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唱歌

简知本来走在最后面,正在整理被鞭子抽歪的衣领,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纪末,眉头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

“嗯?你闲的没事跑我宗门干嘛?”

纪末的脸色变了。

耳朵尖开始泛红,目光从简知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柱子上,又从柱子上移开,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急又大,语气警告:

“管的着吗你?”

简知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睛眯起来,声音拖长了,像是在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一层一层地剥开,剥到最后看到里面的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

“哦~你是去找颜……”

纪末没等他说完,一巴掌拍在门框上,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在震,脸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连耳廓都红透了:

“对,就因为你们仨,搞得我和我媳妇都待不了一起。”

江临兮愣了一下,偏头看着纪末,目光里全是“你变了”的感叹:

“你之前不是说要离合欢宗的人远一点吗?”

纪末的下巴抬了抬,嘴唇抿了抿,沉默了片刻,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硬邦邦的:

“之前是之前。”

但那个“之前是之前”听起来更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而不是在反驳。

南宫阙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杀伤力极强,像是往烧红的铁上浇了一瓢冷水,滋啦一声:

“忘本。”

纪末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他的步子很快,衣袍在身后飘着,像是在逃。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恳求:

“下次别来了。”

三个人站在戒律堂门口,看着纪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谁都没先说话。

风吹过来,把他们的衣袍吹得贴在一起又分开。

简知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他肯定还会来找我们的。”

南宫阙偏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简知嘴角翘了一下:“因为颜沐辰在合欢宗。”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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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三个人没有因为拔仙鹤毛的事被取消资格,大概是因为张桓台自己也觉得那十几只仙鹤该收拾收拾了。

它们平时太嚣张了,见人就啄,连掌门都不放在眼里,被拔了毛之后老实了不少,也算是因祸得福。

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

三个人带着各自的行李。

简知背了一个包袱,里面塞了几件换洗的衣袍和一堆符纸;江临兮只带了一把剑,别的什么都没带;南宫阙带了一个大箱子,打开来全是药瓶和丹炉,箱子重得需要两个人抬。

他们乘坐苍云派的飞舟,从主峰出发,穿过层层云海,朝着秘境的方向飞去。

飞舟不大,三个人坐在甲板上,看着脚下的山峰一点一点变小,变成蚂蚁,变成黑点,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风很大,吹得他们的头发往后飘。

简知靠在船舷上,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34在他脑子里幽幽地说了一句:“又要开始了。”

简知在心里回了一句:“嗯。”

34:“你就不紧张?”

简知:“紧张什么,又不是没打过。”

34想了想,又说:“这次规则改了,纯打。”

简知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打就打呗,我们看上去很差劲吗?”

34:“额……是我统眼看人低了。”

飞舟在秘境入口处降落。

五大门派的弟子已经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热身,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在互相打量。

简知从飞舟上跳下来,脚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往四周看了看,大部分都是生面孔,有几个看着眼熟,但叫不上名字。

张桓台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脸上的表情比在平时正经了不少,但嘴角还是带着一丝笑。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规则你们都知道了,纯打,不抢东西。进了秘境之后,靠拳头分胜负。最后站着的那个就是第一。”

江临兮的眉头皱了一下:“最后站着的?一个人?”

张桓台点了点头:“对,一个人,当然如果剩下的两个人是同一个门派的话,直接算那个门派赢。”

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张桓台的背影走远。

南宫阙第一个开口,声音闷闷的:“这什么破规则?这不是难为我一个炼丹的吗?”

简知没接话,他在四处张望着。

秘境入口处各门派的弟子穿着不同颜色的衣袍,往入口的方向涌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

大部分都不认识,有几个面熟的,也都是之前大赛上见过一两面的,叫不上名字。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人群中有一个穿着深色衣袍的年轻人,个子不高,偏瘦,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带子束着,面容清秀,但表情冷冷的,像是谁都欠他钱。

他的手里没有拿剑,也没有拿任何武器,就那么双手插在袖子里,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得像一棵种在路边的树。

简知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巴张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里还是传了过去:

“李呈宁?”

那个人转过头来。

果然是李呈宁。

两年不见,他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五官还是那么精致,眉眼间还是那股“别惹我”的疏离感。

他的目光落在简知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他朝简知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衣袍在身后飘着,走到三个人面前站定,目光从简知脸上移到江临兮脸上,又从江临兮脸上移到南宫阙脸上,最后又回到简知脸上。

“怎么又是你们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嫌弃和认命。

南宫阙的反应最快。

他的下巴抬得老高,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一个标准的“我很爽”的笑容,声音拔高了半度,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

“哎~我记得你之前就是金丹吧,现在怎么还是啊~”

李呈宁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他盯着南宫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又冷又硬:

“你信不信我现在弹琴?”

简知站在旁边,看到李呈宁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挂着的一支短笛。

不是琴,是笛子。

那支笛子通体翠绿,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南宫阙往后退了半步,藏在江临兮身后,但嘴上的劲儿一点没松,反而更阴阳怪气了:

“哎呀呀,弹琴弹琴,你的琴不是早就扔了吗?”

李呈宁:“我就不能买新的吗?你以为我很穷吗?”

南宫阙:“……”

江临兮站在中间,看了看李呈宁,又看了看南宫阙,突然开口了,下巴微微抬着,目光直直地看着李呈宁: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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