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简殷..

成亲当天,天还没亮简知就被34从被窝里喊醒了。

34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知啊!起来了!今天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

简知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像一只被人从洞里掏出来的冬眠的熊,坐在床沿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婚服搭在架子上,大红色的,从里到外叠得整整齐齐。

简知站起来,把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里衣、中衣、外袍,一层一层地穿,系带子的时候手指不太灵光,第一根系了好几次才系紧。

他对着铜镜看了一眼,头发还是乱的,他伸手拢了拢,用一根簪子随便束了一下,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懒得再弄了。

他开始抖了。

手指尖微微发颤,指甲盖在衣袖的布料上蹭来蹭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盯着自己指尖那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颤动,喉结滚了一下。

34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简知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你去结个试试。”

34沉默了一瞬,发出一声含混的:“额……”

另一间房间里,殷长思已经穿好了婚服。

大红色的袍子衬得他的皮肤白得发亮,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把折扇。

落千山站在窗边,看了他一眼:“你不紧张吗?”

殷长思手里的扇子停了一下,偏头看着落千山,嘴角翘了一下:

“又不是第一次了,有啥好紧张的?”

落千山嘴角动了一下:“你俩第一次也没结成啊。”

殷长思的手指在扇骨上顿了一下,慢慢收紧。

他偏头看着落千山,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落千山!”

落千山面不改色,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了。

到了拜堂成亲的时候。

大堂里红烛高照,红绸从房梁上垂下来,把整个大堂映得红彤彤的。

宾客坐了两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笑声、说话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炸开了锅。简知站在大堂入口,手心里全是汗,婚服的袖子被他攥出了好几道褶子。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感觉肺里的气怎么都不够用。

34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压得很低:“嘘,脸面。”

简知的嘴角抽了一下,没理他,迈步走了进去。

殷长思站在大堂的另一头,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婚服,笑眯眯地看着简知一步一步走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分开了,又碰了一下。

简知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殷长思看着他:“这次弯腰吗?”

简知下巴抬了抬:“你弯我就弯。”

司仪站在一旁,手里举着一个小铜锣。他清了清嗓子,敲了一下铜锣,“铛”的一声脆响,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一拜天地——”两人同时弯腰。

简知的腰弯得比平时深,额头差点碰到地面。

殷长思的腰弯得没那么深,但角度刚好,姿态从容。

司仪又喊:“二拜高堂——”俩人又弯腰。

简知的腰弯得比刚才还深,婚服的红绸袖口在地上拖了一小截。

殷长思还是那个角度。

司仪又喊:“夫妻对拜——”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有人扯着嗓子喊“好——”。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谁的头抬得高些,谁就管钱!”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哄笑声,此起彼伏的。

简知明显听到了。

他的腰弯下去了,但没有急着直起来,偏头看了一眼殷长思的肩膀,然后伸出手,按住了殷长思的肩膀,五指收拢,往下压了压。

他凑近殷长思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殷长思一个人能听见:

“殷殷,你是知道的,除了你,我平时就只对钱钱有欲望了,不给我管,我没安全感的。”

殷长思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溢出来。

他没有反驳,没有挣扎,自己把头又低了一些:“嗯。”

台下江临兮看着这一幕,偏头看向旁边的南宫阙:

“怎么还带扣人肩膀的呀?”

南宫阙双手抱胸,下巴抬着,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么多年,他啥玩意你心里没数?”

拜完堂后,简知直起身,余光扫到自己身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后出现了一张纸,贴在他身后的空气里,安安静静地悬着。他转过头仔细看了看,越看越熟悉。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笔画忽粗忽细,左边一片,右边一片,左边的字迹工整一些,右边的字迹潦草得不像话。

这不是自己之前在山洞写的婚书吗?

怎么会在这里?

云随从人群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张纸:

“这谁写的字啊?”

南宫阙凑过去看了看:“右边应该是殷长思写的,左边是简知写的。”

云随歪了歪头:“简哥哥,他之前字这么丑吗?”

江临兮在旁边接了一句:“你以为现在就好看了?”

台上简知还傻愣愣地看着那张婚书。

34在他脑子里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当时都告诉你,让你好好写了,没想到后面还有用处吧。”

简知问了一句:“这谁拿来的?”

