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虞落关上房门,还是觉得有点烦。

他和周叙言,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站在对方的角度,其实可以理解周叙言对他的不信任,毕竟自己的确一开始就是抱着不好的目的答应对方的表白,以及后来分手的理由也很糟糕。

周叙言对他的感情本来就与其他人不同,做到如今的地步,合情合理。

他坐在床上,靠在床头,看向旁边的桌子,仿佛看见那年周叙言坐在这里学习的模样。

干干净净,认认真真。

记得当时他因为父母的事心情很差,还不让周叙言说“对不起”,周叙言为了安慰他,没话找话地给他塞纸条,上面写“sorry”。

他们确认关系那天,住的也是这里。

在厨房接吻,回卧室接吻,他咬周叙言的锁骨,把对方当狗逗,周叙言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虞落笑了一声。

那天他把周叙言咬得嘴角脖子都是伤,周叙言还是戴着口罩去考试的。

“……”

虞落下巴搭在膝盖上,看着禁闭的卧室门,手背上的伤口泛着灼烧般的疼痛。

但是他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

当时他觉得那样的周叙言有意思,现在长大了,还有一点喜欢对方,就不觉得有意思了。

高中时期他过得不是很好。

但现在,竟然有点怀念那时候。

在不喜欢周叙言的时候,他和对方在一起,偶尔还真挺开心的。

每次看周叙言卑微,恳求,被他玩弄得狼狈的样子都很开心。

他给周叙言拍私密照片,靠在教室门口把对方看得有反应,然后拿手机录视频,现在看来,真是恍如隔世,像是在隔着一层膜看另一个人。

六年的时间,他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但周叙言没变。

不是这个人没变,而是这个人对他的感情,没变。

而他对周叙言的感情,变了。

在答应对方高考后,在考场外见时,就变了,分手后更是变得彻底。

放在之前,他看周叙言自残,只会觉得好玩,嘲笑对方玩“左手消失术”,现在……

虞落仰头,脑袋磕在墙上。

他现在看周叙言这样子,只觉得难受。

方才的轻松也是装的。

他一点也不轻松。

“……”

虞落鼻尖有些酸。

不知不觉,眼泪已经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

虞落没擦,只是沉默着。

没有多掉一滴泪。

……

他默默想。

如果是这样。

他宁愿不要再喜欢周叙言。

因为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爱。

**

得了项圈的周叙言恢复成平时的样子——或者说,是只展现给虞落的样子。

除了不自残,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依旧对他很好。

虞落也没有把自己的内心所想告诉对方。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偶尔去周叙言的公司,或者找一万个理由出门,只为给对方带礼物。

他只是静静在酒店里,看窗外发呆,睡觉,吃饭,发呆,睡觉……

周叙言回来,他就和对方接吻,做||爱,没有再夹菜,吹头发,就这样半个多月,周叙言也没发现什么不对,依旧对他很好,一如既往的好。

这更让虞落难受。

周叙言的感情,根本不需要回应。

回应了,周叙言也不会觉得惊喜,甚至会害怕,就比如之前出门,他当着众人面亲周叙言的脸颊,毫不在意外界对自己的传闻,但周叙言对此的感受只有一个——

害怕他是不是生气了。

“……”

他只需要安静地在这里被关着,被爱,不需要给予对方任何回应。

和一个没有生命的娃娃有什么区别。

过了几天,虞落也不知道到底几天,十天?半个月?

他懒得看时间。

某天晚上,他和周叙言在一起吃饭,他不知不觉喝了很多酒,喝得脑子混沌,手掌支着晕乎乎的脑袋,面无表情看着面前的那一盘菜。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酒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叙言,你真的很自私。”

周叙言筷子一顿,立马就要道歉。

“啪——!”

虞落摔了酒瓶,看着周叙言,眼睛通红:“别他妈跟我说对不起!我恶心这三个字!”

