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唯一的不后悔

“傻子,先担心自己。”路泽言只是最后揉了一把余勉的脑袋,就向后退拉大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路泽言工作一天下来晚上其实是吃不下多少东西,可是他不能扫了余勉的兴,毕竟小孩儿有意替他着想,他简单的对付了两口就将披萨推到余勉面前。

这块披萨本就不大,余勉只吃了一块,却给路泽言留了三块,还是三块料最丰富最完好的。

“这些都是你的,以后不用给我留,我回来之前都是吃过的。”路泽言声音温润,他对身边人永远温柔和善。

余勉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路泽言已经离开椅子转而从地面上拎起站在猫条旁一动不动的小福,一只手吊着小福的额头,故作严肃地和小福说:“怎么趁我不在欺负大福?”

声音被刻意放大,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余勉没想到路泽言还想着这茬,他觉得他的谎言其实很明显的,见路泽言还在和小福四目相对,他一下笑出了声。

路泽言虽然没有看向余勉,但是听见余勉的笑声也轻轻扬起嘴角,因为余勉笑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什么?你说其实不是你不让大福摸,是因为大福今天喂你喝牛奶你没喝?”路泽言脸上故作诧异的表情,反而是一旁听着的余勉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路泽言转过头无奈地看着他,“余勉,下次干坏事之后记得把证据毁灭掉。”

余勉目光移到角落里他给小福倒的一点点牛奶,他噌地站起来,说:“我只倒了一点,它没喝,剩下的全是我喝的!”

路泽言放下小福站起身,抬起手在他头顶拍了拍,笑道:“我知道啊,余勉当然不是那种浪费食物的坏孩子。”

“路泽言,你拍我的头我会长不高的!”余勉控诉道。

“哦。”路泽言嘴上答应,却又在余勉的注视下拍了拍他的头。

“……”

饭后他们将小福的窝选在靠近阳台的一个墙边,白天的时候小福还可以躺在上面晒太阳,见小福很喜欢去阳台,猫砂盆就被安置在了阳台上。

小福看起来很喜欢这个新窝,在上面绕着打转了很久。

“以后给墙上贴个牌匾,就叫‘小福之家’。”路泽言说。

余勉问:“我的呢?”

路泽言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思考道:“你的叫‘大福之家’。”

“土死了。”余勉毫不掩饰话里的嫌弃。

“那你的呢?”余勉又抬起头来问。

“叫……小路之家?”路泽言不确定地说。

余勉颇为无语,路泽言还真是个起名废。

两个人并肩站在小福的窝前面,垂头看着小福慵懒地蜷缩在里面,他们穿着同色系的短袖短裤,就连拖鞋也只是码数不一样,看起来很像亲子装。

“路泽言,你以后别给别人起名字了。”余勉吐槽。

路泽言似乎十分不赞同,“名字而已,言简意赅点不就行了,大福小福多喜庆的名字。”

余勉不愿与路泽言争论。

“以后我不在家,你给小福喂饭,一天三顿,乖的话给它吃猫条,不乖的话……就少一根猫条。”路泽言双臂环抱,计划着小福的喂食计划。

“为什么它不乖你就要少给它吃,我就得多吃?”

路泽言含笑的眼眸看向它:“给它少吃它会变乖,你只会变本加厉,越来越不听话。”

听着像是这么个理,余勉没说话。

路泽言又说:“你个笨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不多吃饭的话以后怎么比我高。”

余勉还是不说话,只是嘴角向上翘,那表情好似在说我以后一定比你高。

路泽言看着他得意的小表情无奈地笑,最后转而拍向他的后脑勺,“洗漱一下去睡觉吧,不早了。”

见余勉还抬起头来看他,路泽言立马举起双手投降,连忙解释道:“我拍的是后脑勺,不是头顶。”

余勉表情一愣,最后眨了眨眼,说:“路泽言,少抽点烟。”

