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古都绝杀
古都的夜，从未如此漫长。
泽异站在站台最高处，周身暗银色的光芒疯狂涌动。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口中喷涌出诡异的光雾——那光雾如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沉睡千年的亡魂纷纷被惊醒，发出凄厉的哀嚎，然后被光雾卷入，吞噬，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啊——！”
泽异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诡异的暗银色，脸上满是疯狂与痛苦交织的神色。梅尧臣临死前引爆的禁制，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玉琼的力量与丹药的残留相互冲撞，撕裂着他的经脉，焚烧着他的理智。
他需要力量。
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压制体内的混乱。
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三日后的古都，已经陷入巨大的恐慌。
街道上空无一人，商铺紧闭，家家户户门窗紧锁。偶尔有胆大的行人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脚步飞快，生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因为这三日里，已经有十七名修行者失踪了。
他们有的是云游的道士，有的是隐居的散修，有的是路过的武者。
无一例外，被发现时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仿佛全身的精血都被抽干。
现场残留的气息，暴戾而古老——那是龙族的气息。
“是龙族……”
“那个疯子还在……”
“逃吧……逃出古都……”
恐慌在蔓延，可泽异的速度太快，根本没有人能逃掉。
各方势力组织了几次围剿，可那些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泽异的实力在疯狂暴涨，每一次吞噬，都让他变得更强。
古都，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消息传至神族地界时，方圣正独坐于恢弘肃穆的神鸾殿内，伏案批阅堆积如山的神族奏章。
他的指尖触到那份染着紧急气息的传讯玉简，他一目扫过内容，素来沉静的紫眸骤然掠过一抹凛冽怒意，声线冷沉如冰：“泽异……他竟敢如此行事！”
殿下值守的神使早已吓得跪伏在地，声音止不住发颤：“神主，古都疆域已然彻底失控，那龙族叛逆疯狂吞噬世间亡魂，修为一日千里暴涨，恳请神主即刻派人镇压！”
方圣沉默片刻，周身气压沉凝，他抬手轻挥，指尖凝出两道璀璨金光，化作一只传讯灵鸟振翅冲破殿门。
不过须臾，一道颀长身影便踏入殿中。
来人一袭艳色红白衫曳地，墨色长发如流泉垂落，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眼眸深邃如万古寒潭，藏着无人能探的秘密。
“神主，召我何事。”
“泽异已然彻底暴走，朕已派楚澜君前往牵制，此刻他正盘踞古都。你即刻前去与楚澜君汇合，务必将泽异生擒带回。”
“九遥遵命。”
话音落，九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厉流光转瞬消失在殿外。
方圣望着空茫的殿门，深紫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难辨的深意，低声轻语：九遥……希望这次，你不要让朕失望。
古都上空，阴云密布。
那些云不是普通的云，而是泽异暴走时释放的龙威凝聚而成的煞气之云。云层翻滚，不时有暗银色的闪电划破长空，将整座废墟映照得如同鬼域。
楚澜君和九遥落在一座残破的宫殿顶端，望着远处那道盘踞在废墟中央的巨大黑影。
那是一头黑龙。
通体漆黑，鳞甲上流淌着诡异的暗银色光芒。龙躯长达百丈，盘踞起来如同一座小山。龙首高昂，两只龙眼如同两轮血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泽异已经完全龙化，失去了人形。
“吼——！！！”
黑龙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那啸声中满是痛苦与疯狂，震得整座古都都在颤抖！
楚澜君眉头紧锁：
“他已经彻底失控了。”
九遥握紧手中的长剑——那是一柄通体莹白、剑身刻满古老符文的剑，名为“霜寒”。他看着那头黑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要活捉他……不容易。”
就在这时，黑龙忽然动了！
巨大的龙尾横扫而来，携着开山裂石之力，所过之处，那些残破的宫殿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崩塌！
楚澜君和九遥同时跃起，避开这一击！
可他们刚一落地，便看到下方那些还来不及逃走的百姓——
“不好！”楚澜君瞳孔一缩，抬手结印。
一道淡金色的结界从他掌心涌出，瞬间扩大，将下方那片区域完全笼罩！结界光芒流转，挡住了倒塌的碎石和飞溅的烈火。
“快走！”楚澜君对下方嘶声道，“离开这里！”
人群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黑龙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血红的龙眼死死盯着楚澜君。它张开巨口，炽烈的龙炎在喉咙深处凝聚——
下一秒，龙炎喷涌而出！
那火焰呈暗银色，炽烈得仿佛能焚烧一切！火柱粗达数丈，直冲楚澜君而来！
楚澜君不敢硬接，身形急闪，堪堪避过！火焰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在他身后的废墟上炸开，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为熔岩！
