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孟枝枝不以为意,“谢什么谢,也喊我孟阿姨呢。”

等他们和许爱梅分开后,许爱梅看着孟枝枝的背影,她心说,又欠了一个人人情咯。

要想办法还。

周闯这边谈好了合同,便要忙碌了下来,第二天早上便买了去羊城的火车。

他一走,感觉家里都冷清了下来。

周涉川和周野平日里面去上班了,赵明珠偶尔过来带孩子,周母全天和平平安安除了晚上睡觉,其他时候没分开过。

在赵明珠苦口婆心劝周野去医院看男科的时候,周野每次都会以各种借口躲避。

到了最后连带着周母也发现了不对,她不知道从哪里听信了偏方,找来了大公鸡的鸡冠,拿回来以后给周野炖汤喝。

而且大公鸡的鸡冠这种至阳的东西,周涉川要喝,周母还不给,她就盯着周野喝。

周野才不喝呢,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碗不知道是粪水还是什么。

“我不喝。”

他拒绝的干脆,周母却追前撵后,“你多大人了,喝个汤还要我掐着你鼻子喂啊?”

“快喝。”

周野不肯他连桌子都不坐了,直接端着饭碗满院子跑,他跑周母追。别看周母年纪大了,但是腿脚还挺利索,要不是周野翻墙走了,还真被周母追上了。

周母既然有心让周野喝鸡冠汤的心思,她就不会放弃,转头便从正门进去,在堂屋把周野给堵上了。

“喝了。”

周野看到周母进来,顿时跟看到了瘟神一样,他转头就要走,却被周母一把拽住了,没了外人,她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周母当即厉喝一声,“想要重新当男人,就把这一碗汤给我喝掉。”

周野,“?”

“妈,你在胡说什么?”

“我本来就是男人,我哪里需要重新当男人?”

周母目光一扫,扫向周野的裤子中间,“你是我生的,你是不是男人我还能不知道了?”

“周家祖传的间歇性不举,你爸当年不举了好几年,我才生下的你们。”

周野,“?”

周野第一次听到这种劲爆的消息,他顿时站住了,“你说什么?我爸当年不举?那不可能。”他自己都给否认了,“我爸要是当年不举的话,怎么可能还有我们兄妹五个?”

就是葫芦娃都没他妈能生,他爸要是不举,那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哪里来的,总不能是偷人来的吧。

周母不说话,周野顿时大为震惊,“妈,我们是不是我爸的亲儿子?”

他声音太大了,这下好了,连带着隔壁孟枝枝他们想不听见都难了,本来大家都在饭桌上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端着碗离开了桌子,转头跑到墙根地下猫了起来,偷听周家八卦。

孟枝枝甚至隐晦地扫了周涉川好几次。

按照这种说法,难道周涉川也不是她公公的种?

这也太劲爆了吧。

周母瞧着自家二儿子质疑的样子,她当即一巴掌呼过去,“我让你怀疑,我让你怀疑,你要不是你爸的种,你爸能养你们这么多年?”

周野一跳三尺高,他往旁边一闪,这才捂着了自己头,“那不好说,你都说了,我爸当年不举,我爸不举你都能生五个孩子出来,妈,你厉害啊。”

周母,“……”

真想打死这个臭小子啊。

周母气得直喘气,“我都说了,你爸是间歇性不举,我嫁给你爸后,好几年都没生孩子,后面我就给他喝了鸡冠汤,一连着喝了几次,你爸就行了。”

“紧接着就有了你们。”

当年最开始的时候,周父实在是不行,周母在外面被人笑话是不下蛋的母鸡,她好几次都想出去偷人借种算了。

不过最后没放弃,周父好了以后,她便噗嗤噗嗤的生孩子。

周野还有些不信,“真的?”

“不然你以为呢?我能拿这个东西骗你?这大公鸡鸡冠汤是至阳的东西,最适合你们这种不举的男人了,你过来喝了,喝了效果肯定好。”

这还真不好听。

周野不吱声。

“过来。”

周母吼他,“你有病不治,你真打算娶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天天放在家里供着看着啊?”

