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想到这里,周涉川一边心急,一边又调整心态,“你看,我是鸡油菌啊,只是我发芽了,发芽长了胳膊。”

“见手青,你看看你是不是也发芽了?”

这话一落,孟枝枝迟钝的低头,她扬起了自己胳膊,有些惊喜,“咦,我也发芽了。”

“鸡油菌,你看着挺黄,没想到脑子还挺聪明啊。”

周涉川,“……”

旁边的人都强忍着笑意。

周涉川微笑,“是啊,见手青,我们都要淋雨了,在不淋雨我们刚发芽出来的小嫩芽会干死的。”

孟枝枝捂着头,呆呆萌萌地说道,“不要,不要**死。”

“见手青要长大。”

话落,不用周涉川伸手,也不用别人过来强行拽,孟枝枝就自己从手术床底下钻了出来,嘴里喃喃道,“见手青要淋雨长大。”

语气呆呆的。

面容呆呆的。

唯独双手却是捧着头,一秒钟都不肯离开的。

旁边的人看着她一出来,立马就要把她强行绑起来,却被周涉川给制止了,他在前面做示范,自己先躺到了隔壁的手术床上,“好了,见手青,我们蘑菇都是躺下淋雨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蘑菇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被均匀的淋到。”

孟枝枝乖乖的照着做,不用人压着,她就跟着躺在了病床上,双手很自然的放在肚子前面,乖巧道,“见手青要淋雨长大,只有淋雨才能长大。”

这下,沈大夫他们立马就要行动了,孟枝枝一看到公鸡过来,她整个人都痉挛起来,把自己的头抱着。

“见手青不要被大公鸡吃掉。”

语气惶惶然,带着几分害怕。

周涉川,“他们是我们的工人,是给我们洒水的人。”

“见手青,让工人先给我洒水好吗?我太渴了。”

这话一落,孟枝枝仓皇的回头去看隔壁床上,躺着的一大只鸡油菌,她喃喃道,“先给鸡油菌浇水,见手青不渴。”

把手快摆出来花来了。

沈大夫有些为难,不过瞧着孟枝枝不害怕他们到底是松口气,但是转念一想,他手上催吐的药要怎么喂给周涉川啊。

真正需要催吐,需要浇水的只有孟枝枝而已。

周涉川对着沈大夫眨了眨眼,无声地说,“喂。”

只有喂了他,孟枝枝才会照着做。

沈大夫有些犹豫,他手里这可是催吐的药啊,不能随便乱吃的,而且还化开了水。

见他不说话,周涉川直接伸手把沈大夫手里的杯子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当水珠儿从他唇角滑落的时候。

被孟枝枝看到了,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不能浪费了,见手青也好渴啊。”

没接住。

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滴落的水珠啊。

孟枝枝抬手去接,她没接到,这让她有些委屈,“给我水。”

她转头去看向沈大夫,此刻沈大夫的脸也从一张大公鸡,变成了一个农夫的样子,“我要水。”

“见手青好渴好渴。”

沈大夫立马给护士使了一个眼色,护士很快就把新的一杯药水递过来了。

孟枝枝接过药水,一把从头顶上倒了下来,“见手青要从头顶浇水,见手青没有嘴。”

所有人,“……”

有一种幻灭的感觉。

不是中了菌子毒的人,还能这般智商高吗?

沈大夫求助地看向周涉川,周涉川其实头也很疼,但是他此刻却不能疼,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

“见手青。”一开口就是老蘑菇的语气了,“我们是蘑菇啊,要想长得快,从头顶浇水是没用的,你要用自己发芽的口来喝水,这样喝的水就能到蘑菇内部了,我们很快就能长大了。”

孟枝枝有些疑惑,“这样吗?”

