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赵明珠也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她故作冷静,“反正不可能永远不高考的。”

周野盯着她看,还抠开她的眼皮子,“赵明珠,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右眼皮就会蹦蹦眨眼,而且是连着眨,我数下你一口气眨了五次。”

赵明珠,“……”

手又痒了,又想扇人了。

“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赵明珠微笑,并且伸手过去扇了一巴掌,“对劲了吗?”

周野捂着火辣辣的脸,他下意识地点头,“对劲了。”

是那个味了。

一出手就老赵明珠了。

是他最爱的老婆没错了。

孟枝枝,“……”

周涉川,“……”

两人都有些没眼看,这两人玩的还挺花啊。不过两人的注意力都被台上的周玉树给转移了,他们站在台上学校校长在给他们发毕业证。

这一次高中毕业的一共有二十二个学生,周玉树就是其中之一。

周玉树领完毕业证,他站在台上搜寻着底下的人群,当注意到孟枝枝和周涉川都凝视着他的时候。

周玉树的眼眶有些酸涩,迅速凝结成了水雾,他眨眨眼那一层水雾消失,他目光所及冲着他们粲然一笑。

孟枝枝瞧着了,她举起手挥了下。

“玉树好像不一样了。”

她挥手的时候,朝着周涉川低声说道。

周涉川也看到了,以前的周玉树自卑,内向,像是一颗灰扑扑的石头,非常不起眼。

而他来驻队也才两个月,人长高了不少,也比之前有肉了,面色红润,连带着笑容也是灿烂的。

周涉川,“他来这里以后过的很好。”

人只有在过的好的情况下,才会眉目舒展,才能笑的出来。

毕业典礼结束后,周玉树从台上迅速跑了下来,“大哥,大姐,这是我的毕业证。”

高中毕业证,也是他之前一直坚持下来的原因。

他想要拿到毕业证,他喜欢读书,但是在周家的时候他曾放弃过一次,而现在又再次捡了起来。

孟枝枝接过来看了看,毕业证上的周玉树抿着唇看着前方,五官端正,漂亮清秀。

还是一个少年呢。

“真棒,我家玉树真棒!”

这话夸的周玉树满脸绯红,周涉川却微微皱眉,“枝枝,他都十八岁了,不要再跟夸小孩一样夸他了。”

孟枝枝冲着他笑,“我家涉川也第一棒。”

这下好了,周涉川闹了个大红脸,有些站不住了,他这人在外面还是讲究个威严的。

赵明珠哈哈大笑,“孟枝枝,你家周涉川害羞了。”

“哈哈哈哈哈。”

周野阴恻恻道,“很好笑吗?”

“你忘记了,我昨天晚上是怎么羞涩给你看的吗?”

赵明珠的笑容戛然而止。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孟枝枝眼睛瞪大,这是他们不付费就能听的吗?

周涉川装作很忙的样子,拉着孟枝枝就走。周玉树紧随其后,他怕自己听了不该听的,会被打死。

赵明珠美艳的脸上通红,眼睛在喷火,“周野,你死定了。”

在这种公开场说这种话,简直是在找死。

周野拔腿就跑,赵明珠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骂,“死周野,你给我停下来。”

周野双腿跑的像是风火轮,一边骂死腿快跑,一边还不忘回头说,“我又说错,是老子害羞不好看吗?让你在外面看别的害羞的男人?”

“赵明珠,你多看一眼,都是老子魅力不够。”

这人真是极品。

连他大哥的醋也吃。

周野说话声音不低,这一吼周围人都看了过来。赵明珠受不住这种目光,她脸上像是火烧云一样,滚烫火辣,“周野!”

一言不发的狂追。

孟枝枝完全装死,她不想认识赵明珠,也不想认识周野。

她催促周涉川,“快走。”

她不想说自己认识赵明珠,也不想说自己认识周野。好在她跑的不快,赵明珠和周野跑的快,双方很快拉开差距了。

结果到了医院门口,赵明珠和周野就在门口等着他们。尤其是周野脸上很明显,左边脸上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右边脸上三道红血淋淋的指甲印。

周野就那样站在门口,雄赳赳气昂昂。

见周涉川盯着他脸看,他昂头挺胸,“看什么看?没看过爱的奖章啊?”

