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魔族来客
穆府，听雪轩的傍晚。
秋日的夕阳总是格外慷慨，将最后一大片橘红鎏金的光晕泼洒进轩窗，在软榻上相拥的两人身上，涂抹出温暖而慵懒的轮廓。
东城千念已换下了睡袍，穿了一身更为舒适的月白色广袖深衣，银发依旧松散，几缕垂落胸前。
他靠坐在软榻内侧，背后垫着厚厚的隐囊，右腿曲起，左腿则被小心地安置在穆歌的腿上。
穆歌坐在榻边，只穿了件墨色的单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一手稳稳托着东城千念受伤的左小腿，另一手正将掌心温热化开的、散发着清苦凉意的药膏，均匀细致地涂抹在那道被泽异矛风擦过、留下深紫色淤痕与细微骨裂的伤处。
他的动作极尽轻柔，指尖带着内力，将药力缓缓揉入肌理深处。
东城千念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当穆歌的指尖按到某处特别淤结疼痛的地方时，他眉心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呼吸微窒。
“疼？”穆歌立刻停下，抬眼看他，浅蓝灰的瞳孔里映着夕照，漾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还好。”东城千念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眼底没什么波澜，却也没了平日拒人千里的冰寒。他放松了紧绷的肌肉，示意他继续。
穆歌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指腹下的皮肤微凉，触感细腻，却因为那道狰狞的伤痕而显得格外脆弱。
他涂抹得更加小心，仿佛在修复一件稀世珍宝上最细微的裂痕。暖金色的夕阳将他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总是锐利此刻却异常柔和的眉眼。
东城千念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阳光在他乌黑的发梢跳跃，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扇形阴影，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贪恋，如同细密的暖流，悄然浸润着他被万年孤寂与血腥浸透的心。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冷指尖的温度，似乎也在对方掌心源源不断渡来的暖意中，一点点回升。
七七蜷在窗台的软垫上，沐浴着最后的夕阳光晖，幽蓝的猫瞳半眯着，偶尔扫过榻边依偎的两人，尾巴尖轻轻摆动，一副见怪不怪、懒得多看的模样。
“今日感觉如何？”穆歌一边涂药，一边低声问，打破了室内的静谧，“内力恢复了几成？”
“三成左右。”东城千念如实回答，声音平静，“经脉还有些滞涩，强行运功会牵动内腑旧伤。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被妥善照顾的腿上，“外伤好得倒快。”
“那是自然。”穆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宫里最好的伤药，加上我穆府独门的推宫活血手法，岂是浪得虚名？”
他说着，已涂完了药膏，取过一旁干净的素白棉布，仔细地将伤腿包裹起来，动作娴熟利落，显然是做惯了。
包扎完毕，他却没有立刻放开东城千念的腿，而是就着那个姿势，双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脚踝，掌心内力徐徐运转，为他疏通足部经络，暖意顺着穴位丝丝缕缕上行。
东城千念没有动，任由他握着。这种程度的亲密与照料，放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可此刻，他却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心底某个角落，隐隐贪恋这份理所当然。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光线变得越发柔和暧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亲密地重叠在光洁的地板上。
穆歌抬起头，目光落在东城千念淡色的唇上。那唇瓣因为失血和伤痛而显得过分苍白，此刻在暖光下却泛着一种诱人的、脆弱的微光。
他喉结动了动，眼神暗了暗。
东城千念察觉到他目光的变化，粉红瞳孔微微闪烁，却没有躲闪，反而几不可察地，将身体向后靠得更放松了些，仰起脸，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
这是一个无声的、默许的邀请。
穆歌不再犹豫，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很轻，带着珍重与试探，唇瓣相贴，温柔厮磨。
但很快，东城千念微凉的舌尖主动探出，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下唇。这细微的挑衅瞬间点燃了穆歌眸底的火。
他扣住东城千念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攻城略地，气息交融。
东城千念没有闭眼，瞳孔近在咫尺地映着穆歌染上情欲的眉眼，里面冰层尽化，只剩下被搅动的、暗涌的波澜。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插进穆歌脑后的黑发中，指尖微微用力。
夕照将两人交缠的身影镀上金边，室内温度仿佛也随之升高。七七早已识趣地用尾巴盖住了脸，假装睡熟。
就在这情动渐浓、气息越发急促混乱的当口——
“砰！”
一声并非叩门、更像是某种空间被硬生生撕裂的闷响，陡然在听雪轩外的庭院中炸开！
紧接着，一股凛冽、霸道、带着不容错辨的魔族气息，如同寒冬暴雪般席卷而入，瞬间冲散了室内的暖意旖旎！
那气息并不邪恶，却充满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力量感，强大到让院中草木瞬间凝霜，连地龙烘出的暖意都被压制下去！
穆歌几乎是瞬间弹起，将东城千念护在身后，右手已按上了腰间软剑剑柄，浅蓝灰的瞳孔骤然收缩，锐利如鹰隼，死死盯向门外！
