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很多时候,周野这哪里是丈夫啊,这简直就是男妈妈。

赵明珠不喜欢他废话,“不累不渴但是饿。”

“晚上想吃点好的。”

周野顿时雷达响起,“我去食堂弄点?”

“不,你陪我去一趟河泡子,有什么打点什么回来。”赵明珠很果断。周野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只是轮到周涉川的时候,他问,“还缺什么?”

孟枝枝,“想炸圆子,一个红薯圆子,一个萝卜肉圆子,能再弄点五花肉回来吗?”

周涉川想了想,“我来弄。”

四人几乎是兵分三路。

周涉川去弄猪肉,也不知道这个点他去哪里弄,赵明珠和周野去了一趟河泡子,虽然没下雪,但是外面却一片干冷,更别说河泡子那边北风呼呼吹了。

孟枝枝则是提着买到的东西先回家。

她一回去,就瞧着陈红梅听到动静,鬼鬼祟祟的关电视。

孟枝枝,“……”

“妈!”

她一喊,陈红梅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我没看电视啊。”

就跟三岁小孩一样,孟枝枝忍不住笑,“妈,我不让孩子看电视,是因

为担心孩子太小现在眼睛还没发育好,容易变成近视眼。”

“你想看就看,家里没人管你的,不用这般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陈红梅有些尴尬的搓脸,“你都看到了?”

孟枝枝笑而不语,她主动岔开话题,“一会炸个萝卜肉圆子,再炸一个红薯圆子和油条。”

“过来给我帮忙。”

这下,陈红梅的注意力才被转移了,“炸这么多东西,这得多少油啊?”

孟枝枝,“我买了半斤,再加上之前的半斤差不多够的。”

陈红梅,“……”

想说闺女败家,但是孟枝枝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转头进屋拿了一沓子钞票拍在桌子上,“好了,别说我败家了,来帮忙。”

那一沓的大团结刚好一百张,厚厚的一沓,让陈红梅拿在手里的时候,有几分不真切,“你发财了?”

一九七九年的一千块还是很值钱的。

孟枝枝点头,“对,所以过年吃点好的,别再说我浪费了!”

她受不了。

陈红梅想说就算是发财了,也不能这样浪费,对上闺女的脸色,瞬间闭嘴了。

她没要钱,转头给她放到了枕头下面,这才进了厨房帮忙,先发面一会扎油条。

紧接着,萝卜刮成丝再剁成泥,红薯则是蒸熟了以后捣成红薯泥,孟枝枝还添了个面粉和鸡蛋一起,不一会功夫就做成了红薯圆子。

恰逢周涉川回来,还提着一块一斤多的五花肉,孟枝枝好奇,“你从哪里弄来的?”

都年三十下午了,还能弄回来一块五花肉,这着实是本事不小。

周涉川,“从食堂弄回来的。”

走了司务长的后门,不过周涉川提前给了钱和肉票,相当于从食堂换回来的生肉。

“怎么弄?”

他问孟枝枝,孟枝枝立马说道,“把这一块肉剁成肉泥,一会和萝卜一起揉成圆子。”

周涉川的刀工不错,看得出来如今被锻炼出来了。

趁着他去剁肉的功夫,孟枝枝瞧着锅里面放的面盆子也发好了,冬天天冷发面慢,但若是用温水来发面,不过四十分钟就能发出宣呼呼蜂窝状的面团子了。

孟枝枝一半用来炸油条,瞧着萝卜肉丸子有多的馅,她便揪了一坨面用来包萝卜肉馅饼。

一口气包了七八个,用着巴掌摊平后放在旁边备用。

锅里面的油也烧得差不多了,一斤多的油实在是算不上多,只能说浅浅的盖了个锅底,孟枝枝炸了十来个油条就不敢动了,因为怕再炸下去把油给吸光了。

“来来来,萝卜圆子赶紧给我。”

三十多个萝卜圆子分开丢,不一会就炸的金黄酥脆,在外皮的位置还能看到萝卜的青绿色。

最后炸的是红薯圆子,红薯圆子炸的最好了,外皮金黄,带着一股香甜。

最后一点锅里面还有一点油,被孟枝枝用来贴萝卜肉馅的面饼了,一口气贴了八张,等炕熟后,两边金黄,滋滋冒油,别提多香了。

所有的东西都炸完了,锅里面还剩下一点油,陈红梅心疼得不行,“这一下子用了快三个月的油没了。”

孟枝枝往她嘴里塞了一个萝卜肉圆子,“好吃吗?”