九遥趁此机会，身形化作数道虚影，从不同方向朝黑龙冲去！
楚澜君第一时间张开结界，护住下方残余民众：“快走！”
人群惊慌退散。
九遥则注意到，场中除他们外，竟还有一人正与泽异缠斗。
那人一身素净的黑色衣衫，却掩不住周身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面容俊美得如同画中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竟是罕见的粉红色。
可那双粉红色的瞳孔里，此刻空洞无神，仿佛琉璃珠子，映不出丝毫情绪。
他出手毫无花巧，拳掌之间力道千钧，竟将化为龙形的泽异一次次击退。
见楚澜君与九遥到来，银发男子动作微顿，粉瞳扫过二人，身形倏然后退，竟似要让出战场。
泽异龙眼转动，试图分辨哪个九遥是真的，可他的身法太过诡异，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九遥的真身已经冲到龙尾处！
霜寒剑出鞘，剑光如雪，狠狠斩在龙尾上！
“嗤——！”
剑锋破开鳞甲，斩入血肉！
暗银色的龙血飞溅！
“吼——！！！”
黑龙吃痛，发出震天怒吼！巨大的龙尾疯狂摆动，将九遥甩飞出去！同时龙爪回掏，狠狠抓向九遥！
九遥凌空翻身，险险避开那一爪！可黑龙的龙口再次张开，这一次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毒水！
毒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九遥避无可避，被浇了个正着！
“啊——！”
他闷哼一声，只觉那毒水奇重无比，仿佛有万钧之力压在身上！更可怕的是，毒水中的剧毒正疯狂侵蚀他的经脉，让他的四肢开始麻痹，灵力运转也变得滞涩！
泽异龙爪趁机合拢，将他死死攥住！
更多的毒水不断喷淋，竟是要将他生生溺毙于毒液之中！
“遥儿——！”
楚澜君目眦欲裂，身形如电，直冲龙首！
断尘剑出鞘，剑化流光，携着他全部神力，狠狠斩在龙爪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龙爪被震开一道裂口！
九遥从龙爪中坠落，楚澜君一掌将他推开，同时另一只手蕴含磅礴神力，狠狠印在龙躯之上！
“轰——！！！”
金色的神光炸开，如同太阳爆炸！
黑龙被震得踉跄后退，巨大的龙躯撞塌了数座宫殿！它仰天长啸，周身暗银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显然受了重创！
终于，龙形溃散。
泽异被迫化回人形，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他浑身是血，胸口处一道金色的咒印正在流转，散发着禁锢之力。
楚澜君那一掌，在他体内种下了神族的封印咒。
泽异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咒印压制得动弹不得。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楚澜君心头骤惊，再顾不上周遭纷扰，足尖一点便飞身掠出，稳稳将坠落的九遥接入怀中。
怀中人浑身被冷汗与不知明的水渍浸透，衣衫紧贴着单薄的身形，面色青紫得骇人，唇瓣毫无血色，泛着濒死的灰败。
左臂那道狰狞伤口早已发黑溃烂，浓浊的腐臭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刺得人心脏发紧。
九遥眼睫无力地垂落，半睁的眸子里失却了往日清冽光亮，只剩一片涣散的朦胧，气息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每一次呼吸都浅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楚澜君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钝痛与恐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喉间发紧，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遥儿！遥儿！”
那声急切到破碎的呼唤落入耳中，不远处银发男子的头颅猛地转向二人，脚步沉沉，缓缓朝他们逼近。
九遥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涣散的瞳孔微微凝聚，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那双往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雾蒙蒙的，只虚弱地看向楚澜君，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喉间却滚不出一丝声响，连一个字都无法说给他听。
楚澜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仿佛冻僵，彻底手足无措。
他遍寻脑海也寻不到这毒的解法，指尖颤抖着，竟不知该如何触碰怀中重伤垂危的人。
他只能将九遥更紧地拥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冰凉的身躯，清晰地感受着怀中人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轻浅的呼吸。
那每一次几不可闻的起伏，都在撕扯着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近乎窒息。
就在这死寂的恐慌之中，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忽然冷冷响起：
“他中了毒。”
那声音淡漠得没有半分情绪，却像惊雷炸在楚澜君耳边。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废墟浓重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静静立着一道陌生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楚澜君和九遥，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楚澜君愣了一瞬。