听着那语气真是骄傲的不行啊。

周涉川,“……”

“你高兴就好。”

他从来不知道自家弟弟,竟然有这个癖好。

“我和枝枝进去产检,你们都跟过来做什么?”

周野去看赵明珠,“不知道,我陪我老婆。”

赵明珠,“不知道,我陪孟枝枝。”

周玉树,“不知道,我陪大姐。”

周涉川,“……”

周涉川攥了攥拳头,又跟着松开了,医院的台阶很陡,他深吸一口气,扶着孟枝枝上了台阶,他们一动,后面跟着的三个人就亦步亦趋。

周涉川不用回头光听脚步就知道有好几个人了。

周涉川想静静,“这是我老婆。”

我老婆!

周野,“没人和你抢,我有自己老婆。”

“我老婆天下第一好。”

这就是个不要脸的。

周涉川算是知道了他为什么老是被骂了,周野挨的骂没有一顿是无辜的,真的。

孟枝枝捏了捏周涉川的虎口,“好了,许是周野要提前学呢。”

学什么?

周野一脸会坏笑,赵明珠则是事不关己。

好在到了医院里面,周涉川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产科,他们到的时候沈大夫出诊了,这会还没回来。

好在沈大夫的徒弟在,他自告奋勇,“孟同志,我跟着沈大夫学了四个月了,我帮你检查肚子吧。”

孟枝枝不认识他,但是他说自己是沈大夫的徒弟,她便嗯了一声,“麻烦小于大夫了。”

小于大夫点头,还用酒精擦了擦了手,这才让孟枝枝躺在病床上,把无关紧要的人都给赶出去了。

周涉川也要被赶出去,但是他却不走,“我是她爱人,就在这里等着。”

小于大夫犹豫了下,“那你别说话。”他面容也很青涩,瞧着就二十出头那样,应该是刚毕业。

等孟枝枝躺下后,她抬手掀开了白色短衬,露出了一个分外圆,分外

的大的肚子,高高耸立。

小于大夫是产科的优秀学生,这还是他进医院这么久,第一次独立接待产妇,这让他有些兴奋。

他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一边按在自己的耳朵里面,一边放在孟枝枝的肚子上倾听着。

本来还挺轻松的,但是听了一会,他的脸色开始古怪起来,一把拽下听诊器,徒手就在孟枝枝的肚子上摸索起来。

越摸他越惊恐。

“完了。”

孟枝枝心里咯噔了下,她放下衣服,“怎么了?”

小于大夫一把丢开听诊器,撒开脚丫往外面跑,“师父,师父,我接诊了一个肚子里面长了四条胳膊,四条腿的产妇啊。”

“你快来看看啊啊,师父,救命啊啊。”

那惊恐的声音瞬间传出了走廊道,沈大夫刚好回来,他大步流星的进来,一巴掌拍在小于的头上,“产妇的肚子里面怎么可能有四条腿和四条胳膊?”

“那不成怪物了吗?”

小于大夫惨白着脸,双腿还在打摆子,“可是我确实在产妇肚子里面,摸到了四条腿,四条胳膊。”

“师父,不信你去看。”

沈大夫面色一变,“莫非是怀了个怪物?”

只是他推开门,撩开帘子在看到躺在产床上是孟枝枝的时候,沈大夫突然放松了下来,他一巴掌拍在小于大夫的头上,“你个庸医,庸医!”

“什么叫做怀了个四条腿,四条胳膊的怪物?有没有可能人家怀的是双胞胎?”

小于大夫,“啊?”

揉着脑袋看过去。

孟枝枝也有些想笑,还有些无语,“小于大夫,你师父没和你说当初我第一次来产检的时候,怀的最少是两个孩子啊?”

只是当时月份浅才刚满三个月,所以看的也不是很清楚。

小于大夫吃惊的瞪大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啊?”

“是双胞胎?”

