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完了

简知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又看了看殷长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

“谁……谁喜欢搞这个了?”

殷长思嘴角翘了一下,他的声音不大,尾音往上翘,语气调侃:

“你啊~教江临兮还不够,自己还要去试试。”

简知的脸又红了。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开了。

“我……”

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像一块没化开的糖黏在那里。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了一下,但他没松。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那根红#绳,系着死结,殷长思绑的,和昨晚他绑殷长思的那个结一模一样。

他动了一下手腕,绳结纹キ丝不动。

殷长思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册子。

纸张有些泛黄,边角整整齐齐的,封面上什么都没写。

他把册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叩完又叩了一下,然后推到了简知面前。

简知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

越看越眼熟。

纸张的厚度,边角的折痕,封面上那道不小心被茶水洇出来的水渍。

他全认识。

是他画的那本。

是他给江临兮的那本。

他给江临兮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过“好好看,好好学,照着抄”。

完了,全完了。

他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了。

他的眼睛瞪着那本册子,瞳孔里映着烛光,映着册子封面上那道水渍,映着殷长思搭在册子边沿的手指。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红到耳根,红到颧骨,红到额头,整张脸像被人拿火烤过一样,连耳朵后面的皮肤都是红的。

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伸向那本册子,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缩回去了又伸出来了,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拿还是不该拿。

他的喉结滚了好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你哪来的?”

殷长思看着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嘴角翘了一下。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猜,猜不到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简知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舌头像是被人打了结,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手指终于碰到了册子的封面,指尖触到纸张的纹路,粗糙的,带着一点潮气。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看着殷长思,声音又急又大:

“殷长思,你是不是有记忆?”

殷长思看着他,没有否认,没有犹豫,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点了一下头,下巴抬了抬,嘴角翘着,右眼角那颗泪痣在烛光里安安静静地卧着,像嵌在皮肤里的一粒深色的种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他从来就没打算瞒太久的事情:

“嗯。”

简知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股委屈,眼眶泛红,鼻翼微微翕动,整个人像一只被摁住了还在挣扎的猫:

“你为什么骗我?”

殷长思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

“谁叫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我回来了你也不找我。”

简知噎住了。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开了,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手指从册子封面上滑下来,垂在膝盖上,手指蜷了蜷,又松开了,松开了又蜷了蜷。

他的手腕上#那根红绳勒得有点紧,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沉默了片刻。

简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的下巴抬了抬,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问一个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的问题,但还是想亲耳听到:

“那落千山……”

殷长思没等他说完,点了点头:

“都记得。”

简知的目光从殷长思脸上移开,落在那本册子上,又移回殷长思脸上。

他的声音闷闷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深处挤出来的,又慢又涩:

“所以……”

他看向那本册子,下巴朝那个方向抬了抬。

“这是落千山给你的。”

殷长思嘴角翘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全是一股“你终于转过弯来了”的欣慰:

“嗯,聪明。”

34在简知脑子里幽幽地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感叹藏都藏不住:

“小江,终究还是……”

简知没理他。

殷长思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简知面前。

他弯腰,两只手撑在简知身后的床铺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简知能看清殷长思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翘得不像话。

近到他能闻到殷长思身上的桂花香,淡淡的,混着烛火燃烧的味道。

殷长思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来,看看我们家知知,画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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