……

路泽言还是和往常一样去阳台抽了几根烟就去忙着画图改稿,在做完这一切后再去抽几根烟,洗漱完毕后去确认他家大福小福全都乖乖睡下后自己才去睡觉。

他的动作很轻,就连客厅里的小福都没吵醒,余勉还是不老实地将被子褪到半腰间,路泽言只能无奈地替他拉好被子。

第二日余勉起床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只是手腕上多了一只电子手表,是他昨天看到路泽言拆出的那一只,看到手表的一瞬间余勉才意识到路泽言或许已经走很久了。

他手指摸着手表,从侧面找到了开关,引入眼帘的还是那醒目的时间,余勉一个人躺着摆弄了一会儿,发现这只手表似乎还有另一个宿主,余勉猜测这个人一定是路泽言。

他起床将被子歪七扭八地叠好,下床睡眼朦胧地走到洗手间拿起属于他的牙刷开始刷牙,那支青提味的牙膏已经被用空了,这次的牙膏是百香果味的,刷到后面还泛着苦。

不如青提味的,余勉心里想。

他随意用清水过了把脸,擦干后拿起架子上摆着的一小瓶面霜。

路泽言平时洗完脸就会涂这个,还嘱咐他也得涂,余勉拧开盖子发现味道不刺鼻,是淡淡的柠檬味,余勉又想到他平时也会在路泽言身上闻到这种味道。

不出意外他又在桌面上发现一张便利贴,只不过他没有先去厨房,反而是蹲到小福的饭碗旁用声音召唤小福。

他盯着小福将饭吃干净,然后一根手指戳着小福的额头,问:“乖不乖。”

小福看着他叫了一声。

于是余勉给小福多喂了几根猫条。

怕路泽言发现,他还欲盖弥彰地将整齐摆放的猫条打乱一些。

尽管余勉已经知道自己或许未来每天都要喝一杯牛奶,但他还是觉得牛奶难以下咽,是这个世界最难喝的东西没有之一。

其实余勉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又想起昨晚答应路泽言的事,最终回到卧室换了一件白色短袖。

余勉走到楼下时发现杨叔家的门是虚掩着的,透过缝隙还能听见屋内传来的切菜声,他正忐忑地纠结该怎么敲响门,门却忽然在他面前打开了。

余勉:“……”

“是小勉啊!快进来快进来。”杨叔脸上洋溢着笑,热情地邀请余勉。

余勉有些尴尬,脸上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来,因为同样的话杨叔昨天也说过,只不过昨天他只进去了一会儿,被杨叔塞了整整一盘切好的水果。

杨叔的家里和路泽言家布局一模一样,只不过色调不同,杨叔家的整体偏暖。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刚进门引入眼帘的便是一旁的橱窗上密密麻麻的白色药罐,参差不齐。杨叔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一旁房间里慢悠悠走出一个人,还伴随着沉闷的咳嗽声。

余勉寻声望去,杨叔猛地起身大步走过去牵起她的手,目光透着浓浓的担忧,他轻声问:“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待着?怎么还出来了?”

看他们的亲昵程度,余勉猜测那是杨叔的妻子。

“小路不是说今天小勉会下来吃饭?我当然要下来看看。”她抬起眼来瞪着杨叔,语气里满是嗔怪。

“得嘞,都依你。”杨叔眉眼弯成一条月牙,笑嘻嘻地说。

两三句话的功夫,二人就走到了余勉面前,余勉不自觉地揪住衣角,杨叔笑着和他介绍:“这是你杨婶。”

杨叔近半百的年纪却依旧精神抖擞,眼角的鱼尾纹都遮不住此时他眼里的喜悦。

“杨婶好,我叫余勉。”余勉微笑着,小声说道。

岁月不败美人,尽管杨婶的容貌被岁月侵蚀,可眉眼间的风华却未被掩盖,发间隐约可见几根银丝,可对比起杨叔近半头的白发,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杨婶坐在余勉身旁,一只手轻轻覆盖住余勉的手背,满意地看着余勉的脸,又笑着抬头冲杨叔说道:“你别说,和小路可真像。”

“我昨天就和你说过了,就是性子太闷,不如小路活泼。”杨叔笑眯眯地说。

杨婶视线移到余勉脸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放轻音色宽慰道:“听小路说你家里出了点事,这几年都要跟着他。”