——不是长着四条胳膊,四条腿的小怪物。

小于大夫猛地反应过来,他打了下自己的脸,“抱歉抱歉,是我学医不精。”

沈大夫瞪了他一眼,“下次不会说话别说话。”他知道很多当妈妈的都会忌讳小于说的这些话。

孟枝枝摇头,她笑着说,“没关系,大家都是从不熟悉到熟悉,等小于大夫在这里看个十年的病,肯定也能像是沈大夫这么优秀。”

这真是一句话把两个人都给夸了进去。

小于大夫差点没感动的哭出来。

“还不谢谢孟同志。”

沈大夫提点他,小于大夫冲着孟枝枝鞠躬,孟枝枝摆手,“沈大夫,帮我看看孩子。”

沈大夫拿着她之前的产检单看了下,整个驻队这边目前怀孕的女同志不多,怀孕后又愿意来医院做产检的女同志就更少了。

“六个半月了吧。”

孟枝枝点头,“快了,应该差个几天。”

“躺好我检查看看。”

沈大夫给自己手上擦了酒精后,这才先拿着听诊器听了下肚子里面孩子的胎心。

如今的胎心已经很明显了,不像是当初孟枝枝刚来的时候,他只能凭借把脉大概估算出肚子里面的孩子。

“当初我说的话还不准。”

“嗯?”

孟枝枝看了过来。

“当初才刚满三个月我说最少有两个孩子。”沈大夫仔细听了听胎心,“如今听着是双胞胎。”

“有两个胎心跳的都很有力。”

孟枝枝有些惊讶,周涉川也有些想试下,因为是自己人,沈大夫也没那么多规矩,便把听诊器分给了他一个,“你听下,胎心跳动很奇妙。”

周涉川接过来戴到耳朵里面。

他听到了。

咚咚咚。

那声音仿佛被放大了一样,直冲耳膜,有那么一瞬间周涉川的手在发抖,那是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在心跳,强有力的心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好像在告诉他,他们很健康。

“怎么样?听到了吗?”

沈大夫问周涉川,周涉川点头,他眼眶泛着红,“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很有力。”

孟枝枝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也跟着酸起来,“我们的宝宝很健康。”

从怀孕的那一天开始她便容易胡思乱想,她总担心自己生出来一个不健康,不健全的孩子。

她甚至还祈祷过,只要孩子平安健康出来就行了。

周涉川紧紧地握着她的手,重重的点头。沈大夫啧了一声,“老周,你这当了爸爸就是不一样。”

周涉川没理他的调侃,沈大夫自讨没趣,他拿来尺寸带,给孟枝枝的腰围量了下,他量完后做了个数据,“孟同志,你这肚子长的太快了,回去后想办法控制下食量。”

“啊?”

沈大夫往产检本上写,“就是少吃点,不然你这孩子到时候长的太大了,不好生受苦的还是你。”

孟枝枝慢慢坐了起来,“少吃啊。”

她现在就馋那一口,自从怀孕后她胃口都比以前好了不少。

“要少吃,孩子小你也好生,到时候你少受罪。”

“除此之外,还要多锻炼,每天出去散散步,走走路,对你和孩子都好。”

沈大夫把产检本写完后,递给她,“到了七个月后你再来检查一次。”

“满了七个月以后,你自己要多注意点。”

“因为不少产妇都是七个月生的孩子,你这又是双胞胎,说不得也会提前生。”

这下孟枝枝和周涉川都紧张了起来,“提前生的征兆是什么?”

“见红和破羊水,一般通常都是这两种情况。”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情况,你每天回家记得数胎动,如果哪天数着数着觉得数量不太对,你就尽快来医院。”

任谁都能听出这里面的凶险来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蹙眉,脸色有些发白。

“老周,你平日不是上班吗?想办法和其他嫂子通个信,你家这两个月都要想办法有人陪着产妇。”

“不然家里万一出点事,那就一切都晚了。”

这话说的周涉川是真害怕啊,一直在门口等着的周玉树,默默的把这件事给记在了心里。

等孟枝枝他们产检结束出来的时候,周玉树说,“姐,我在家陪你吧。”

他这两个月哪里都不去了,刚好也是放暑假了。

至于之前刘主任说的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他也没想着去了。他本来就不挣钱上学还花钱,还不如在家陪着他姐,照顾她,等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再说。

孟枝枝顿了下,她抬头去看周玉树,他站在走廊道的地方,午后的阳光照了进来,他整个人细条条的,斯斯文文,白白净净,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

那是和驻队的孩子身上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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