刚炸好的萝卜肉圆子金黄酥脆,肉香萝卜清甜,还带着一股油的醇厚,别提多好吃了。

“好吃。”

陈红梅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孟枝枝说,“那就够了。”

她自己一口气吃了三个红薯圆子,红薯圆子外皮酥脆,里面甜糯可口,还有些微微弹牙,刚炸出来的别提多好吃了。

周涉川也在吃。

孟枝枝招呼,“你去喊孩子们回来趁热吃。”

周涉川嗯了一声,临走前孟枝枝给他装了一盘子,几个萝卜肉圆子,几个红薯圆子,外加两根油条,“给爱梅嫂子端过去。”

周涉川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他刚出来恰好遇到周野和赵明珠回来,周野手里提着两只鸭,赵明珠手里提着一只鸡。

还有一条足足有三四斤重的草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去菜场采购了。

“家里的圆子炸好了?”

刚一进来,赵明珠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涉川点头,“刚炸好。”

这下,赵明珠忍不住了,迅速跑了进去,一看到那盆子里面放着的金黄酥脆的萝卜肉圆子,她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我老早就想吃这一口了。”

可是在羊城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做。

孟枝枝手是干净的,很自然地喂了她一个,“好吃吗?”

萝卜肉圆子入口酥脆,带着萝卜的清甜和肉的醇香几乎是混在一起了,赵明珠眼睛一亮,“好吃。”

她一口气吃了五六个这才作罢。

“抓了两只鸭,一只鸡,还有一条鱼。”

孟枝枝瞧见了,周野手里提的多,他皮肤白,这会一路提回来,手都被寒风吹的通红。

孟枝枝,“想快的话那就做个酸菜鱼火锅,野鸭放到炉子里面烤,鸡的话就做白切鸡。”

这个时间点再来炖鸡汤肯定是来不及了。

“就做酸菜鱼火锅,烤鸭,白切鸡。”

赵明珠想也没想的答应了下来。

周野杀鱼,赵明珠拔毛,周涉川回来杀鸭,陈红梅处理内脏。

鸡胗鸭胗鸡肠鸭肠,全部都被留着了,打算一起下火锅吃。

俩孩子蹲在灶膛旁边,吃萝卜圆子,吃红薯圆子,吃油条,主打一个什么都不放过。

这下好了,年夜饭还没做好呢,他俩就已经吃得肚皮撑得溜圆了,还打了一个小奶嗝,“妈妈,我想看电视。”

这会没人管他们两个,孟枝枝把电视打开播放了一个新闻频道,这俩孩子看不上眼,看一会就跑着去玩了。

厨房这边忙得不亦乐乎。

白切鸡,酸菜鱼,这两个都是好做的菜,孟枝枝不到半个小时就弄完了,关键点是烤鸭,这没两个小时烤不熟。

大家索性不等了。

“吃饭了。”

孟枝枝一喊,大家都停下手头的活过来帮忙端菜,铜炉火锅的火炭烧得通红,把酸菜鱼倒进去后,刺啦一声,奶白色的酸菜鱼被油泼了以后滋滋冒油,鱼肉打卷,鲜嫩可口。

嫩绿色的白菜摆了一盘,是桌子上罕见的青菜,鸡杂鸭杂鱼杂准备了一盘,准备下火锅用。

萝卜圆子,红薯圆子,炸油条,白切鸡,全部都摆在桌子上。

看到那一桌子的菜以后,周野突然拽了下周涉川的袖子,“哥,你有没有觉得我大嫂回来了才是过年?”

按照他们这些人的办法,都准备去吃食堂的。

其实这些活,他们也都做了,但是到头来却不好吃,而孟枝枝回来以后,就改了这个局面。

周涉川嗯了一声,“枝枝在才是家。”

丈母娘陈红梅虽然在这里,但是陈红梅和周母本质是一样的,都是抠门的那种。

周涉川不管买点什么回来,都会被说浪费,久而久之,周涉川就不爱买东西了,他更情愿去食堂打饭吃。

这样的话,陈红梅也不好说浪费了。

但是孟枝枝不怕,不管陈红梅怎么说,孟枝枝都是主打一个我不听,该做还是做。

一斤多的油说用就用。

哪怕是陈红梅把嘴皮子磨破了,她也不管!

也只有亲闺女才能治亲妈了。

“吃饭啊?”