话音刚落,一只金蟾从人群后面蹦了出来,身上金色的皮在烛光里闪闪发亮,两只眼睛鼓鼓的,嘴巴一张一合的。

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简知面前,声音尖尖的,带着一股邀功的意味:

“我啊,我听说你俩要成亲了,找了三天找出来的。”

简知低头看着那只金蟾:“怎么又是你啊,蛤蟆。”

金蟾的嘴巴鼓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了,声音拔高了半度:

“说多少遍了,要叫我小金金。”

殷长思看着那只金蟾,笑了一下:

“那谢谢小金金了。”

金蟾的肚子鼓了一下,声音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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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对嘛,再说了,这是你之前自己亲笔写的。”

简知低头看着那张婚书,看着自己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沉默了片刻:

“我能不认吗?”

金蟾抬起头,两只鼓鼓的眼睛盯着简知,尖尖的声音放慢了,一字一顿的:

“勿忘来时路。”

简知:“……”

简知自己成了亲才知道,成亲真的很麻烦。

从拜堂到敬酒到答谢宾客,一套流程走下来,他被折腾得像个陀螺,从大堂转到后院,从后院转到前厅,从前厅又转回大堂,脚底板疼,嗓子也哑了,脸上的笑容从真笑变成了假笑,又从假笑变成了肌肉记忆。

天黑透了宾客才散完,他回到房间的时候感觉自己像被人揍了一顿。

晚上,他窝在殷长思的怀里。

殷长思靠坐在床头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手指在他腰侧的布料上轻轻蹭着。

简知把脑袋搁在殷长思的胸口,耳朵底下是心跳声,不快不慢。

被子盖到肩膀,暖烘烘的,房间里只剩下床头一盏灯还亮着,烛火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简知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疲惫:

“怎么会这么累啊?”

殷长思的手指在他腰侧停了一下,又继续蹭了:

“嗯,谁知道呢?不过某人还是对我生疏呢。”

简知的眉头拧了一下,从殷长思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我哪有?”

殷长思低头看着他,手指从简知的腰侧移到他的肩上,指尖在肩头的布料上画着圈。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有了名分之后呢,这个称呼……”

简知:“称呼是很重要的事吗?”

殷长思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眶微微泛红,鼻翼翕动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猫。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说白了就是不爱了呗,七年啊,人的一生有几个七年。”

简知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演的很假,你知道吗?”

殷长思的眼眶不红了,鼻翼不翕动了,嘴角翘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尾音:

“知~”

简知顿了顿。

他看着殷长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那副赖皮样子,张了张嘴,发现着实难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最后心一横,开口了,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又硬又涩:

“夫君。”

殷长思正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顿了一下,眼睛睁大了,嘴巴张了一下,发出一个含混的“啊?”。

简知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夫君。”

殷长思反应过来后,脸上的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开,整张脸都跟着亮了起来。

他伸手把简知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简知的头顶上,声音从简知的发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满足和得意:

“我在我在。”

简知把脸埋在殷长思的胸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声音拔高了半度: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七年之痒啊,果然啊,不爱了呀。”

殷长思的手指在他肩上停了一下,偏头看着他:“我咋了?”

简知从他怀里抬起头,表情浮夸得像个话剧演员,眼睛瞪大,嘴巴微张,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之前每天都会跟我说我爱你的,今天结婚的时候却没说,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

他说完还叹了口气,摇了一下头。

殷长思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手指从简知的肩上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按了一下:

“简知。”

简知看着他:“嗯。”

殷长思看着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爱你。”

简知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下巴抬了抬:

“嗯,可我感觉你还是差……”

殷长思没等他说完,手指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不重,但刚好能让他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他的声音放得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警告:

“你再无理取闹试试呢?”

简知看着他那张带着笑的、但眼神里写着“你试试看”的脸,嘴角翘了一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挑衅:

“你惯着吗?”

殷长思看着他,右眼角那颗泪痣安安静静地卧在那里。

他笑了一下,手指从简知的后颈滑到他的脸颊上,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纵容:

“行吧,你继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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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快问快答

1.二人对彼此的初始印象是怎样的?

殷长思:“挺有趣的。”

简知:“很妖一男的。”

2.和对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殷长思:“哟!落单了?小可怜?”

简知不情不愿:“显着你有嘴了是吧?”

3.如果把对方比喻成一只小动物你会选择?

简知:“狐狸。”

殷长思:“兔子。”

4.自己是怎么喜欢上对方的?

简知:“他一直勾引我。”

殷长思:“我觉得自己总是要抓住他的 ”

5.那简知你是喜欢口算题还是填空题?

简知摸了摸鼻子:“填空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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