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聪明
但日子还是要过的。
两年后……
苍云派演武场上人山人海，各峰弟子挤得水泄不通。
今天是剑修挑战榜的决赛，台上两个人打得剑光四射，台下的人脖子都伸长了，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炼丹弟子都跑来看热闹，挤在前排垫着脚尖，生怕错过了什么。
最后一道剑光落下，烟尘四起，碎石飞溅，一个人影从烟尘里走出来。
江临兮。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劲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上面有几道新添的剑痕，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头发用一根发带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角，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这两年他长高了不少，肩膀宽了，下颌线更分明了，从前那种少年感还没完全褪去，但上面多了一层东西，像是树木的年轮，一年加一圈，圈圈叠在一起，看起来更扎实了。
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但眼里的光比以前沉了一些，不像从前那样往外冒，而是收在里面了，像一坛酿了两年的酒，封了口，等着什么时候开坛。
他的步伐比以前稳了，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稳重，是那种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自然而然长出来的东西，像是树根往土里扎深了几分，风吹过来的时候不会再晃了。
简知和南宫阙站在台下，双手抱胸，仰着头看他。
简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头发用玉簪束着，还是那张冷脸，但眉眼间少了些稚气，多了点懒洋洋的从容。
这两年他没荒废，江临兮卷得太猛，他也不好意思当懒虫，每天天不亮就被34在脑子里喊醒。
“起床了，你兄弟已经练了半个时辰了！”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洗把脸就去练功。
修炼、画符、炼丹、阵法，什么都学了一点，什么都会一点，成了个全能型选手，修为也稳稳当当地进了金丹期。
但只有34知道，他有时候会看着一个方向很久，不眨眼睛，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片天，几朵云，偶尔飞过几只鸟。
南宫阙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排药瓶，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像一串风铃。
这两年他的丹药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成了最炙手可热的丹修，丹卖得挺贵，一颗普通的培元丹炒到五十两银子还有人抢着买。
当然，他这两位兄弟来拿药的时候是直接抢的，连个钱字都不提，有时候拿完了还嫌弃一句“这次的丹火候过了”，气得南宫阙追着他们骂半条街。
最近他开始学画符，桌面上的废纸堆了一尺高，墨汁溅得到处都是，手上永远洗不干净的墨渍。
他说要试试能不能画出一张穿越时空的符，去找云随。
简知觉得他是疯了，但没说出来。
江临兮从台上跳下来，落在简知和南宫阙面前，衣袍被风掀了一下，又落回去，掀起一小片灰尘。
他刚打完一场硬仗，身上还带着剑气，整个人像一把刚出了鞘的剑，锋芒还没收干净，看人的时候目光都带着一股锐利的劲儿，像刀片子刮过。
但他看到简知和南宫阙的时候，那股劲儿就收了，像刀插回了鞘里，剩下的是普通人的样子，会笑，会累，会靠在台柱子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旁边几个弟子追过来，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挤成了一团，你推我我推你的，都想往前面站。
最前面那个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仰着脸看着江临兮，声音又尖又脆，像是怕旁边的人听不见似的：
“你好厉害啊。”
另一个挤上来，穿着青色的袍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没出鞘的剑，满脸崇拜：
“师兄，你是修什么道的呀？”
一个穿青色袍子的弟子挤到最前面。
“肯定是修无情道的呀，落师尊不就是修这个道的吗？”
江临兮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正把剑插回鞘里，剑身进去一半，卡住了，他停了一下，手指捏着剑柄，没动。
他的目光从那个弟子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大，但眼睛弯了一下。
他把剑插好，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声音不大：
“我就一破练剑的。”
说完他就朝简知和南宫阙走过去了，步子不快不慢，把那群还在愣神的弟子丢在身后。
那几个弟子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张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简知看着他走过来，嘴角翘了一下，下巴抬了抬，声音里带着一股调侃的味儿，但又不全是调侃：
“呦～榜首又赢了。”
江临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背上全是汗，擦完了又在衣袍上蹭了蹭，语气平平的，但嘴角压不住，往上翘了一点又收回去了，像是在忍着不笑：
“实力。”
南宫阙哼了一声，双手抱胸，身子往后仰了仰，斜着眼睛看江临兮：