孟枝枝见大家都在发呆,她便催促了一声。

大家这才回神,孟枝枝立马反应过来,喊道,“等会!”她转头去厨房从锅里拿了几瓶热着的北冰洋汽水提了出来。

周涉川利落的打开,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汽水,等轮到平平和安安的时候,俩孩子巴巴地望着,“爸爸 ,我也想喝。”

周涉川做不了主,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孟枝枝。

孟枝枝,“给他们一人倒一点,不过里面最好是加点白水稀释

下。”

周涉川照着做,等他离席去忙时。

陈红梅忍不住看了一眼孟枝枝,孟枝枝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陈红梅小声说,“涉川这孩子在你面前,真是半点架子都没有。”在外面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威名赫赫的团长呢,结果在家呢,连给孩子们喝一口汽水的权利都没有。

孟枝枝幽幽道,“妈,说的跟我爸在你面前有架子一样。”

这下,陈红梅瞬间不吱声了,好一会她才说,“那咱们这是家学渊源,主打一个女人当家。”

孟枝枝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赵明珠转头去看周野,周野秒懂,立马拿着剩下的半瓶北冰洋汽水,给赵明珠满上。

“我家也是媳妇当家。”

语气十分自豪。

赵明珠,“……”

一抬眼就瞧着孟枝枝和陈红梅,对着她笑的打趣,她脸上挂不住,“你们不也是?”

少来笑话她!

恰逢周涉川给孩子们的汽水准备好了,他便端了过来分给俩孩子。

平平和安安刚要喝,被孟枝枝给拦着了,她举杯,“平平安安,来和妈妈一样举杯。”

俩团子似懂非懂,不过都是乖宝宝,最听妈妈的话,照着葫芦画瓢。

孟枝枝和他们碰了一个,她笑容满面,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大家新年快乐!”

正当家属院热闹过年的时候, 首都孟家也差不多,孟玉树和周闯让人帮忙捎的电视机,也顺利抵达首都。

当邮差把电视机连同信件一起, 给孟得水送到大杂院的时候, 孟得水还有几分恍惚和不信, “同志, 你确定自己没送错吗?”

邮差点头, “没送错, 这封信和箱子都是你的加急件, 让我们在年前给你送过来。”

这么大的一个箱子能装的是什么呢?

孟得水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却看到了那一封信,寄信人是孟玉树, 这是他后面才认的儿子。

孟得水收下信件签下名字, 和邮差道谢后, 这才接过箱子, 箱子还有些沉,他抱着有些压手。

大过年的旁边的邻居也都在家, 纷纷看了过来, “老孟啊, 谁给你寄信啊,这箱子里面是什么?”

孟得水笑了笑, “我闺女和我儿子给我写的信。”

他是知道的枝枝也在羊城,但是这个箱子是什么,他就真不知道了。

“箱子还挺沉, 但是装的是什么我不清楚。”

他搬着箱子要走,却被大家给拦了下来,“打开看看给大家伙儿都开开眼界嘛。”

若是陈红梅在这里, 她就很自然的就给拒绝了,但是偏偏这个人是老实憨厚了一辈子的孟得水。

他有些犹豫,不过想着大家都是邻居,他还是把箱子打开了。只是,当那箱子被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跟着惊呆了。

“老孟,这是电视机吧?”

孟得水也有些意外,“是电视机,我在厂长家看到过,不过这玩意儿老贵了,我家玉树怎么会给我买这个东西?”

他搬着电视机就要往家里放,转头要去给孟玉树打电话问清楚情况,其他人还想再去看看电视机来着。

却被胡奶奶都给拦着了,“人家老孟现在是有事要忙,电视机放在家里都是一个院儿住着的,以后还能少了你们去看去摸吗?”

这倒是。

大家这才作罢。

半个小时后,孟得水把电话打到了羊城,他之所以记得这个电话号码,是因为当初孟枝枝给他打过。

等孟得水打过去后,不消片刻那边的电话便被接了起来,是周闯接的,“喂。”

孟得水顿了下,有些紧张地握着电话筒,“我是孟得水,我找孟玉树。”

周闯立马反应了过来,他冲着旁边的孟玉树喊了一声,“三哥,你爸找你。”

一句你爸找你,瞬间让孟得水有些喜不自胜。

过了一会,孟玉树过来了,他接着电话筒喊了一声,“爸,电视机你收到了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孟得水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收到了,你这孩子也是的,那么贵的电视机怎么说买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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