周叙言愣了一下,默默拿来扫帚,把碎片扫到一边。

又蹲下||身,给他穿上鞋,怕他划伤脚。

呵。

依旧不会想他为什么这么说。

只会一味地对他好。

一味地被他骂。

虞落要恨死这个人了。

比上学的时候,看周叙言骑着自行车从他面前经过时还要恨。

那时候自己想绊倒对方,现在恨不得拿刀把周叙言捅死,看看这个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追求他。

他宁愿周叙言不要追求他。

被周叙言喜欢的感觉,太糟糕了。

事到如今,他都不敢和周叙言说以上两句话。

因为怕周叙言伤心。

虞落又开了一瓶酒,默默喝着,周叙言担忧地看着他:“虞落……你喝得太多了。”

虞落没应。

反正周叙言也不敢拦他。

反正周叙言那么卑微。

反正他们不是恋人。

周叙言是他的狗,哪有狗拦主人的。

他喝了一瓶又一瓶,最后神志都不清楚了,还有些想吐。

他歪歪扭扭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叙言,忽而一笑,像调皮的小猫一样,把桌子上的盘子推到了地上。

周叙言去扫碎片。

虞落再推。

周叙言再扫。

虞落又推。

趁着周叙言去倒碎片的时候,虞落躲到了桌子下面,在下面接着喝。

周叙言真的急了:“虞落,你再这样喝下去,会胃出血。”

他的周身很暗,看见周叙言蹲在桌子外面,看不见全貌,只能看见对方的腿。

虞落试探着伸出手——

在周叙言即将抓住他的时候,他又把手缩了回去,然后在那笑。

如此拉扯几个来回,周叙言忍不住了,直接弯腰钻进来,准备他拉出去。

这个餐桌不大,是个四人桌,周叙言挤进来后,空间变得很小。

虞落几乎是和周叙言贴在一起。

这是除做||爱以外,他们第一次贴这么近。

接吻时都没有。

周叙言抓住他的手臂,虞落与对方较劲,感觉较不过,虞落就放弃了,他看着周叙言,眼里缓缓浮现水雾。

晶莹的泪光在黑暗下更加明显。

他没哭。

他就这样看着周叙言。

周叙言:“……………………”

周叙言愣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放开他,虞落把酒瓶安安稳稳地放在旁边,然后凑过去吻周叙言的脸颊,他一点点地吻,从脸颊亲到鼻尖,最后吻对方的唇,和周叙言接吻。

周叙言回应了。

这家伙也只会回个接吻。

吻越发激烈,带着酒气,衣服被蹭得乱七八糟,虞落舒服了就叫,不舒服就去咬周叙言,酒瓶被撞倒,咕噜噜滚到了一边,酒洒了满地。

到处都是酒味。

他可能是脑子被酒熏傻了,含糊不清道:“周叙言,我不想喜欢你了。”

周叙言身子一僵,与他拉开距离:“什么?”

“我不想喜欢你了。”他重复,“我说不想喜欢你了,我在努力,不去喜欢你。”

“……”

“在你眼里,我可能也没喜欢过你,”虞落移开视线,“但是高考那会,我的确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

“虞落……?”周叙言的声音在颤。

“后来和你分手,也不是因为眼睛看不见。”虞落看着地上的酒瓶。

他靠在桌腿边,睡衣皱巴巴的,领口敞着,头发被他自己蹭得乱七八糟。

虞落觉得自己大概是真醉了,不然怎么会把那些藏了六年的话,像倒垃圾一样全倒出来。

周叙言他是看着虞落,眼睛红红的,整个人都在细微的颤抖。

周叙言的声音很轻:“你说……高考的时候,你就喜欢我了喂,于小衍?”

虞落看着周叙言那副样子,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他靠在桌腿上,仰着头。

“嗯,”虞落说,“喜欢了,然后把你甩了。”

周叙言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指节泛白:“为什么?”

虞落没回答。

他盯着头顶那张桌板,木纹一圈一圈的,看得他眼睛发酸。

“因为那时候有人找我陪睡,”他说,声音很平,“债主派来的,说只要我陪他一晚,就可以宽限一个月,不过谁都知道那是假的,只是在羞辱我而已。”

“但我妈在家哭,我爸在牢里,我不陪,那群人就每天来砸门,用尽各种办法欺辱我妈,折磨在监狱里的我爸,然后我就去了。”

“然后呢?”周叙言嗓音干涩。

“然后我想到了你,”虞落看着周叙言,对方的眼里面有水光,“我想我们能一起面对很多,但唯独这件事,不行,因为我们没有一个人有能力去解决,捆绑在一起只不过多了一个人受苦。”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把你甩了,用最狠的话,这样你就会恨我,就不会再找我。你就可以去过你该过的日子——考状元,上名校,赚大钱,做人上人。”他笑了一声,“你看,多成功,你现在什么都有了。”