这个人……好眼熟。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可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阁下……”楚澜君压下心中的疑惑，急切道，“可知此毒解法？”
银发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九遥脸上，看着那张因中毒而扭曲的俊美容颜，看了片刻。
那目光里，似乎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认得穆歌？”
九遥在昏迷中听到这个名字，勉强睁开眼。他意识模糊，却还是下意识地答道：
“曾……有一面之缘。”
银发男子点了点头：
“知道了。”
楚澜君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可银发男子已经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寒岩洞。”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静无波，“逼毒，辅以青萸草。”
身影渐远，消失在废墟深处。
楚澜君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心中涌起巨大的困惑。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看九遥的眼神，那么奇怪？
为什么他提到穆歌？
为什么自己明明觉得他眼熟，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澜……君……”九遥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澜君低头，看到九遥的情况更加糟糕，脸色已经青紫一片。他不敢再耽搁，一手提起被咒印禁锢的泽异，一手紧抱九遥，化作流光，疾速返回神族。
身后，古都的废墟在夜色中沉默。
那个银发男子早已不知去向。
只余夜风呜咽，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远处，千念站在另一座废墟的顶端，望着楚澜君消失的方向，粉红色的瞳孔里依旧空洞无神。
可若是有人仔细看，会发现那空洞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个叫九遥的……
长得确实不错。
难怪穆歌以前会说“多看了两眼”。
千念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是自从穆歌陷入危险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至少，有那么一瞬——
他在吃醋。
泽异站在站台最高处，周身暗银色的光芒疯狂涌动。
他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口中喷涌出诡异的光雾——那光雾如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那些沉睡千年的亡魂纷纷被惊醒，发出凄厉的哀嚎，然后被光雾卷入，吞噬，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啊——！”
泽异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诡异的暗银色，脸上满是疯狂与痛苦交织的神色。梅尧臣临死前引爆的禁制，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玉琼的力量与丹药的残留相互冲撞，撕裂着他的经脉，焚烧着他的理智。
他需要力量。
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压制体内的混乱。
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三日后的古都，已经陷入巨大的恐慌。
街道上空无一人，商铺紧闭，家家户户门窗紧锁。偶尔有胆大的行人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脚步飞快，生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因为这三日里，已经有十七名修行者失踪了。
他们有的是云游的道士，有的是隐居的散修，有的是路过的武者。
无一例外，被发现时都已经变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仿佛全身的精血都被抽干。
现场残留的气息，暴戾而古老——那是龙族的气息。
“是龙族……”
“那个疯子还在……”
“逃吧……逃出古都……”
恐慌在蔓延，可泽异的速度太快，根本没有人能逃掉。
各方势力组织了几次围剿，可那些人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泽异的实力在疯狂暴涨，每一次吞噬，都让他变得更强。
古都，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
消息传至神族地界时，方圣正独坐于恢弘肃穆的神鸾殿内，伏案批阅堆积如山的神族奏章。
他的指尖触到那份染着紧急气息的传讯玉简，他一目扫过内容，素来沉静的紫眸骤然掠过一抹凛冽怒意，声线冷沉如冰：“泽异……他竟敢如此行事！”
殿下值守的神使早已吓得跪伏在地，声音止不住发颤：“神主，古都疆域已然彻底失控，那龙族叛逆疯狂吞噬世间亡魂，修为一日千里暴涨，恳请神主即刻派人镇压！”
方圣沉默片刻，周身气压沉凝，他抬手轻挥，指尖凝出两道璀璨金光，化作一只传讯灵鸟振翅冲破殿门。
不过须臾，一道颀长身影便踏入殿中。