周野死鸭子嘴硬,“我乐意。”

“你乐意你乐意,等哪天你媳妇受不了,转头出去找别的男人快活,给你戴绿帽子,你乐意吗?”

周野瞬间熄火了。

“喝了。”周母一巴掌扇过来,捏着周野的嘴,“你这是周家祖传不举了,你爸当年不举就靠这大公鸡的鸡冠治好了,我就不信,你比你爸年轻会治不好。”

周母是真粗鲁啊。

那一双粗糙的大手,捏着周野的嘴就往里面灌,当然周野也有一种半推半就的感觉。

主要是周母最后几句话有点扎他心了。

他也不想他的明珠,去找别人快活啊。

而且他妈说了,这是周家祖传的老毛病了,说不得他喝了就好了呢。

“对,就是这样。”

看着他喝完,周母还给他擦擦嘴,“明

天还有一副,连着喝一周保管让你站起来。”

“如果不行你就找我。”

当年她男人才喝了四天呢,就差不多把毛病给治好了。

她儿子这般年轻,而且还是当兵的身体素质也好,按理说三天就差不多了。

只是,周野一连着捏着鼻子喝了三天,周母私底下悄悄地问他,“好点了吗?”

周野不吭气。

周母顿时傻眼了,“难道是没喝够?估计是时间还没到。”

“那再喝三天。”

于是三天又三天。

周母又问,“好点吗?”

周野还是不说话。

这下,周母看完她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她儿子是个天阉啊。

娶那么漂亮的媳妇在家干嘛啊?当花瓶每天擦擦摸摸碰碰,再供起来当菩萨啊。

“老二啊,你这还有半辈子啊,这可怎么办啊?”

周母都伤心地哭了起来,她不能接受自己生了个儿子,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了,好不容易攒了钱花了高价彩礼,娶回来一个漂亮媳妇。

结果儿子没得用,是个太监。

这比杀了周母还难啊。

周野倒是冷静,“不行就不行吧,我和赵明珠就这样过一辈子。”

反正赵明珠说了,愿意给他和他当兄弟。

当兄弟就当兄弟吧,总比媳妇不要他了强。

“什么叫不行就不行了?”周母转头就去拧着周野的耳朵,“你这辈子这样了就算了,凭啥让人家赵明珠跟着你活守寡?”

女人守活寡多难啊。

周野被拽的烦死了,他挣脱了,“那你想怎么办啊?”

周母还没说出解决的办法,赵明珠就双手插兜,溜达达的进来了。她生得好看啊,白腻的一张脸,美艳到不可方物的地步。

周母一个老太婆看着都忍不住咽口水,再想到儿子没用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出来,一转头便是谄媚,“明珠啊,你渴不渴?”

“饿不饿?”

“要不要妈给你削个桃子?”

“对了,还有杏子和罐头,你想吃什么,妈现在就给你拿。”

活脱脱的跟小媳妇一样。

赵明珠掀了掀眼皮,“不渴不饿不吃东西。”

“还有妈,周野不行就不行了,你这边少去逼他,大不了就我俩过日子就行了。”

反正在周野不行之前,他就去结扎了,在周野原先的世界里面,他原本就没打算生孩子,他心疼赵明珠生孩子疼,便想着和赵明珠两个人过一辈子。

赵明珠想,两个人过也不是不行。

带小孩实在是太辛苦了。

闺蜜家两个孩子把人磨的连觉都睡不了。

周母是真感动啊,“明珠,你对我们家周野真好。”

赵明珠,“那是自然,我的男人我来宠。”

嫁给一个太监还怪刺激咧。

周野一脸感动。

周母也差不多。

赵明珠一转头瞧着周母拿着的碗里面,还余下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她便说,“对了,妈,往后别给周野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我打算和周野一起去医院男科看看。”

周母立马把碗藏起来,“嗳,你们是要去医院看看,偏方要不得。”

赵明珠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一大早迎着五月一号劳动节的好日子,便和周野一块去了医院的男科。

去之前周野还有些不太敢,做足了半个月的心理建设,这才进了男科的办公室大门。

只是他刚一进去,就瞧着了邱团长鬼鬼祟祟的拿着药,装到了口袋里面,结果一回头,瞧着周野站在门口,邱团长差点没被吓死。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把药给藏到了口袋里面,藏完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欲盖弥彰的滋味。

邱团长故作镇定的打招呼,“周野,你来了。”

周野点头,“邱团长,你也来了。”

“好巧。”

不知道为啥,看到邱团长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看来男人不行的人还挺多的。

例如他爸。

例如他的领导邱团长。

周野说的这话是真不中听,邱团长的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什么叫好巧。”

“谁和你巧了?”