“现在不一样了,你有能力了,还帮我还债,还囚禁我,我就想,那就继续喜欢你吧。”虞落扯了扯嘴角,他下巴搭在膝盖上,声音很轻,“但是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喜欢。”

“我需要,”周叙言抱住他,“我需要,我一直需要。”

“没感觉出来,”虞落不去看对方,“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回应,你只会把你的爱撒在我身上,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我知道你在对我好。”周叙言的声音还在抖,“你给我吹头发,给我夹菜,给我买项圈,你亲我的脸,让我站着抱你,你在手背上烫烟头……”

周叙言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擦过那个已经结痂的烫伤疤痕。

“但是我不敢信,”周叙言说,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你是因为欠债,是因为被我关着,是因为……觉得我可怜,我以为你对我的好,和你高中时候对我的好一样——是因为你觉得好玩,或者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欠我的,想还。”

这是周叙言第一次说正经话说这么长。

虞落没反应过来。

“我每天都在想,”周叙言继续说,“你什么时候会走,你什么时候会觉得没意思了,你什么时候会像高中那样,忽然就不喜欢了。”

“可是我告诉过你,我不会离开你。”

“你高中的时候也这样说,”周叙言说,“最后还是离开我了,你用烟烫自己……我……我还是信不了,但是不敢不信……所以就尽可能对你好一点,想多汲取一些什么,你不回应我也没关系,这对我已经足够了。”

“周叙言,”虞落说,“你是不是有病?”

周叙言愣了一下。

“我问你,你是不是有病。”虞落伸手,捏住周叙言的下巴,把周叙言的脸抬起来,“我手背上烫了个烟头,我说你自残,我就自残,你觉得这是还债?你觉得这是可怜你?”

周叙言的睫毛在抖。

虞落松开手,靠在桌腿上:“那你要我怎么做才是喜欢你。”

他转头,看着周叙言。

“周叙言,你是不是非要我为你去死,你才相信?”

周叙言的眼眶又红了。

“我怕……”周叙言说,“我怕我信了,然后你又走了,很痛苦,特别痛苦。”

虞落看着周叙言,忽然伸手,把周叙言拉过来。

周叙言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又重又急。

虞落脸贴近周叙言的脸颊,轻轻蹭了蹭。

“我不走,”他说,“这次不走了,但我不知道怎么样你才能信我。”

周叙言的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两个人挤在桌子底下,腿缠着腿,呼吸缠着呼吸。

虞落的后背硌在桌腿上,有点疼,但他没动,他脑子很晕,心脏跳得很快,如今把一切都说出来,像是一下子把大脑抽干了,整个人都是懵的。

过了很久,周叙言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虞落。”

“嗯。”

“你刚才说,高考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嗯。”

“那现在呢?”

虞落的手停了一下。

他把周叙言从颈窝里扒出来,看着他那张被泪水弄乱七八糟的脸。

“现在,也喜欢,”他说,“但我不想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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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言的吻落了下来。

这是虞落第一次尝到如此激烈的吻,他被亲得有点痛,酒都醒了一些。

周叙言松开他,两个人都喘着粗气。

“不要放弃我,”周叙言说,“我信你喜欢我,虞落,虞落你再喜欢我几天好不好,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虞落看着周叙言,缓缓眨了两下眼睛。

他忽然笑了。

他们的对话好傻逼。

两个人挤在桌子底下,膝盖碰着膝盖,肩膀挨着肩膀。

虞落先笑出声,周叙言也跟着笑,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了。

虞落看着他,伸手,拇指擦掉对方眼角的泪。

那天晚上,桌子底下的酒瓶被踢到了一边,地毯上的酒渍洇开一大片。

他们从桌子底下滚出来,衣服扔了一地,领带缠在椅子腿上,衬衫挂在桌角。

虞落仰在沙发上,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周叙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好。”周叙言贴近他。

**

于此之后。

周叙言和他的相处就自然多了。

虽然依旧摆脱不了那卑微的态度,但最起码不再患得患失,没再囚禁着他。

偶尔看他和王宇喝酒,除了会吃醋外,再也没自残过。

过了一阵子,虞落在酒店里闲着没事,翻手机看新闻。

一条推送弹出来——“周叙言携神秘情人现身赌场,豪掷千万为博红颜一笑”。

虞落盯着那条推送,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他点开看了一眼,配图是周叙言的侧脸,旁边站着一个模糊的年轻男人,看不太清脸。