七七也弓起身，炸开毛发，幽蓝猫瞳凶光毕露，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东城千念的反应却不同。他先是一怔，随即像是辨认出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抬手，轻轻按住了穆歌紧绷的手臂，低声道：“……无妨。”
话音未落，听雪轩紧闭的门扉，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向内缓缓敞开。
门外，并非穆府熟悉的庭院景致。
夕阳不知何时已完全沉没，天色将暗未暗，一片沉沉的暮紫。而在那片暮色之中，凌空悬浮着一道纤细却气势惊人的身影。
银发白肤的东城席绫，生得一副冷艳侵略的好皮囊，眉眼深邃，唯有那双粉眸，与东城千念如出一辙，却更添锋锐，此刻怒火灼灼，掠过穆歌，牢牢锁在东城千念身上——她就是东城千念的妹妹。
她悬于暮色中，周身魔气如有实质般翻涌，银发无风自动，声音冰冷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质问，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
“东城千念！你竟然伤成这样？！为了一个凡间之人，值得吗？！”
她的目光再次狠狠剜向穆歌，那眼神里的敌意与审视几乎化为实质的刀锋。
东城千念已经撑着软榻边缘，缓缓站起了身。
动作间牵动伤势，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身姿依旧挺直，面对妹妹毫不客气的指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瞳孔里掠过一丝疲惫，随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席绫，注意你的言辞。”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兄长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与旁人无关。是我大意。”
“大意？！”席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半空中缓缓落地，披风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度。
她几步走入室内，完全无视了严阵以待的穆歌和龇牙低吼的七七，径直走到东城千念面前，仰着脸，粉红的瞳孔死死盯着他，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哥哥，你知不知道现在魔界是什么情况？烛龙西玥重现于世，四界已经起了波澜！你却躲在这凡人堆里，为个男人弄得半死不活？！”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信息量巨大，每一句都直指核心。穆歌在一旁听得心惊，云紫曦、烛龙、四界波澜……这些词汇都昭示着远超凡人朝堂争斗的、更加宏大而恐怖的危机。
东城千念静静听完，等席绫的怒气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西玥逃出，四界不宁，本尊早有所料。正因如此，我才更要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席绫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留在这个灵气稀薄、法则脆弱的凡间？留在这个……”她再次瞥了一眼穆歌，语气满是讥诮，“这个能让你‘大意’受伤的地方？”
“西玥在此现身，操控她的‘冥枢’也藏身于此。龙族泽异与神族沈青瑶勾结，图谋不浅。”东城千念条理清晰地陈述，“此地已成风暴之眼。我若离去，线索中断，局势只会更糟。”
他顿了顿，看向席绫，“魔族那边，有你在，继续代理魔尊之职，稳住局面。”
席绫被他平静却坚定的话语噎住。她看着兄长苍白却坚毅的脸，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满腔怒火与担忧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无处发泄。
她咬紧了下唇，瞳孔里情绪剧烈翻涌，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心疼、不甘与深深忧虑的神色。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穆歌。
这个人类男子，长得确实……非同一般。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尤其那双罕见的浅蓝灰瞳孔。
就是他……让哥哥甘愿受伤，甘愿滞留凡间。
“哥哥，”席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恳求，“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问题，她问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东城千念沉默了。
夕阳最后的余晖彻底消失，暮色四合，室内光线迅速暗淡下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地、极轻微地……低下了头。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遮住了他此刻眼中所有的情绪。
那一刻，席绫的心，仿佛也跟着沉了下去。
良久，东城千念终于重新抬起头。他没有看席绫，也没有看穆歌，只是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席绫和穆歌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过身，不再借软榻支撑，凭着一股韧劲稳稳站定，目光凝在穆歌身上，一步一步，缓却坚定地朝她走去。不过数步的距离，因伤势滞涩了脚步，却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心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侧过身，全然不顾席绫投来的目光，伸手便将穆歌揽入怀中，圈住他的腰肢。