来人一袭艳色红白衫曳地，墨色长发如流泉垂落，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眼眸深邃如万古寒潭，藏着无人能探的秘密。
“神主，召我何事。”
“泽异已然彻底暴走，朕已派楚澜君前往牵制，此刻他正盘踞古都。你即刻前去与楚澜君汇合，务必将泽异生擒带回。”
“九遥遵命。”
话音落，九遥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厉流光转瞬消失在殿外。
方圣望着空茫的殿门，深紫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难辨的深意，低声轻语：九遥……希望这次，你不要让朕失望。
古都上空，阴云密布。
那些云不是普通的云，而是泽异暴走时释放的龙威凝聚而成的煞气之云。云层翻滚，不时有暗银色的闪电划破长空，将整座废墟映照得如同鬼域。
楚澜君和九遥落在一座残破的宫殿顶端，望着远处那道盘踞在废墟中央的巨大黑影。
那是一头黑龙。
通体漆黑，鳞甲上流淌着诡异的暗银色光芒。龙躯长达百丈，盘踞起来如同一座小山。龙首高昂，两只龙眼如同两轮血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泽异已经完全龙化，失去了人形。
“吼——！！！”
黑龙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那啸声中满是痛苦与疯狂，震得整座古都都在颤抖！
楚澜君眉头紧锁：
“他已经彻底失控了。”
九遥握紧手中的长剑——那是一柄通体莹白、剑身刻满古老符文的剑，名为“霜寒”。他看着那头黑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要活捉他……不容易。”
就在这时，黑龙忽然动了！
巨大的龙尾横扫而来，携着开山裂石之力，所过之处，那些残破的宫殿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崩塌！
楚澜君和九遥同时跃起，避开这一击！
可他们刚一落地，便看到下方那些还来不及逃走的百姓——
“不好！”楚澜君瞳孔一缩，抬手结印。
一道淡金色的结界从他掌心涌出，瞬间扩大，将下方那片区域完全笼罩！结界光芒流转，挡住了倒塌的碎石和飞溅的烈火。
“快走！”楚澜君对下方嘶声道，“离开这里！”
人群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黑龙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血红的龙眼死死盯着楚澜君。它张开巨口，炽烈的龙炎在喉咙深处凝聚——
下一秒，龙炎喷涌而出！
那火焰呈暗银色，炽烈得仿佛能焚烧一切！火柱粗达数丈，直冲楚澜君而来！
楚澜君不敢硬接，身形急闪，堪堪避过！火焰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在他身后的废墟上炸开，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为熔岩！
九遥趁此机会，身形化作数道虚影，从不同方向朝黑龙冲去！
楚澜君第一时间张开结界，护住下方残余民众：“快走！”
人群惊慌退散。
九遥则注意到，场中除他们外，竟还有一人正与泽异缠斗。
那人一身素净的黑色衣衫，却掩不住周身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面容俊美得如同画中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竟是罕见的粉红色。
可那双粉红色的瞳孔里，此刻空洞无神，仿佛琉璃珠子，映不出丝毫情绪。
他出手毫无花巧，拳掌之间力道千钧，竟将化为龙形的泽异一次次击退。
见楚澜君与九遥到来，银发男子动作微顿，粉瞳扫过二人，身形倏然后退，竟似要让出战场。
泽异龙眼转动，试图分辨哪个九遥是真的，可他的身法太过诡异，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九遥的真身已经冲到龙尾处！
霜寒剑出鞘，剑光如雪，狠狠斩在龙尾上！
“嗤——！”
剑锋破开鳞甲，斩入血肉！
暗银色的龙血飞溅！
“吼——！！！”
黑龙吃痛，发出震天怒吼！巨大的龙尾疯狂摆动，将九遥甩飞出去！同时龙爪回掏，狠狠抓向九遥！
九遥凌空翻身，险险避开那一爪！可黑龙的龙口再次张开，这一次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漆黑如墨、腥臭扑鼻的毒水！
毒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九遥避无可避，被浇了个正着！
“啊——！”
他闷哼一声，只觉那毒水奇重无比，仿佛有万钧之力压在身上！更可怕的是，毒水中的剧毒正疯狂侵蚀他的经脉，让他的四肢开始麻痹，灵力运转也变得滞涩！
泽异龙爪趁机合拢，将他死死攥住！
更多的毒水不断喷淋，竟是要将他生生溺毙于毒液之中！
“遥儿——！”
楚澜君目眦欲裂，身形如电，直冲龙首！
断尘剑出鞘，剑化流光，携着他全部神力，狠狠斩在龙爪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龙爪被震开一道裂口！
九遥从龙爪中坠落，楚澜君一掌将他推开，同时另一只手蕴含磅礴神力，狠狠印在龙躯之上！
“轰——！！！”
金色的神光炸开，如同太阳爆炸！
黑龙被震得踉跄后退，巨大的龙躯撞塌了数座宫殿！它仰天长啸，周身暗银色的光芒疯狂闪烁，显然受了重创！
终于，龙形溃散。
泽异被迫化回人形，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他浑身是血，胸口处一道金色的咒印正在流转，散发着禁锢之力。
楚澜君那一掌，在他体内种下了神族的封印咒。
泽异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被咒印压制得动弹不得。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楚澜君心头骤惊，再顾不上周遭纷扰，足尖一点便飞身掠出，稳稳将坠落的九遥接入怀中。
