪在稍远处待命的年轻医官贾念潼一个激灵，年仅十六岁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闻言毫不犹豫地爬起身，冲向早已备在一旁的药炉，手脚麻利地将温着的药汤倒入玉碗，双手捧着疾步送到床前。
白忆𬞟一手继续运针，另一手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将碗沿抵在龙泽唇边，以内力徐徐将药液渡入他喉中。药汤浓黑，散发着奇异的苦涩与回甘混合的气味。
然而，龙泽的吞咽反应极其微弱，大部分药汁顺着嘴角溢出，混合着黑血，更加触目惊心。他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抽搐，脸色在惨白中透出一股死寂的灰败。
“脉象如何？！”白忆𬞟声音紧绷。
跪在床尾把脉的另一位老医官手指颤抖，面如土色：“心脉……心脉几近枯竭！邪毒……邪毒已侵心包！陛下……陛下……”后面的话，他哆嗦着嘴唇，怎么也说不出口。
龙云思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眼泪再次疯狂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抓住龙泽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手背的皮肤。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宫人惊慌的通报：“太后驾到——！”
帐幔被猛地掀开！
沈青瑶大步走入，红色凤袍在昏黄灯光下犹如流淌的火焰，金色凤冠上珠翠摇曳，撞击出冰冷急促的声响。
她脸上妆容依旧精致完美，可那双凤眸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以及周身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意与威压，让殿内所有人瞬间屏息，连哭泣都噎在喉咙里。
她一眼就看到了龙泽嘴角的黑血，以及白忆𬞟手中那碗未能喂入多少的药汤。
“怎么回事？！”沈青瑶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白忆𬞟手下不停，额头冷汗涔涔，却仍保持着医者最后的镇定：“回太后，陛下急火攻心，邪毒骤然深入，引发心脉枯竭之兆！臣等正在全力施救，但……但陛下生机流逝太快，寻常汤药针石，恐已难逆……”
“废物！”沈青瑶厉声打断她，凤眸中寒光爆射，“一群废物！药医阁养你们何用？！连皇帝的病都治不好？！”
她几步上前，伸手探向龙泽鼻息，指尖感受到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但她立刻站稳，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太医、宫人，最后落在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龙云思身上。
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怒其不争，有心痛，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传哀家懿旨——”沈青瑶一字一句，声音响彻殿宇，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即刻封锁养心殿，殿内所有人等，不得擅离半步！违者，格杀勿论！”
殿外传来禁军甲胄碰撞与齐声应命的沉喝。
“再传——”沈青瑶深吸一口气，凤眸眯起，眼底深处算计的冷光与担忧交织，“召龙茗涛、穆歌、白岳轼、武子俊，四大公子即刻入宫，不得延误！”
沈青瑶重新看向床榻上的龙泽，看着女儿绝望的脸，看着太医们苍白惶恐的神色。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外露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深不可测的幽深。
她走到龙云思身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女儿的肩，最终却只是重重按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云思，坚强些。你皇兄……会好起来的。”
龙云思抬起泪眼，看着母亲冰冷坚毅的侧脸，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力点了点头，重新攥紧龙泽的手。
沈青瑶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仿佛孕育着无尽风暴的夜色。
夜风穿过廊庑，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紧闭的窗棂上。
养心殿内外的灯火似乎也比平日黯淡了几分，连那象征至高皇权的明黄琉璃瓦，在浓重夜色中也失了往日的璀璨，只余一片压抑的暗沉。
殿内，龙涎香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药味取代。苦涩、辛烈、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混杂在暖炉烘出的沉闷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觉得胸口发堵。
龙云思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里跪了多久。
膝盖从最初的刺痛变为麻木，再到如今针扎般的酸胀，仿佛已不属于自己。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常服，发髻微乱，白玉簪斜斜插着，仿佛随时会滑落。
