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师尊……他他他有记忆

简知看着一路小跑过来的江临兮,眉头拧了一下。

江临兮跑得满头是汗,头发散了几缕贴在额头上,衣袍的下摆沾了点灰,像是从丞相府一路跑过来的,连口气都没喘匀。

简知靠在殿门口,双手抱胸,下巴抬了抬:

“啥事啊?急成这个样子?”

江临兮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抬起头看着简知,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皮底下青黑一片,像是一整晚都没睡,声音沙哑得厉害,气还没喘匀就急着开口:

“我师尊……他他他有记忆。”

简知愣了一下,下意识想伸手去探江临兮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眉头拧得更紧了:

“啊?你喝多了来的?”

江临兮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把呼吸喘匀了一些。

他看着简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语速不快,像是怕自己说快了就说不清楚:

“我认真的,昨天他喝醉酒……”

他突然顿住,嘴巴张着,耳朵尖慢慢红了。

简知的眉毛挑了一下,往前凑了半寸,目光在江临兮那张红一阵白一阵的脸上来回扫了两圈,嘴角翘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追问:

“嗯?喝醉酒怎么了?”

江临兮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声音也越来越小,小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那个……跟我表白了。”

简知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眯起来,嘴角的弧度从翘变成了咧,声音拔高了半度:

“哦……等等,你说什么?落千山给你表白了?”

江临兮点了点头,下巴点得很用力,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话,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件事真的发生过。

他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嗯,他说了苍云派,知道我是他徒弟,还说了入凡。”

简知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又落在他那副认真到有些紧张的表情上,最后收回来,下巴微微抬着,语气里满是怀疑和谨慎:

“你确定吗?”

江临兮用力地点了点头,脖子都快点断了,声音拔高了半度:

“嗯。”

简知从门框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子,下巴朝宫门的方向抬了抬:

“那走。”

江临兮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眉头拧着:

“干嘛去?”

简知已经走出去几步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着:

“去他府上试探一番。”

简知想也没想,直接拉着江临兮走了。

出宫之后还顺手把南宫阙也拉了过来。

南宫阙正在客栈房间里收拾东西,手里还捏着一条帕子,被简知拽着袖子拖出门的时候满脸不情愿,嘴里喊着“我东西还没放好”。

简知一句“出大事了”就把他塞进了马车。

南宫阙说不能让云随一个人待着,简知二话不说,找人从宫里调了个嬷嬷来客栈照顾云随。

那嬷嬷四十来岁,面相和善,手脚利索,一来就把云随哄得团团转。

云随站在客栈门口,看着简知把他塞进马车的动作,眨巴着眼睛问了一句:

“知知,他们为什么叫你皇上?”

简知正在往车里钻,半个身子已经进去了,听到这话探出头来,下巴抬着:

“因为我就是啊。”

云随歪了歪头:“皇上是什么意思啊?”

南宫阙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替简知回答了这个问题:

“就是人族首领的意思。”

云随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看着简知的背影:

“那知知真厉害。”

简知的耳朵红了一下,没回头,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在平津侯府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门口的石狮子在暮色里泛着青白色的光,两盏灯笼刚刚点上,火苗在纸罩子里跳了两跳,稳住了。

门房通报了一声,很快就有小厮跑出来引路,弯着腰恭恭敬敬地把三个人请了进去。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

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把青砖地面照得昏黄一片。

还没走到正厅,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人在喊,有人在笑,还有东西被追着跑的声音,乱哄哄的,像过年。

三个人走到院门口,往里一看,都愣住了。

落程和落千山在府中打闹。

落程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抽出来的树枝,追着落千山满院子跑,脸上的表情和刚才在宫里的完全不一样。

整张脸像是被人从冰窖里搬出来放在了太阳底下,人都变慈祥了。

他一边追一边喊,声音里带着笑,树枝在空中挥了两下,呼呼风响:

“你个逆子。”

落千山跑在前面,衣袍的下摆飘起来,头发散了几缕,嘴角翘着,眼睛弯着。

他回头看了落程一眼,步子没停,声音拔高了半度:

“那又怎样?”

落程看到简知三个人站在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树枝放下来了,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但没完全收住,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把树枝背到身后,声音放平了,但语气里还带着刚才追儿子时残留的轻快:

“陛下到了,你正经点。”

落千山停下脚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袍,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转过身来看着简知,嘴角还翘着,但比刚才收敛了一些,声音不大:

“哦。”

三个人走了过去。

简知走在最前面,南宫阙和江临兮跟在后面。

简知走到落程面前,拱了拱手,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挂着一丝客气的笑,目光在落程和落千山之间转了一圈,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

“落将军也在啊。”

落程把树枝随手递给旁边的小厮,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的表情从刚才追儿子时的样子换成了边关大将的爽朗。

他看着简知,嘴角翘着,声音洪亮:

“回京不应该先看看儿子吗?不过陛下到来所谓何事啊?难道是要与我讨论边关战事。”

说着拉起简知的手腕就要走,步子迈得大,像是要把他直接拽到书房去。

简知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慌忙伸手拉住了身边人的袖子。

他也没看清是谁,反正抓住了一截布料就不松手了:

“不是,我不是……”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