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告诉你

简知侧过脸,下巴抬着,声音硬邦邦的:

“不要。”

他不敢看殷长思。

他能感觉到殷长思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不急不慢的,像一根羽毛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扫得他浑身不自在。

殷长思没松手。

他还捧着简知的脸,拇指在简知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蹭完了又蹭了一下,像是在摸一块被他捂热了的玉。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到像是在哄一个不太听话的小孩,但语气里全是无赖:

“你现在被我绑着,说不要有什么用?”

简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红绳还绑着,系着死结,缠了两圈,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他的两只手被绑在一起,活动受限,但手腕还能转,手指还能动,胳膊还能抬。

他试着挣了一下,红绳纹丝不动,死结就是死结,越拽越紧。

他放弃了。

他抬起头看着殷长思。

殷长思正看着他,嘴角翘着,眼睛弯着。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你能拿我怎样”。

简知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一动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更像是拿这个人没办法的那种认命。

“你这么玩是吧?”

他果断抬手。

两只被绑在一起的手同时抬起来,像两只被捆在一起的鸟终于决定一起飞。

他的手指张开,环住了殷长思的脖子,指节交扣在后颈,微微用力,把人拉向自己。

吻了上去。

不是殷长思刚才那种温柔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吻。

简知的吻更用力,更直接,像是在说“该我了”。

他微微偏头,嘴唇压上去,从殷长思的嘴角开始,碾过去,把对方的嘴唇整个含住了。

殷长思的嘴唇还是那么软,还是那么烫,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不,比他记忆里的更软,更烫,像是被人捂了很久终于等到他来取。

烛火跳了一下。

大概是被两个人搅动的气流带起的,火苗歪了歪,又直起来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简知吻得认真。

像是想把对方拆吃入腹但又舍不得,只能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碾磨的吻。

他的舌尖从殷长思的唇角开始,沿着唇线走了一圈,走到唇珠的时候停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刚好能让殷长思感觉到牙齿的存在,又不会疼。

殷长思的呼吸重了。

他的手从简知的脸上滑下来,落在简知的腰侧,手指攥着简知的衣料,攥出了几道褶皱。

他没有推,也没有拉,就那么放着,像是一个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过客,最终在简知的腰侧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简知的舌尖探#了进去。

殷长思的齿列微微#张开,放他进来,像是在开一扇只对他开的门。

简知的手指在殷长思的后颈收紧了,指节泛白,红绳在他腕间绷着,勒进皮肤里,那道浅浅的红印子又深了一点。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全部知觉都在嘴唇上,在舌尖上,在两个人交缠的呼吸里。

吻了好一会儿,简知才退开一点。

他的额头抵着殷长思的额头,鼻尖蹭着殷长思的鼻尖,呼吸有些重,但声音稳住了。

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烛光在那片阴影的边缘跳了一下。

他看着殷长思的眼睛,问了一句:

“你先动的心,那是什么时候?”

殷长思的眼睛半睁着,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刚才的那个吻,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他伸手把简知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手指顺着耳廓滑下来,指尖在耳垂上停了一瞬,像是那里有什么值得停留的东西。

“不告诉你。”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全是赖皮。

简知的眉头拧了一下,嘴巴一撇,下巴抬了抬,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股嘴硬:

“不说就不说,我还不想知道呢。”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又抬起头看着殷长思,下巴朝那个方向抬了抬,语气放平了一些: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松开?”

殷长思看着他,嘴角翘着,眼睛弯着。

他的手指从简知的耳垂滑下来,沿着下颌线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简知的下巴上,轻轻挑了一下,让简知的脸微微仰起来。

烛火的光落在简知的脸上,照出他白皙的皮肤、微微上挑的杏仁眼、挺直的鼻梁,还有因为刚才接吻而微微泛红的嘴唇。

“你撒个娇我就给你松开。”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语气里全是一股等着看好戏的期待。

简知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把脸别过去,不看殷长思了,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还得继续绑着吧。”

殷长思的表情变了。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尾微微下垂,右眼角那颗泪痣跟着往下沉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猫,又可怜又不甘心。

他的眉头轻轻拧着,嘴唇微微嘟起,那张平日里风流妖艳的脸此刻写满了委屈,像是一个没要到糖吃的小孩,又不敢闹,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你。

“简知,我们两个现在是一对,你连撒个娇都不愿意,你说爱我,是不是骗我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控诉,尾音往下坠,坠到最低处的时候还微微颤了一下,像是真的伤心了。

简知猛地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瞪着殷长思,那双杏仁眼里全是认真和急切,还有一点点被冤枉了的恼怒。

他的声音又急又大,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炸出来的:

“我没有!我……”

他顿了顿。

他的嘴巴张了好几下,舌头像是被人打了结,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喉结滚了好几下,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目光从殷长思的脸上移开,落在墙角那盏烛台上,又移回来,定在殷长思的鼻梁上,不敢看他的眼睛。

“殷长思,我求你了,你给我解开好不好?”

殷长思看着他,歪了歪头,右眼角那颗泪痣跟着眼尾的弧度微微向上挑了一点。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味道。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不对。”

简知愣了一下。

他的眉头拧起来,目光从殷长思的鼻梁移到他的眼睛上:

“哪里不对?”

殷长思的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弯。

他的手指从简知的下巴上收回来,在简知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点一个不听话的小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和暗示:

“称呼不对。”

简知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称呼。

思思?宝贝?长思?殷长思?

哪个都说不出口。

他的脸越来越红,红得像有人在他脸上放了一把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了。

他的腮帮子鼓了鼓,像是把什么东西含在嘴里嚼了很久,终于咽下去了。

他把目光定在殷长思的锁骨上,不看他的脸。

“思思宝贝儿,能不能给我松开啊?”

他的声音不大,尾音往下坠,坠到最低处的时候又拐了个弯往上挑了一下,又硬又软,又别扭又甜。

像是一颗被咬了一口的糖,外面是硬的,里面是甜的,甜得发腻。

殷长思的眼睛弯了弯。

他伸手,手指搭在简知手腕的红绳上,轻轻一扯。

红绳的结松了,缠了两圈的绳子从简知的腕骨上滑下来,垂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红色的蛇从冬眠里醒了,懒洋洋地晃了一下,又不动了。

殷长思把红绳收起来,塞进袖子里,拍了拍,像是在确认它不会自己跑出来。

简知活动了一下手腕。

红绳勒出的红印子还在,一圈一圈的,像被人拿笔画上去的。

他转了转手腕,骨头咔咔响了两声,松快了。

他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些红印子,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看什么跟他无关的东西。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目光从自己手腕上移开,落在那本册子上。

册子还摊开在桌上,翻到了某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两个人,姿势大胆。

他的目光又从册子上移到殷长思脸上。

“那现在……江临……”

殷长思没等他说完,语气随意:

“哦,这个啊……估计应该早节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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