“以后天天来杨婶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别怕,小路也经常来,还经常帮我们修灯泡和水管呢。”杨婶越说笑意越深,毫不吝啬对路泽言的夸赞,脸上的慈祥也愈来愈明显。

话题越拐越偏,从路泽言的好回到杨叔身上,杨叔则被杨婶赶去做饭了。

杨婶眼里是憧憬,好像带着余勉回到了他们的那段幸福时光,她说:“我对你杨叔是一见钟情,见他的第一眼我的视线就止不住随着他移动,我的心跳就忍不住地加快。但是我那时候心里害怕,不敢和他说话,后来他在一次联谊晚会上终于认识我了,但我当时因为心里紧张脸色很臭,你杨叔竟然以为我讨厌他。”

“如果后来我知道他会喜欢我,那我肯定见他第一面就给他递情书了……”

从别人口中听故事总是美好的,余勉也渐渐勾起了嘴角,他问:“后来呢?”

“我们结婚了。”

“他一直以为是他先暗恋的我,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他了。先动心的是我,可先表白的却是他,我们那个年代像你这样的年纪就可以见家长了……”

过程中余勉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活的杨叔,却无意间瞥见他泛红的耳尖,余勉笑着回过了头。

杨婶肯定是见人就会说这些事,不然怎么可能说的这么流畅,这么真情实意。

杨婶笑着说:“我到现在都记得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手抖的戒指都拿不起来。”

其实十几分钟的时间足够把两个人的一生都说尽,只不过上帝不会永远眷顾你。

后来杨婶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落下了病根,他们曾幻想过有一个爱情的结晶,可就因为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说这些的时候余勉还观察了杨婶脸上的表情,可杨婶却没有一丝一毫对此事的失落,反而幸福更加充溢。

“我生病了,他就留在家里照顾我,时不时出去赚些外快给我治病,我也活的够久的了,但我最幸运的就是遇见你杨叔。”杨婶语气很淡,余勉却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他说:“不是的。”

“什么不是?”杨婶问。

“您和杨叔一定能长命百岁,幸福美满。”

杨婶只是一顿,随后眼睛弯起,慈爱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和小路一样会说话。”

随后也拔高音量,对在厨房忙活的杨叔说:“老头子,听见没有,小勉祝我们幸福一辈子。”

炒菜声将杨叔的声音遮盖掉一半,可尽管如此也能听见杨叔的中气十足:“听见了!”

余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杨叔十分慷慨地为余勉做了四菜一汤,三个人坐在一张圆桌上其乐融融,中途杨叔看了眼手机,说:“小苏发微信说一会儿给我们送点她从老家带来的土鸡。”

“这小苏,还有心顾上我们了。”杨叔关掉手机不禁咂舌,随后摇了摇头。

余勉神色如常,脑子里却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半晌,门铃响了,杨叔走过去开门。

一开门,余勉就和他家楼上大妈对上了眼,两个人皆是一愣,随后楼上大妈脸上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原来楼上大妈姓苏。

见小苏一直看余勉,杨叔出声解释道:“那是小路家的远方表弟,最近借宿在他家。”

余勉吃饭的动作一顿,杨叔听到小苏疑惑地问:“表弟?”

不过最后楼上大妈也没有揭穿余勉,余勉还是松了口气。

余勉吃完饭将小福带了下去陪杨叔杨婶,下午的时候还不小心听见杨叔躲在阳台偷偷和路泽言打电话,等到晚上的时候,杨叔让余勉今晚住在这里。

余勉摇了摇头,杨叔挑眉:“怎么,觉得杨叔家不好?”

“路泽言会回家里,我得回去。”

余勉抬起手腕看向路泽言送他的那块表上,发现时间快接近九点,余勉想了想昨晚他是十点半左右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是十一点多,所以他猜测路泽言今晚回来的时间就在这半个小时内。

可时间还未变成九点,杨叔家的门铃被按响了。

彼时余勉正笑着和杨婶坐在沙发上逗着小福,就听见门口处传来一句:“杨叔晚上好,我来接阿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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