“情人?”他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倒是不信周叙言会背着他乱搞什么。

但是……

很有意思。

他站起来,换了件衣服,出门。

虞落直接问了周叙言的位置,他坐车过去,那是一个类似于赌场的地方。

在市中心最顶级的会所里,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看见他的时候,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说了什么,然后门就开了。

虞落走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几张大桌子桌散落在大厅里,每张桌子旁边都站着人,穿得很体面,但脸上的表情都不太体面。

周叙言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

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卷起来一点,露出小臂。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挺好看,正凑在周叙言耳边说什么。

虞落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年轻男人。

然后他走过去。

周叙言正低头看牌,没注意到他。

旁边那个年轻男人先看见了,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虞落已经走到周叙言身后,然后弯腰,在周叙言耳边说:“周总,你上新闻了。”

周叙言抬起头。

看见虞落的那一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勾起很轻的弧度。

旁边的年轻男人明显看呆了,他大概从来没见过周叙言笑。

“你怎么来了?”周叙言问。

“来看看你的情人,”虞落说着,把手机展示给周叙言看,眼里有些戏谑,“你就等着晚上我怎么折磨你吧。”

周叙言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推送,表情变得有点无奈。

“不是情人,”周叙言说,“合作方的儿子。”

虞落“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就只是说着玩,给无聊的生活增添点趣味。

周叙言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他:“坐这儿。”

虞落看了他一眼,坐下了。

对面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知道的人,看周叙言的态度,谁也没敢说。

开始发牌,周叙言站在虞落身后,弯着腰,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

“你来抽。”周叙言说。

虞落偏过头看他:“我又不会。”

“不用会,抽就行。”

虞落伸手,从牌堆里随便抽了一张。

翻过来——黑桃A。

对面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周叙言笑了一声,在他耳边说:“运气真好。”

下一局是骰子。

骰盅被推到虞落面前,周叙言拿在手里,低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你对着这个吹一下。”

虞落转过头看他:“你认真的?”

“嗯,你吹过的,都是幸运的。”

所有人:“……”

虞落看着他,觉得这人大概是疯了。

但他还是低头,对着骰盅轻轻吹了一口气。

周叙言拿起骰盅,随手一掷。

骰子在桌面上滚了几圈,停下来——三个六。

对面那个合作方的儿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又玩了一局,这次虞落输得挺惨,但他不懂,也不知道自己输没输,周叙言只是一味地在旁边说他“好厉害”。

看不懂,没意思。

他也不想学。

就把椅子让给了周叙言,周叙言没坐,依旧让他坐在椅子上,然后自己则蹲在他旁边,问他还想不想玩。

那天之后,虞落在圈子里的传闻越来越夸大,虽依旧没摆脱“情人”这个称号,但大家都说周叙言陷进去了,说虞落是狐狸精,倒不是贬义,因为虞落长得确实好看。

有不少人都等着他和周叙言什么时候分开,然后来接手。

直到两人戴上了对戒。

直到无数公开的正式场合,虞落陪周叙言出席。

直到周叙言在会场外面,单膝下跪为虞落系鞋带的视频在网上传开。

……

**

又过了几天,虞落难得不宅家,去公司接周叙言下班。

车停在地下车库,他靠在车门上等,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电梯门开了,周叙言走出来,看见他的时候,步子明显快了一点。

虞落把手机收起来,正要开口说什么,周叙言已经走到他面前,低头,吻住了他。

虞落被周叙言按在车门上,后脑勺被手托着,嘴唇被含着,舌尖被勾着,整个人都被圈在怀里。

地下车库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以及周叙言特别特别轻的话语:“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我见到你喜欢得都要哭出来了。”

虞落:“……”

周叙言的表达方式依旧诡异。

然后一道车灯扫过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虞落眯了一下眼,偏过头。

对面那辆车里,坐着两个人。

驾驶座上是王宇,副驾上是一个中年女人——虞落的母亲。

王宇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可大,方向盘上的手僵在那里,车差点撞上旁边的柱子。

虞母坐在副驾上,看着这一幕,表情从震惊到恍惚,从恍惚到复杂,从复杂到一种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无奈的平静。

虞落靠在车门上,嘴唇还有点肿,衬衫领口被周叙言蹭歪了一点。

他看着母亲,周叙言站在他旁边,手还搭在他腰上。

王宇停好车,从车上下来,差点没摔了。

“卧槽,”王宇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二十多年的直男世界观彻底崩塌,“卧槽。”

虞母站在旁边,开口,声音有点干:“虞落,我听到传闻,想来看看你,你不是说……你和周叙言,只是朋友吗?”