白净的面庞上满是茫然。

周涉川,“是的。”

他说,“你看鸡油菌之前就是这样喝到内部。”

说到这里,他还起来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孟枝枝歪着头,端详了好一会,“鸡油菌你长得真。大。真。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孟枝枝在开车,实际上不是的,她只是在说出真实的事实。

大家憋着笑,周涉川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是到底是顾全大局,“嗯,我能长得这样又大又黄,全靠我用发芽的口来喝水。”

“见手青,你也要这样喝水,很快就能长大的。”

孟枝枝这才乖乖地坐了起来,又去问沈大夫要水,沈大夫觉得自己这会还真成了一个农夫园丁了。

他立马亲自去配了一副药水,转头有些紧张的递给孟枝枝,生怕孟枝枝又起了幺蛾子,把这药水给倒了出去。

倒是没想到,这一次孟枝枝喝的格外认真,甚至杯子的外沿都舔了一圈,不放过一滴水滴。

“喝干净,统统都要喝干净。”

又乖又软,这让周涉川的心都差点化了,只是还没等到他心化。

就等来了呕吐。

催吐洗胃的药水效果很快,周涉川想忍的,但是实在是忍不住,转头趴在病床上就冲着地上的木桶吐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心知肚明周涉川,这是没中毒却吃药后的反应起来了。

但是孟枝枝却不知道了,她立马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跑到了周涉川旁边,抬手去拍他的背,一边拍一边问,“鸡油菌,你是不是喝了粪水啊?”

“我们蘑菇不能喝粪水的,会死掉的。”

周涉川,“……”

其他人,“……”

周涉川都吐的死去活来了,却还抽空和孟枝枝说了一句话,“不是粪水,是化肥。”

“化肥超标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这话还未落下,孟枝枝也呕了一声吐了出来,她吐的昏天暗地,却一脸茫然,“我的化肥也超标了。”

等吐完后,整个人都跟着晕倒了下去。

周涉川立马伸出一只胳膊扶着她,孟枝枝的另外一半身子被赵明珠扶着了。

还不等沈大夫和护士们反应过来,赵明珠已经扶着孟枝枝上了病床,安置好后,她这才回头问沈大夫,“她现在都吐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送去病房先挂点滴,看看她接下来的反应怎么样。”

“这几天病房这边不能离开人。”

赵明珠哎了一声,要推孟枝枝出手术室,却被周涉川接了过去,他刚吐完,眼圈还有些红,唯独一张眉眼却分外冷峻。

“我来推。”

赵明珠撇撇嘴,转头和护士去了一楼缴费处,把孟枝枝刚花销的费用都结清楚了。

等她再次去病房的时候,就瞧着周涉川守在病房前面,赵明珠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这会才轻轻地叹口气。

把门给带上了。

转头回去要做饭了。

不行的,她不做饭枝枝要饿肚子了,而且病人也不可能天天吃食堂。

想到这里,赵明珠也打起来了精神,她回去以后平平和安安就守着门口,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但是在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瞧着赵明珠回来,他们立马探头看过去,“干妈,我妈妈呢?”

小奶腔还带着哭音,但是知道干妈不喜欢好哭的小孩,所以一直在忍着没哭。

赵明珠顿了下,“妈妈在医院晚点我带你们过去好吗?”

平平要哭。

安安呵斥他,“不许哭。”

接着冲着赵明珠小声说,“谢谢干妈。”

这孩子真的太让人心疼了,赵明珠摸摸头,“想哭就哭没关系的。”

她转头进屋去厨房熬粥,至于那锅里面还没盛起来的蘑菇,她则是单独盛起来要倒了去。

结果刚盛起来却发现不太对,这蘑菇好像被人吃过。

赵明珠顿时吓了一跳,她转头去问安安,“这蘑菇你看到你奶奶吃了吗?”

安安小脸蛋愣了下,点头,“吃了又吐了。”

“现在在床上睡觉。”

赵明珠,“……”

她骂了一句真是不省心,转头就去周母房间去看她,周母躺在床上,赵明珠去拧她耳朵,“妈妈妈?”

一连着喊了好几声。

周母这才醒了过来,“是你啊,潘金莲,吃俺老孙一棒!”

赵明珠,“……”

要不还是杀了她吧。

真的,这个家没法过了。

她一边气得骂骂咧咧,一边把周母往外扛,“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明知道孟枝枝吃了那菌子中毒了,你还吃?你是不是找死啊?”

周母还没中毒彻底,她喃喃道,“那么好的蘑菇,用了那么多油炒出来的,我不想让它浪费啊。”

能说完这一句话已经是用完了所有的意志力。

赵明珠,“抠门抠门抠门,这辈子就知道抠门,哪天把自己抠死了,我看你怎么办?”

