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打童工被抓包

等确认好余勉真的只是变声期,而身体没有出问题,路泽言就将余勉丢在家中了,只是千叮咛万嘱咐出门一定要多穿衣服。

起初路泽言并没有觉得不对劲,只是余勉每天晚上都会买回一堆东西等他一起吃,晚上也不再陪着自己熬夜,反而早早睡觉。

有好几次路泽言看到余勉在偷偷的揉腿,路泽言只以为这是生长痛,并没有太在意。

因为他每天看余勉的定位,都是在家里没错。

可是他太信任余勉,以至于他没反应过来,若是真的天天在家中,那每天晚上的食物是哪里来的呢?

可正巧那天路泽言没有加班,碰上堵车高峰期,路泽言没有在公交车上多等,因为他想着回去刚好可以给余勉做一顿饭,所以他提前两站下车,准备步行回家。

天气愈来愈凉,路泽言披着一件大衣,脖颈上围着一条黑色围巾,露出来的手还感觉寒凉,他想着应该给余勉多加一副手套。空气中不可避免的带上寒风,吹的他面门有些僵硬。路灯昏暗,他踩在地面上落着的枯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有一片叶子正巧从他面前落下。

路泽言驻足,或许是命运使然,就在那一刻他偏头朝着附近一家奶茶店望去,可这一看,他就再也没走动过了。

仅仅只有那一双露出来的脸,可是路泽言就是能清晰的知道,那个站在奶茶店前台戴着帽子和口罩,系着围裙,正在被一群小姑娘围着的人就是余勉。

路泽言说不清他当时的感觉是什么,就好像是平时在家懒洋洋的小福忽然有一天被发现去了猫咖,要让客人撸才会获取相应的食物。

他面朝着奶茶店透明的玻璃站着,任由寒风吹在他的脸上。

这么一想其实早有预兆,每天晚上摆满整张桌子的美食,喜欢陪着他的余勉开始早睡,好几次的偷偷揉腿……

路泽言只觉得风忽然变得更凉,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推开奶茶店的门走了进去。

店里本来就人来人往,因此路泽言的到来并不稀奇,余勉也并没有注意。

店内开着空调,可是并不暖和。

路泽言找了一处地方坐下,看着余勉穿着单薄的短袖在前台有些笨拙的处理已经做好的饮品。有时候封口没封好,杯里的热饮会溅到他的手背,他就会转身又去用凉水冲洗。

又有时候他还会被里面的老员工教训,许是嫌弃余勉干活不麻利,笨手笨脚,余勉低着头接受别人的训斥。

这还是路泽言仅仅在那里坐了十分钟看到的。

路泽言不免想到余勉在家里的时候根本没有碰冷水的机会,他不喜欢洗碗,路泽言更不会让他洗衣服;路泽言平时和他说话大声了一点,余勉就会蹙起他好看的眉和路泽言撒娇;余勉在家最喜欢的就是躺在沙发上逗着猫玩儿,能坐着肯定不会站着。

他忽然记起余勉前几天忽然对他说:“我最近特别特别高兴。”

路泽言问他为什么,余勉只是搪塞过去。

路泽言根本没想到平时那么娇气的余勉会偷偷出来打工,他当时甚至还问余勉的钱够不够花,余勉也说够。

可是现在路泽言很想问,究竟高兴在哪里?

是面对难缠的客人很高兴?还是这么冷的天用冷水很高兴?又或者是时不时的要受着别人的冷嘲热讽很高兴?

没等路泽言想多久,百忙之余的余勉终于舍得抬起头,穿过人群和坐在他对面的路泽言对上视线。

余勉人彻底僵住了,连带着手中拿着的奶茶也没来得及递给面前的客人。

结果就是他又被说了,余勉慌张的低下头,不敢去看路泽言面无表情的脸。

余勉从来没见过路泽言这种表情,也没想到路泽言今天会这么早下班。

可是工作中不可避免会抬头,每次抬头他就能看见路泽言沉着的脸,和蹙着的眉。

不可否认,余勉现在的心的确就是被打乱了,以至于在后来他出了很多错,店员训斥他的声音连路泽言都能听见。

余勉被训的耳朵都红了。

余勉到了点下班,换好他常穿的那件黑色卫衣忐忑地站到路泽言面前,一句话都不敢说,更别提邀功。

路泽言静静地看了他很久,余勉却一直不敢抬起头看。

直到路泽言缓缓起身,将脖颈中围着的围巾系在余勉的脖子上,走出门的时候余勉想像往常一样将手放在路泽言的掌心里,可发现路泽言双手插兜,甚至没有等他。

余勉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跟在路泽言身后。

这家奶茶店离家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余勉甚至和路泽言下班的时间打好了时间差,就算路泽言早下班半个小时也不会发现他。