“谁给你的自信？”
江临兮看了他一眼，还是那两个字，语气比刚才还平：
“实力。”
简知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的目光从江临兮脸上移开，落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山里的雾还没散，把远处的山峰遮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留了太多的白。
看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像是有意无意地岔开话题，声音放得比刚才随意了一些：
“不过下届宗门大会又要开了，也不知道这次会派哪几个人？”
南宫阙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预兆，嘴比脑子快，抢在江临兮前面开了口：
“不会又是我们仨吧。”
江临兮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瞪得又快又凶，像是他嘴里吐出来的不是话：
“你别乌鸦嘴。”
结果事实证明，南宫阙的嘴是开了光的。
派出的名单贴出来那天，三个人站在告示栏前，看着上面写着的那三个名字。
简知、江临兮、南宫阙。
没有第四个，没有第五个，就他们三个。
三个人站在那儿，谁都没先说话。
简知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江临兮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南宫阙也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
最后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掌门办公室的方向。
张桓台坐在掌门办公室里，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往上翘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从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在数着他们进来的脚步：
“你们又不是没去过，都是老手了，去去合理。”
江临兮站在最前面，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着，声音里全是不服气：
“这不是筑基才能去的吗？我们都金丹了，去了不合适吧。”
张桓台的手指停下，偏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连声音都慢了下来，像是怕他们听不懂，故意放慢了语速：
“你们会进步，对手也会不是吗？”
简知的目光从张桓台脸上移开，落在那张名单上，看了两秒，又收回来。
“你的意思不会是说，其他门派也还是之前那几个人去吧？”
张桓台笑得更开了，点了点头，那颗脑袋上下晃了好几下，晃得简知眼睛都花了。
“聪明。”
两年后……
苍云派演武场上人山人海，各峰弟子挤得水泄不通。
今天是剑修挑战榜的决赛，台上两个人打得剑光四射，台下的人脖子都伸长了，连平时不怎么出门的炼丹弟子都跑来看热闹，挤在前排垫着脚尖，生怕错过了什么。
最后一道剑光落下，烟尘四起，碎石飞溅，一个人影从烟尘里走出来。
江临兮。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劲装，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上面有几道新添的剑痕，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头发用一根发带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角，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这两年他长高了不少，肩膀宽了，下颌线更分明了，从前那种少年感还没完全褪去，但上面多了一层东西，像是树木的年轮，一年加一圈，圈圈叠在一起，看起来更扎实了。
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但眼里的光比以前沉了一些，不像从前那样往外冒，而是收在里面了，像一坛酿了两年的酒，封了口，等着什么时候开坛。
他的步伐比以前稳了，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稳重，是那种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自然而然长出来的东西，像是树根往土里扎深了几分，风吹过来的时候不会再晃了。
简知和南宫阙站在台下，双手抱胸，仰着头看他。
简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头发用玉簪束着，还是那张冷脸，但眉眼间少了些稚气，多了点懒洋洋的从容。
这两年他没荒废，江临兮卷得太猛，他也不好意思当懒虫，每天天不亮就被34在脑子里喊醒。
“起床了，你兄弟已经练了半个时辰了！”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洗把脸就去练功。
修炼、画符、炼丹、阵法，什么都学了一点，什么都会一点，成了个全能型选手，修为也稳稳当当地进了金丹期。
但只有34知道，他有时候会看着一个方向很久，不眨眼睛，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就是一片天，几朵云，偶尔飞过几只鸟。
南宫阙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排药瓶，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像一串风铃。
这两年他的丹药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成了最炙手可热的丹修，丹卖得挺贵，一颗普通的培元丹炒到五十两银子还有人抢着买。