“我想……和我妹妹单独说几句话。”
秋日的夕阳总是格外慷慨，将最后一大片橘红鎏金的光晕泼洒进轩窗，在软榻上相拥的两人身上，涂抹出温暖而慵懒的轮廓。
东城千念已换下了睡袍，穿了一身更为舒适的月白色广袖深衣，银发依旧松散，几缕垂落胸前。
他靠坐在软榻内侧，背后垫着厚厚的隐囊，右腿曲起，左腿则被小心地安置在穆歌的腿上。
穆歌坐在榻边，只穿了件墨色的单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一手稳稳托着东城千念受伤的左小腿，另一手正将掌心温热化开的、散发着清苦凉意的药膏，均匀细致地涂抹在那道被泽异矛风擦过、留下深紫色淤痕与细微骨裂的伤处。
他的动作极尽轻柔，指尖带着内力，将药力缓缓揉入肌理深处。
东城千念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当穆歌的指尖按到某处特别淤结疼痛的地方时，他眉心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呼吸微窒。
“疼？”穆歌立刻停下，抬眼看他，浅蓝灰的瞳孔里映着夕照，漾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还好。”东城千念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眼底没什么波澜，却也没了平日拒人千里的冰寒。他放松了紧绷的肌肉，示意他继续。
穆歌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指腹下的皮肤微凉，触感细腻，却因为那道狰狞的伤痕而显得格外脆弱。
他涂抹得更加小心，仿佛在修复一件稀世珍宝上最细微的裂痕。暖金色的夕阳将他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总是锐利此刻却异常柔和的眉眼。
东城千念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阳光在他乌黑的发梢跳跃，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扇形阴影，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贪恋，如同细密的暖流，悄然浸润着他被万年孤寂与血腥浸透的心。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冷指尖的温度，似乎也在对方掌心源源不断渡来的暖意中，一点点回升。
七七蜷在窗台的软垫上，沐浴着最后的夕阳光晖，幽蓝的猫瞳半眯着，偶尔扫过榻边依偎的两人，尾巴尖轻轻摆动，一副见怪不怪、懒得多看的模样。
“今日感觉如何？”穆歌一边涂药，一边低声问，打破了室内的静谧，“内力恢复了几成？”
“三成左右。”东城千念如实回答，声音平静，“经脉还有些滞涩，强行运功会牵动内腑旧伤。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被妥善照顾的腿上，“外伤好得倒快。”
“那是自然。”穆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宫里最好的伤药，加上我穆府独门的推宫活血手法，岂是浪得虚名？”
他说着，已涂完了药膏，取过一旁干净的素白棉布，仔细地将伤腿包裹起来，动作娴熟利落，显然是做惯了。
包扎完毕，他却没有立刻放开东城千念的腿，而是就着那个姿势，双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脚踝，掌心内力徐徐运转，为他疏通足部经络，暖意顺着穴位丝丝缕缕上行。
东城千念没有动，任由他握着。这种程度的亲密与照料，放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可此刻，他却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心底某个角落，隐隐贪恋这份理所当然。
夕阳又下沉了几分，光线变得越发柔和暧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亲密地重叠在光洁的地板上。
穆歌抬起头，目光落在东城千念淡色的唇上。那唇瓣因为失血和伤痛而显得过分苍白，此刻在暖光下却泛着一种诱人的、脆弱的微光。
他喉结动了动，眼神暗了暗。
东城千念察觉到他目光的变化，粉红瞳孔微微闪烁，却没有躲闪，反而几不可察地，将身体向后靠得更放松了些，仰起脸，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
这是一个无声的、默许的邀请。
穆歌不再犹豫，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很轻，带着珍重与试探，唇瓣相贴，温柔厮磨。
但很快，东城千念微凉的舌尖主动探出，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下唇。这细微的挑衅瞬间点燃了穆歌眸底的火。
他扣住东城千念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攻城略地，气息交融。
东城千念没有闭眼，瞳孔近在咫尺地映着穆歌染上情欲的眉眼，里面冰层尽化，只剩下被搅动的、暗涌的波澜。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插进穆歌脑后的黑发中，指尖微微用力。
夕照将两人交缠的身影镀上金边，室内温度仿佛也随之升高。七七早已识趣地用尾巴盖住了脸，假装睡熟。
就在这情动渐浓、气息越发急促混乱的当口——
“砰！”
一声并非叩门、更像是某种空间被硬生生撕裂的闷响，陡然在听雪轩外的庭院中炸开！
紧接着，一股凛冽、霸道、带着不容错辨的魔族气息，如同寒冬暴雪般席卷而入，瞬间冲散了室内的暖意旖旎！
那气息并不邪恶，却充满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力量感，强大到让院中草木瞬间凝霜，连地龙烘出的暖意都被压制下去！
穆歌几乎是瞬间弹起，将东城千念护在身后，右手已按上了腰间软剑剑柄，浅蓝灰的瞳孔骤然收缩，锐利如鹰隼，死死盯向门外！