可是他还是失策了。

回家的那十分钟他心里盘算了无数遍该怎样和路泽言道歉。

直到真正进到家里,感受到家里的暖气包围了他的身躯。

余勉落后路泽言一步停在门玄处,低着头说:“对不起。”

路泽言脚步顿住,转过身来面对他,问:“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么?”

余勉没说话。

而路泽言的耐心仿佛在这一刻到达极点,他冷笑一声,有些大声道:“你没有觉得自己错了,你只是后悔自己的时间卡的不够好,被我发现了!”

说的完全正确,余勉甚至无力反驳,他也不想编出什么谎言来骗路泽言,因为那根本就是无济于事。

“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多可以,前提是你得成年!余勉,我平时有多惯着你,能让你撒着谎处心积虑地瞒着我出去干别的事?你觉得摘下手表我就永远不会发现,你看看你被冻红的手,我是不是和你说了不准碰冷水!”

“余勉,你永远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余勉下意识把手往回收了收,手背上满是被烫红的点和被冷水冲刷着留下的红痕,冷热交替,他的手的确算不上好看。

可他现在心情也不佳,他不明白路泽言为什么会为这件事冲自己大发雷霆,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路泽言说的对,他只是在后悔自己没有更周全,给了路泽言发现的机会。

路泽言还真的没有一次性对他说过这么多,余勉嘴角嘲讽似向上勾了勾,他抬起头,一双眼通红,冷笑着质问:“我做什么了?我是十七岁不是七岁,凭什么事事都要听你管我?”

听见这句话,路泽言愣住了。

“只有你能心疼我,我不能心疼你是吗?路泽言,每天都睡够七个小时吗?还要早起为我做早饭,每月发下的工资还要给我花一半。衣服有换过新的吗?可你不是每月都会给我添新衣服吗?!”

“我到底做什么了,能让你发这么大脾气。为什么次次都要强调成年后就不管我这些话,方便你到时候撂挑子不干是吗?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回家,你不是说了永远都不会不要我吗?那你现在说的这些算什么,什么叫我干什么我去哪里都不会管我,我到底算你的什么?!”

余勉说来说去,在意永远还是路泽言那句‘等你成年后干什么去哪里我都不会管你’这句话,其实路泽言的脾气消的很快,余勉只要抓着他的手撒撒娇就好了。

可是今天的余额偏偏不想这么做。

路泽言气劲没有刚才那么大了,他哑着声音问:“你前几天和我说你很高兴,可你每天站将近十个小时,中午有时间吃饭么?你不是碰不到凉水么?你不是不喜欢别人大声和你说话么?”

“那这些算什么,你高兴在哪里?”

“可是我愿意!”余勉近乎吼着反驳道。

“愿意在哪里?!”路泽言也跟着吼。

愿意会每天兴致缺缺,将好吃的全留给自己,会每天晚上回到房间偷偷揉腿?

路泽言快要笑出来了。

余勉接近咬牙切齿,眼睛红的不行,他说:“路泽言,我不用你管我。”

路泽言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他很久,眼里是余勉看不懂的复杂,好半晌,路泽言垂在身侧紧攥着的拳忽得被松开。

“嗯。”他淡淡道,“余勉,我知道了。”

只留下这一句话,路泽言垂下眼,从余勉的身侧通过,重重摔下门出去了。

余勉还没反应回来,等他回过神,却连路泽言的背影都没抓到。

他看着门很久很久,久到一滴泪从他眼眶里落下来,余勉慌张的低下头,却更放纵了肆意的泪水,他抬手手背向上抹掉泪水,蹲下来抱起从刚才就一直横在他们中间的小福。

他将泪水蹭在小福的头上,哽咽地说:“你别生气了,你别哭了。”

不知道在对谁说。

余勉想出去打工这件事从来不是一时兴起,反而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就像他说的,应该给予他同样心疼路泽言的权利。

余勉:他对我这么好,我也要心疼心疼他。

路泽言:我平时对他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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