她双手紧紧握着龙泽冰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微薄的体温与生命力全部渡过去。泪水早已流干，眼眶红肿酸涩，只能一眨不眨地盯着龙泽苍白如纸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龙泽依旧昏迷着，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惨白的脸上，眉心无意识地紧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偶尔，他的睫毛会轻轻颤动一下，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皇兄……”龙云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摩擦，“你醒醒……看看云思……”
回应她的，只有更漏滴水单调而缓慢的“嗒……嗒……”声，以及远处宫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忽然，龙泽紧闭的唇缝间，溢出一丝暗红。
龙云思瞳孔骤缩！
那暗红迅速扩大，变成一股粘稠的、带着不祥黑色的血沫，从龙泽嘴角蜿蜒而下，染污了素白的寝衣领口！
“皇兄——！”龙云思失声尖叫，声音凄厉划破殿内死寂！
几乎在她尖叫的同时，一直侍立在帐幔阴影处的药医阁医官白忆𬞟已经如离弦之箭般扑到床前！这位年近三旬的女医官素来以严肃冷静著称，此刻她的瞳孔里却布满了血丝，嘴唇紧抿，没有丝毫犹豫，右手并指如飞，瞬间封住龙泽心口周围几处大穴，左手已从随身药箱中抽出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龙泽胸前要穴！
“贾念潼！”她头也不回，厉声喝道，“参附回阳汤！快！”
一直跪在稍远处待命的年轻医官贾念潼一个激灵，年仅十六岁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闻言毫不犹豫地爬起身，冲向早已备在一旁的药炉，手脚麻利地将温着的药汤倒入玉碗，双手捧着疾步送到床前。
白忆𬞟一手继续运针，另一手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将碗沿抵在龙泽唇边，以内力徐徐将药液渡入他喉中。药汤浓黑，散发着奇异的苦涩与回甘混合的气味。
然而，龙泽的吞咽反应极其微弱，大部分药汁顺着嘴角溢出，混合着黑血，更加触目惊心。他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抽搐，脸色在惨白中透出一股死寂的灰败。
“脉象如何？！”白忆𬞟声音紧绷。
跪在床尾把脉的另一位老医官手指颤抖，面如土色：“心脉……心脉几近枯竭！邪毒……邪毒已侵心包！陛下……陛下……”后面的话，他哆嗦着嘴唇，怎么也说不出口。
龙云思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保持住一丝清醒，眼泪再次疯狂涌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抓住龙泽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手背的皮肤。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宫人惊慌的通报：“太后驾到——！”
帐幔被猛地掀开！
沈青瑶大步走入，红色凤袍在昏黄灯光下犹如流淌的火焰，金色凤冠上珠翠摇曳，撞击出冰冷急促的声响。
她脸上妆容依旧精致完美，可那双凤眸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以及周身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意与威压，让殿内所有人瞬间屏息，连哭泣都噎在喉咙里。
她一眼就看到了龙泽嘴角的黑血，以及白忆𬞟手中那碗未能喂入多少的药汤。
“怎么回事？！”沈青瑶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白忆𬞟手下不停，额头冷汗涔涔，却仍保持着医者最后的镇定：“回太后，陛下急火攻心，邪毒骤然深入，引发心脉枯竭之兆！臣等正在全力施救，但……但陛下生机流逝太快，寻常汤药针石，恐已难逆……”
“废物！”沈青瑶厉声打断她，凤眸中寒光爆射，“一群废物！药医阁养你们何用？！连皇帝的病都治不好？！”
她几步上前，伸手探向龙泽鼻息，指尖感受到那微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但她立刻站稳，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太医、宫人，最后落在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龙云思身上。
那目光复杂难辨，有怒其不争，有心痛，更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传哀家懿旨——”沈青瑶一字一句，声音响彻殿宇，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即刻封锁养心殿，殿内所有人等，不得擅离半步！违者，格杀勿论！”
殿外传来禁军甲胄碰撞与齐声应命的沉喝。
“再传——”沈青瑶深吸一口气，凤眸眯起，眼底深处算计的冷光与担忧交织，“召龙茗涛、穆歌、白岳轼、武子俊，四大公子即刻入宫，不得延误！”
沈青瑶重新看向床榻上的龙泽，看着女儿绝望的脸，看着太医们苍白惶恐的神色。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外露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深不可测的幽深。
她走到龙云思身边，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女儿的肩，最终却只是重重按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云思，坚强些。你皇兄……会好起来的。”
龙云思抬起泪眼，看着母亲冰冷坚毅的侧脸，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力点了点头，重新攥紧龙泽的手。
沈青瑶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仿佛孕育着无尽风暴的夜色。
夜风穿过廊庑，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紧闭的窗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