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俩……囗了吗

简知没理他。

他偏头看了殷长思一眼。

殷长思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着山上的桃花林,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

他的嘴角弯着,目光在那片粉白色的花海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全是一股欣赏和认可,像是在评价一幅画,又像是在评价一个人:

“种挺好。”

简知偏头看着他,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什么?”

殷长思的目光从桃花林上收回来,落在简知脸上。

他的嘴角弯了弯,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语气随意:

“这山上的树是落千山回来重新种的。”

34在简知脑子里幽幽地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感慨和“你看看人家”的暗示:

“果然……爱与不爱就看肯不肯花心思。”

简知:“你点谁呢?”

34的声音慢悠悠的:“谁急眼我点谁。”

简知不说话了。

他的嘴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了鼓,像是在嚼什么东西又咽不下去。

他的目光从殷长思脸上移开,落在那片桃花林上,看了好一会儿,花瓣还在落,一片一片的。

殷长思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没有问他在想什么。

他伸手拉住简知的手,把人拽着往山上走。

简知被他拽得迈了一步,跟上去了。两个人踩着满地的花瓣,一步一步往上走,花瓣在脚底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到了无情道的主峰。

落千山的房间在峰顶。

窗户纸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外面的地上,一格一格的,像一张没人下的棋盘。

简知和殷长思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蹲下来,轻手轻脚地爬上屋顶。

瓦片一排一排的,灰黑色的,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冷的光。

简知找了一块看起来比较平整的瓦片,把耳朵贴上去,瓦片凉,凉意从耳廓传进来,激得他半边脸都僵了。

殷长思蹲在他旁边,没有贴耳朵,就那么蹲着,偏头看着简知那副做贼的样子,嘴角弯了弯,没出声。

江临兮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隔着瓦片像隔了一层棉花,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他的声音里全是不知所措和一点点慌乱,像是在面对一个他应付不了的局面:

“师尊,你别这样。”

落千山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你把话说清楚”的认真:

“我怎样了?”

江临兮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响了起来了,比刚才大了一点,涩涩的,像是在说一件让他很不好意思的事情:

“勾引我。”

简知趴在屋顶上,听到“勾引”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落千山的声音还是不大,但底下藏着一丝笑意,像是猫逗老鼠的时候那种不紧不慢的玩味:

“我怎么勾引你了?”

江临兮的声音突然大了些,带着一股控诉的意味:

“穿女装勾引我。”

简知趴在屋顶上,听到“女装”两个字,嘴角弯得更开了。

他凑到殷长思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女装play,虽迟但到。”

殷长思蹲在他旁边,偏头看着他,嘴角弯着,声音也压得很低,像是在跟简知说悄悄话:

“你嘀咕啥呢?”

简知的目光从瓦片上收回来,落在殷长思脸上,声音还是压得很低,语气认真: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四个是不是和女装有点缘分。”

这话他还真没说错。

他们四个人,都穿过女装。

江临兮穿过,落千山穿过,他穿过,殷长思也穿过。

一个不落,全员女装,说出去谁信?

34:“只能说……南宫阙出场太晚,躲过一劫。”

殷长思的嘴角弯了弯,声音还是压得很低,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人生嘛,多体验。”

简知把耳朵重新贴在瓦片上,听了一会儿,又抬起来了。

他偏头看着殷长思,带着不自觉的紧张,身子往殷长思那边凑了凑,肩膀蹭着殷长思的肩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声音里全是不安:

“你说咱俩这样,落千山会不会发现啊?”

殷长思看着他凑过来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伸手把简知蹭到自己肩膀上的头发拨到后面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巴不得别人知道好吗?”

话音刚落,下面传来一个声音。

不大,但很清楚,从窗户纸里透出来,穿过瓦片,落在两个人耳朵里,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开,荡到岸边又弹回来,搅得整池水都不得安宁。

“谁在上面偷听?”

简知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身子一歪,脚在瓦片上滑了一下,整个人从屋顶上滑了下去。

风灌进他的领口,衣袍被气流掀得往上翻,头发全糊在脸上。

他听到风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听到下面传来一声闷响。

他的屁股着了地,疼得他龇了一下牙,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殷长思从屋顶上跳下来,稳稳落地,伸手把简知从地上拉起来。

他的力气不大,但很稳,拉着简知的胳膊把人提了起来,顺手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那张疼得皱巴巴的脸。

他看了一眼落千山,嘴角弯了弯,语气无辜:

“好巧啊。”

落千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衣裙,料子轻薄,领口绣着几朵白色的杏花,腰间系着一条浅色的带子,打了个蝴蝶结。

头发没有全束,散了一半,几缕垂在脸侧,衬得那张冷冰冰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他的表情还是冷的,但冷里带着一种“你看什么看”的不耐烦。

他的目光从殷长思脸上移到简知脸上,又从简知脸上移回殷长思脸上,嘴角动了一下,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质问:

“你觉得这巧?”

简知的目光越过落千山,落在屋内的床上。

床上坐着江临兮。

头发散着,衣袍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

他的脸从脖子根红到额头,红得像被人拿开水烫过。

他看到简知看过来,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尴尬,从尴尬到慌张,最后停在一种“你怎么在这”的茫然上。

他的目光在简知和落千山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下,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

简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散了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他走进屋,殷长思跟在他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关严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烛火都不跳了。

简知站在床前,看看江临兮,又扭头看看落千山。

落千山还穿着那身女装,站在门口没有动,腰间的蝴蝶结在烛光里微微晃了一下。

简知转回头,看着江临兮。

江临兮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个呼吸的时间,谁都没先开口。

简知的目光从江临兮脸上移到落千山身上那件粉色衣裙上,又从衣裙上移回江临兮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问得很直接,直接到像是怕自己不问就没机会了:

“你俩……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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