“嗯。”虞落淡淡,“男朋友。”

王宇:“……”

虞母:“……”

**

不久后,他和周叙言的关系彻底传开。

不是情人,是恋人。

死寂的高中同学群骤然热闹起来,网上的帖子楼层也越来越多。

当时不少关注他们两个的同学,纷纷拿出高三时期,周叙言考倒数第一的成绩单,并说这只是为和虞落做同桌。

又有外校同学拿出曾经广为流传的周叙言的英语和语文作文。

整篇充斥着对虞落的肉麻爱意。

看得人头皮发麻。

当然,也有人不信。

毕竟两个人阶级差距太大。

大家如何想虞落才懒得管,反正信或者不信,他和周叙言也一直会在一起。

周叙言也会十年如一日爱他爱得卑微到极致,在家他抽对方一巴掌,周叙言隔天开会的时候想到这件事,都能笑出声。

**

就像他最开始不相信周叙言喜欢他,后来周叙言也不相信自己喜欢对方一样。

现在他们也相爱了。

嗯……

时间会证明一切。

一切,迟早都会圆满。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

非常感谢连载期大家的支持,每一个人的名字作者都记在心里~

在这里单独感谢一下我榜一宝宝,从预收时期就在支持,真的好感动[红心]

这两个人物让作者流了不少眼泪,从最初设定出来的那一天开始,想到这两人就猛猛落泪。

两个都是原生家庭有问题的小可怜[咬手绢]

唉,只恨自己笔力不够,没把他们的故事讲好。

好啦,不说废话,最后诚挚祝愿小情侣一直幸福。

PS:还请周叙言不要再直男癌了,谢谢,要是有虞落一半会撩,也不至于此[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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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暗卫捡到未来暴君》

京城柳巷,是整个大燕最混乱的地方。

攻在那里活得不如一条狗。那天被人堵在巷子里打得浑身是血,意识模糊间,忽见一绝世美人路过。

长发未束,一身玄衣,瞎了一只眼,覆着眼罩。身后跟着几个佩刀的男人。

美人垂眸看了他一眼。

便被捡回了府。

*

受重生了。

他是靖安王府的暗卫统领,没什么脑子,只会替王爷猛猛杀人。

上辈子他也是王府的人。

后来反贼攻登基称帝,见他漂亮,便把他从尸堆里抱了出来,洗干净,按在龙床上。

受怕攻。怕得要死。

所以这辈子,他一定要在攻崛起之前,把攻养成废物。

但他不会养人。

他在暗卫营长大,成年以后,无论是皇帝还是权贵,都一脸满足地喜欢抱他亲他。

嗯,可以把自己当成奖励,有奖励就有动力。

攻考倒数第一,他面无表情地亲攻的脸颊。

攻偷懒被罚,他面无表情吻攻的唇。

攻产生各种废物行为,他就把自己送进攻的怀里。

亲完舔嘴唇,抱完颤睫毛,亲密后耳朵红。

攻觉得他好可爱,人可真好。

不嫌自己一身伤,不嫌自己什么都不会,还总亲总抱。

但是后来攻发现不对劲。

美人半夜总被叫走,回来时嘴角带着伤,衣领下有指痕。有一次他亲眼看见靖安王捏着美人的下巴亲了一口,美人没躲。

他问为什么不躲。

美人舔了舔唇瓣,说:“我习惯了。”

攻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

这么好的人,被人这样欺负,却说习惯了。

美人竟然被这样的地方控制着。

好可怜。

攻攥紧了拳头。

他必须变强。练武,读书,往上爬。迟早有一天,他要让美人脱离这牢笼,和他远走高飞。

*冷脸萌美人受,全员单箭头,都很宠,非强制,受无意识养了一群狗。

*正攻就是文案里的

*受身洁,其他地方不一定,所有男配以及攻都洁,作者爱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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