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if.5

采访结束完后,简知从高脚凳上站起来,理了理衣领,走下采访区。

皮鞋踩在地板上,不轻不重,路过那个扛摄像机的男人时,那人还举着镜头对着他,简知偏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走了。

34:“你说你这样真能找到搭档吗?”

简知:“总不能就让我一个人一组吧。”

事实证明,完全如此。

简知拿到一人成组的单子的时候,手里捏着那张纸,低头看了好几秒。

纸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孤零零地印在中间,上下左右全是空白,连个逗号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把纸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干脆:

“行吧,当独狼也挺好的。”

34:“你不是还有我吗?”

简知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身侧,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团白色的毛球。

34的实体还趴在那里,绒毛塌着,像一团被人揉皱的纸巾。

“你能干嘛?”

34的毛球在茶几上弹了一下,绒毛跟着颤了颤:

“逗你开心啊!”

简知伸手把34从茶几上拿起来,捧在手心里,看了看那团白色的绒毛,又看了看那两颗黑色的小珠子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用实体的时候,别人看的到你吗?”

34的毛球晃了晃,绒毛蹭着简知的掌心,痒痒的:

“看不到。”

简知二话不说,把34往茶几上一搁,手指在毛球上点了两下,像是在戳一个不听话的按钮:

“那你别用,还是在我脑子里呆着吧,我可不想被人当成神经病。”

34的毛球瘪了下去,绒毛塌成了一片,黑色的小珠子眼睛盯着简知,眨了眨,没说话。

到了集合的时候,几位嘉宾站到了一起。

拍摄场地换到了户外,是一个大草坪,草坪上的草修剪得很整齐,绿油油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层厚厚的毯子上。

草坪边上立着一排遮阳伞,伞是白色的,伞骨是铝合金的,在阳光下反着光。伞下面摆着几把折叠椅,椅子上没人坐,椅面上落了几片枯叶,风吹过来的时候叶子翻了个身,又不动了。

几位嘉宾站成一排。

简知站在最左边,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抬着。

最右边那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外套剪裁合体,肩线笔直,像是量身定做的。里面是白衬衫,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领尖压在西装领子下面,整整齐齐的。

头发用发胶固定了,露出整张脸,一根碎发都没有,像是拿尺子量过的。

五官清俊,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表情冷冰冰的,嘴角没有弧度,眼睛看着前方的摄像机,但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在看,空空的,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肩胛骨往后收,下巴微微抬起,像一棵种在草坪上的树,一动不动,连呼吸的幅度都很小,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34在简知脑子里开了口,声音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全熟人啊!”

简知没说话。

这系统又开始说疯话了。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像是老师在点名。

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鼻梁在另一边脸上投下一小片三角形的阴影。

34的毛球在简知脑子里晃了一下,又开口了:

“那个最右边的是谁?”

简知的目光落在最右边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落千山,应该是投资方吧,好像在新闻上看过。”

34:“他来干嘛?”

简知:“凑数呗。”

34又开口了,这次问的是另一个:

“那个笑着的呢?”

简知的目光从落千山身上移开,往左边挪了一点。

落千山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卫衣是棉质的,帽子里有一根抽绳,抽绳的末端是两个小金属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的脸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好看,不是妖艳,不是锋利,是干干净净的、带着少年气的明朗。

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往下垂,看起来总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像只刚睡醒的小狗。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忽明忽暗。

简知看着他,开了口:“江临兮,男团成员。”

34的毛球晃了晃,又开口了:“那个……”

简知没等他说完。

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个人身上。

那人站在江临兮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像是既不熟也不生。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衣服的布料是那种防水防风的材质,摸上去沙沙响,在阳光下泛着暗暗的光泽。

拉链拉到最上面,拉链头刚好顶到下巴,下巴埋在领口里,只露出半截脸。

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了一个小揪揪,留在后脑勺,揪揪不大,大概只有拇指那么长,几缕碎发没扎进去,垂在额前和耳侧,被风吹得微微动。

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贵气,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养尊处优、不用为钱发愁的人才会有的、藏在骨子里的从容。

简知:“南宫阙,家里有矿的英国导演,皇室血统,他旁边那个应该是殷长思的表弟,云随。”

简知看了一眼南宫阙旁边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卫衣很大,袖子长出一截,把手掌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几根手指。

头发散着,垂到肩膀,发尾微微打着卷,卷的弧度不大,像被人拿手指绕了几圈又松开了。脸很小,巴掌大,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柔的光。

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间的青涩和妖冶,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他正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鞋尖在草地上蹭来蹭去,蹭得草都歪了,留下一小片秃了的泥地。

34:“你怎么都知道啊?”

简知把目光收回来了,敲了敲手里那份资料,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草坪上格外清楚,语气无奈:

“导演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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