怀中人浑身被冷汗与不知明的水渍浸透，衣衫紧贴着单薄的身形，面色青紫得骇人，唇瓣毫无血色，泛着濒死的灰败。
左臂那道狰狞伤口早已发黑溃烂，浓浊的腐臭气息丝丝缕缕钻入鼻腔，刺得人心脏发紧。
九遥眼睫无力地垂落，半睁的眸子里失却了往日清冽光亮，只剩一片涣散的朦胧，气息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每一次呼吸都浅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楚澜君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钝痛与恐慌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喉间发紧，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遥儿！遥儿！”
那声急切到破碎的呼唤落入耳中，不远处银发男子的头颅猛地转向二人，脚步沉沉，缓缓朝他们逼近。
九遥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涣散的瞳孔微微凝聚，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
那双往日里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雾蒙蒙的，只虚弱地看向楚澜君，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喉间却滚不出一丝声响，连一个字都无法说给他听。
楚澜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仿佛冻僵，彻底手足无措。
他遍寻脑海也寻不到这毒的解法，指尖颤抖着，竟不知该如何触碰怀中重伤垂危的人。
他只能将九遥更紧地拥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冰凉的身躯，清晰地感受着怀中人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轻浅的呼吸。
那每一次几不可闻的起伏，都在撕扯着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近乎窒息。
就在这死寂的恐慌之中，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忽然冷冷响起：
“他中了毒。”
那声音淡漠得没有半分情绪，却像惊雷炸在楚澜君耳边。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废墟浓重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静静立着一道陌生身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楚澜君和九遥，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楚澜君愣了一瞬。
这个人……好眼熟。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可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阁下……”楚澜君压下心中的疑惑，急切道，“可知此毒解法？”
银发男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九遥脸上，看着那张因中毒而扭曲的俊美容颜，看了片刻。
那目光里，似乎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认得穆歌？”
九遥在昏迷中听到这个名字，勉强睁开眼。他意识模糊，却还是下意识地答道：
“曾……有一面之缘。”
银发男子点了点头：
“知道了。”
楚澜君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可银发男子已经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寒岩洞。”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静无波，“逼毒，辅以青萸草。”
身影渐远，消失在废墟深处。
楚澜君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心中涌起巨大的困惑。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看九遥的眼神，那么奇怪？
为什么他提到穆歌？
为什么自己明明觉得他眼熟，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澜……君……”九遥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澜君低头，看到九遥的情况更加糟糕，脸色已经青紫一片。他不敢再耽搁，一手提起被咒印禁锢的泽异，一手紧抱九遥，化作流光，疾速返回神族。
身后，古都的废墟在夜色中沉默。
那个银发男子早已不知去向。
只余夜风呜咽，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远处，千念站在另一座废墟的顶端，望着楚澜君消失的方向，粉红色的瞳孔里依旧空洞无神。
可若是有人仔细看，会发现那空洞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个叫九遥的……
长得确实不错。
难怪穆歌以前会说“多看了两眼”。
千念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是自从穆歌陷入危险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至少，有那么一瞬——
他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