七七也弓起身，炸开毛发，幽蓝猫瞳凶光毕露，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东城千念的反应却不同。他先是一怔，随即像是辨认出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惊讶，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抬手，轻轻按住了穆歌紧绷的手臂，低声道：“……无妨。”
话音未落，听雪轩紧闭的门扉，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向内缓缓敞开。
门外，并非穆府熟悉的庭院景致。
夕阳不知何时已完全沉没，天色将暗未暗，一片沉沉的暮紫。而在那片暮色之中，凌空悬浮着一道纤细却气势惊人的身影。
银发白肤的东城席绫，生得一副冷艳侵略的好皮囊，眉眼深邃，唯有那双粉眸，与东城千念如出一辙，却更添锋锐，此刻怒火灼灼，掠过穆歌，牢牢锁在东城千念身上——她就是东城千念的妹妹。
她悬于暮色中，周身魔气如有实质般翻涌，银发无风自动，声音冰冷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质问，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
“东城千念！你竟然伤成这样？！为了一个凡间之人，值得吗？！”
她的目光再次狠狠剜向穆歌，那眼神里的敌意与审视几乎化为实质的刀锋。
东城千念已经撑着软榻边缘，缓缓站起了身。
动作间牵动伤势，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身姿依旧挺直，面对妹妹毫不客气的指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瞳孔里掠过一丝疲惫，随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席绫，注意你的言辞。”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兄长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与旁人无关。是我大意。”
“大意？！”席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半空中缓缓落地，披风在身后划出凌厉的弧度。
她几步走入室内，完全无视了严阵以待的穆歌和龇牙低吼的七七，径直走到东城千念面前，仰着脸，粉红的瞳孔死死盯着他，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哥哥，你知不知道现在魔界是什么情况？烛龙西玥重现于世，四界已经起了波澜！你却躲在这凡人堆里，为个男人弄得半死不活？！”
她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信息量巨大，每一句都直指核心。穆歌在一旁听得心惊，云紫曦、烛龙、四界波澜……这些词汇都昭示着远超凡人朝堂争斗的、更加宏大而恐怖的危机。
东城千念静静听完，等席绫的怒气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西玥逃出，四界不宁，本尊早有所料。正因如此，我才更要留在这里。”
“留在这里？”席绫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留在这个灵气稀薄、法则脆弱的凡间？留在这个……”她再次瞥了一眼穆歌，语气满是讥诮，“这个能让你‘大意’受伤的地方？”
“西玥在此现身，操控她的‘冥枢’也藏身于此。龙族泽异与神族沈青瑶勾结，图谋不浅。”东城千念条理清晰地陈述，“此地已成风暴之眼。我若离去，线索中断，局势只会更糟。”
他顿了顿，看向席绫，“魔族那边，有你在，继续代理魔尊之职，稳住局面。”
席绫被他平静却坚定的话语噎住。她看着兄长苍白却坚毅的脸，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满腔怒火与担忧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无处发泄。
她咬紧了下唇，瞳孔里情绪剧烈翻涌，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心疼、不甘与深深忧虑的神色。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穆歌。
这个人类男子，长得确实……非同一般。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尤其那双罕见的浅蓝灰瞳孔。
就是他……让哥哥甘愿受伤，甘愿滞留凡间。
“哥哥，”席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恳求，“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问题，她问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东城千念沉默了。
夕阳最后的余晖彻底消失，暮色四合，室内光线迅速暗淡下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地、极轻微地……低下了头。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也遮住了他此刻眼中所有的情绪。
那一刻，席绫的心，仿佛也跟着沉了下去。
良久，东城千念终于重新抬起头。他没有看席绫，也没有看穆歌，只是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席绫和穆歌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过身，不再借软榻支撑，凭着一股韧劲稳稳站定，目光凝在穆歌身上，一步一步，缓却坚定地朝她走去。不过数步的距离，因伤势滞涩了脚步，却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心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侧过身，全然不顾席绫投来的目光，伸手便将穆歌揽入怀中，圈住他的腰肢。
“我想……和我妹妹单独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