她刚扛着周母出来了,迎面就撞上了下班回来的周野,赵明珠瞬间把周母扔过去,“快送到医院去,你妈为了节约,吃了枝枝炒的毒蘑菇,枝枝还在医院洗胃呢,这下好了,你妈也要洗胃了。”

周野,“……”

转头扛着周母就往外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冲着赵明珠说,“你去和许爱梅嫂子说一声,今天采摘蘑菇的队伍都先别吃蘑菇。”

一家中毒了俩,还不知道其他家是什么情况。

赵明珠也反应了过来,她当即带着俩孩子转头去了许爱梅家一顿交代,许爱梅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

当即去了驻队广播站,让广播员帮忙把这条广播扩散出去。

只是扩散的晚了,这吃菌子中毒的家庭还不止周家一家呢。不过半天时间驻队医院的医生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沈大夫觉得自己上一次这么忙的时候,还是在战场上炮火连天,那人受伤是一茬一茬的受伤。

还有就是这次了。

眼瞧着驻队医院的病房都住不下了,沈大夫靠着墙角休息,一脸无奈,“去住走廊道。”

“药水不够?药水不够把粪水安排起来,管它什么水,他们能吐出来就行。”

孟枝枝一个人用了四份药水,到了后面自然是不够的了。

不过这种时候只要能吐,药水是水,粪水也是水。

这一次菌子中毒竟然成了驻队的大事件,前后一共中毒了十四个人,最多一家五个都中毒了。

孟枝枝他们家就两个中毒,这还是比较少的了。

等孟枝枝再次醒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有几分恍惚,“我吃菌子中毒了?”

她自己倒是没有感觉,这几天脑袋完全是空白的。

记忆还保留在她昏迷之前,她当时尝蘑菇来着,尝完头晕不确定熟没熟,就去问赵明珠,结果门口一只鸡回答她熟了。

也是在那一刻,孟枝枝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毒了,但是第一次中毒她也没经验。

她住院这几天周涉川一直陪着她,面对她的问题,周涉川嗯了一声,“中毒了,这一次家属院和食堂中毒的人还不少。”

“你的症状还是比较轻的。”孟枝枝到底只是尝了一口,而其他人有些人吃了一碗的菌子,直接把自己吃到抢救室,全身插着管子抢救了。

孟枝枝听了有些后怕,“你们没事吧?”

周涉川摇头又点头。

孟枝枝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周涉川挪开了身体,给孟枝枝看了自己身后。这是当初为了方便,特意让护士把周母和孟枝枝安排在了一个病房里面。

孟枝枝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周母,她有些疑惑,“我吃菌子都中毒了,妈怎么也会中毒?”

明知道有毒的东西,正常人来说不会吃的。

周涉川,“她抠,她节约,她看着炒好的蘑菇用了那么油,舍不得倒了,自己吃了两口,当场就毒晕了。”

赵明珠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俩小孩在门口守着了,至于周母晕之前还和俩孩子说了一声,她不舒服去床上睡觉了。

孟枝枝,“……”

抠门界的天花板,真是佩服啊。

她醒来没多久,周母也醒来了,她还有几分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孟枝枝,“在医院。”

简单明了,一针见血。

“你为了节约炒蘑菇的油钱,把自己送到医院来了,住一天院两块五,她住了多久?”

孟枝枝问周涉川。

“三天。”

“那三天就是七块五。”

周母一听这话,当场就晕了过去,还是护士过来掐人中,这才把周母给掐醒了,护士还不忘记点醒病人家属。

“病人刚苏醒受不得刺激,你们悠着点。”

孟枝枝点头。

周涉川也嗯了一声。

等护士离开后,周母也悠悠转醒了,没有对吃蘑菇的后悔,只有对住院的心疼。

“下次我要是这样了,你们别送我来医院了,我在家多睡几天就休息好了。”

孟枝枝,“……”

周涉川,“……”

这神奇的脑回路一时之间,让孟枝枝和周涉川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起来了。

好一会孟枝枝才说,“妈,你要是中毒了,家里真不管你,那你可就完蛋了。”

“真要是那样的话,你这会可不是在医院躺着了,而是在阎王爷那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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