当然，他这两位兄弟来拿药的时候是直接抢的，连个钱字都不提，有时候拿完了还嫌弃一句“这次的丹火候过了”，气得南宫阙追着他们骂半条街。
最近他开始学画符，桌面上的废纸堆了一尺高，墨汁溅得到处都是，手上永远洗不干净的墨渍。
他说要试试能不能画出一张穿越时空的符，去找云随。
简知觉得他是疯了，但没说出来。
江临兮从台上跳下来，落在简知和南宫阙面前，衣袍被风掀了一下，又落回去，掀起一小片灰尘。
他刚打完一场硬仗，身上还带着剑气，整个人像一把刚出了鞘的剑，锋芒还没收干净，看人的时候目光都带着一股锐利的劲儿，像刀片子刮过。
但他看到简知和南宫阙的时候，那股劲儿就收了，像刀插回了鞘里，剩下的是普通人的样子，会笑，会累，会靠在台柱子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旁边几个弟子追过来，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挤成了一团，你推我我推你的，都想往前面站。
最前面那个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仰着脸看着江临兮，声音又尖又脆，像是怕旁边的人听不见似的：
“你好厉害啊。”
另一个挤上来，穿着青色的袍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没出鞘的剑，满脸崇拜：
“师兄，你是修什么道的呀？”
一个穿青色袍子的弟子挤到最前面。
“肯定是修无情道的呀，落师尊不就是修这个道的吗？”
江临兮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正把剑插回鞘里，剑身进去一半，卡住了，他停了一下，手指捏着剑柄，没动。
他的目光从那个弟子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大，但眼睛弯了一下。
他把剑插好，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声音不大：
“我就一破练剑的。”
说完他就朝简知和南宫阙走过去了，步子不快不慢，把那群还在愣神的弟子丢在身后。
那几个弟子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巴张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简知看着他走过来，嘴角翘了一下，下巴抬了抬，声音里带着一股调侃的味儿，但又不全是调侃：
“呦～榜首又赢了。”
江临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背上全是汗，擦完了又在衣袍上蹭了蹭，语气平平的，但嘴角压不住，往上翘了一点又收回去了，像是在忍着不笑：
“实力。”
南宫阙哼了一声，双手抱胸，身子往后仰了仰，斜着眼睛看江临兮：
“谁给你的自信？”
江临兮看了他一眼，还是那两个字，语气比刚才还平：
“实力。”
简知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的目光从江临兮脸上移开，落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山里的雾还没散，把远处的山峰遮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留了太多的白。
看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像是有意无意地岔开话题，声音放得比刚才随意了一些：
“不过下届宗门大会又要开了，也不知道这次会派哪几个人？”
南宫阙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预兆，嘴比脑子快，抢在江临兮前面开了口：
“不会又是我们仨吧。”
江临兮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瞪得又快又凶，像是他嘴里吐出来的不是话：
“你别乌鸦嘴。”
结果事实证明，南宫阙的嘴是开了光的。
派出的名单贴出来那天，三个人站在告示栏前，看着上面写着的那三个名字。
简知、江临兮、南宫阙。
没有第四个，没有第五个，就他们三个。
三个人站在那儿，谁都没先说话。
简知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江临兮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南宫阙也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
最后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掌门办公室的方向。
张桓台坐在掌门办公室里，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往上翘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从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拍子，又像是在数着他们进来的脚步：
“你们又不是没去过，都是老手了，去去合理。”
江临兮站在最前面，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着，声音里全是不服气：
“这不是筑基才能去的吗？我们都金丹了，去了不合适吧。”
张桓台的手指停下，偏头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连声音都慢了下来，像是怕他们听不懂，故意放慢了语速：
“你们会进步，对手也会不是吗？”
简知的目光从张桓台脸上移开，落在那张名单上，看了两秒，又收回来。
“你的意思不会是说，其他门派也还是之前那几个人去吧？”
张桓台笑得更开了，点了点头，那颗脑袋上下晃了好几下，晃得简知眼睛都花了。
“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