周野,“……”

“不是,看个男科你怎么还搞起来人身攻击了?”

邱团长,“你是来看男科的,我可不是,我是来找李大夫唠嗑的,你说是吧?李大夫?”

李大夫头顶几根稀疏的头毛,他笑了笑,“是啊,邱团长跟我聊一聊,男人怎么变得厉害。”

周野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起来,“我也想知道。”

这完全是不打自招啊。

邱团长本来都想离开了,但是听到这话,他顿时不想走了,支棱起耳朵八卦起来。

“你坐下来我给你把把脉。”

李大夫冲着周野喊了一声,周野立马坐了下来,李大夫把手放在他手腕上,感受了下脉搏。

李大夫眉头皱了又松,手指在周野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慢条斯理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你这个情况……”他咂咂嘴,抬眼看向周野,又瞥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的邱团长,“挺有意思。”

周野心都提起来了,“李大夫,您直说。”

“脉象沉稳有力,肾气可一点不虚。”李大夫放下茶缸,指节敲了敲桌面,“你说的不行,是心里觉着不行,还是身子真没反应?”

周野愣住,脸慢慢涨红,憋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就……没起来过。”

邱团长在一旁差点噗嗤笑出声啊,赶紧捂住嘴。

这咋遇到了一个比他还菜的啊。

要知道他都四十了啊,男人过了四十就是六十。

不举也是正常的,但是周野这才二十出头吧?

他都没起来过,这多不正常。

李大夫摇摇头,语气了然,“你这是典型的心因性的。心里头压着事儿,怕这怕那,越想越紧张,越紧张越不行。”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问,“你这几天还喝大补大阳的东西了吧?我瞧着你这脉都是横冲直撞的。”

周野不太想说,但是李大夫在问,他这才说道,“我妈给我炖鸡冠汤。”

李大夫摸了摸胡子,“鸡冠汤?那玩意儿对你没用,喝多了还上火。关键是这儿——”

他点了点周野的心口,“你年纪轻

轻身体底子比牛都壮,肾气一点不亏,经络也通畅,这要是不行,完全就是你个人的心里问题。”

“回去跟你媳妇好好唠唠,别自己吓自己。药我就不给你开了,回去了多试几次,总有一次能行的。”

周野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他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问,“那……那我这算病吗?”

李大夫摸了摸胡子,“算也不算,心病还须心药医,你这心病要是没解除,这辈子可能都硬不起来。”

“严格来说,你这毛病不在**里,而是在脑子里。是惊着了,心里有个结没解开。是不是有时候和你媳妇行房,事到临头,脑子里会突然闪过些别的,或者说不该想的东西?”

周野脸色瞬间苍白,手微微攥紧,确实是有过,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李大夫语气缓和,“身体没病。是神伤了。当年战场下来的,有些和你一样。这叫心因性的。鸡冠汤那种燥热东西,对你半点用没有,反而添乱。”

周野声音干涩,“那……能治吗?”

这话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吗?

人家都说他没病了,也说不开药了。

李大夫说,“难……也不难,回去了以后,第一先跟你媳妇坦白,别一个人扛。她是你药引子,她配合你,你才能治病。第二,找个信得过的人把心里那根刺拔出来。第三,回去别想着完成任务,就当两口子玩闹,成了是惊喜,不成拉倒。压力没了,它自己就好了。”

见周野没说话,李大夫意味深长地补一句,“你这身子骨没问题。问题是你自己不肯原谅自己,它就不敢起来。”

周野失魂落魄地从男科办公室出来,邱团长拍了拍他肩膀,有些同情,“当年在战场上落下这个毛病的,不止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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