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苍蝇配臭蛋

简知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用一种“你终于开窍了”的语气说:

“是的是的。”

南宫阙也从地上站起来,站起来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不少,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把琴:

“靠……居然有效。”

江临兮站起来,把剑收回鞘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李呈宁看着他们三个,嘴角有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门派给他设计的那种高冷弧度,而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真实的弧度。

他说:“你们仨还真是苍蝇配臭蛋。”

他顿了顿,目光从简知脸上扫到江临兮脸上,又扫到南宫阙脸上,然后说了一句让三个人同时愣住的话:

“不过挺有意思的。师弟师妹,我们走。希望终试还能看到你们吧。”

他转身往山丘上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

“琴不要了,送你们了。反正我也不想弹了。”

他身后的两个队友对视了一眼,跟着他走了。蓝衣服的女修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简知他们一眼,表情里带着一种“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的困惑。

灰衣服的男修倒是没回头,只是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逃离什么不太体面的现场。

三个人很快就翻过了山丘,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

南宫阙站在山丘下面,看着那三个人消失的方向,愣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

“他宝石不要了?”

江临兮也看着那个方向,嘴巴微微张着,补了一句:

“他琴也不要了?”

简知:“他人设崩了吧?”

南宫阙:“这叫塌房。”

江临兮还搁那儿风中凌乱呢……

等等……他这样……思考几秒,然后得出答案。

自己是真的认错人了,那晚的仙女姐姐明明漂亮得多。

好尴尬啊……

他又开始努力回想,那张脸…有点像自己师尊是怎么回事?师尊穿女装的样子……

我操,自己在想什么呀!

简知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走到那把琴旁边,蹲下来,把琴从地上捡起来。

琴身有几道新磕出来的痕迹,琴弦断了三根,但整体没什么大问题,清音派的制琴工艺在五宗里是出了名的好,修一修还能用。

他把琴翻过来看了看琴底的刻字,是清音派的标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李呈宁制”。

他站起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应该挺贵的,拿去卖。”

江临兮走过来,站在简知旁边低头看着那把琴,伸手拨了一下断了的琴弦,发出一声不太清亮的响。

他想了想,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拆开了分开卖。”

简知看了他一眼,江临兮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道数学题。

简知点了点头,把琴递给南宫阙:“你背着。”

南宫阙接过琴,挂在自己那口丹炉旁边。一炉一琴,左边叮叮当当,右边嗡嗡嗡嗡,走起路来像一支移动的乐队。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把琴换了个位置,让琴和丹炉之间隔了一层包袱布,然后继续走。

这次不响了,但走起路来还是叮叮当当的,像一只背着全部家当的蜗牛。

江临兮:“我们是晋级了吧?”

简知:“是的。”

江临兮“这就赢了?未免有点太轻松了吧?”

南宫阙:“你搞清楚了,我们仨付出的是我们的脸面,我一个皇子……丢的是皇家脸面。”

简知:“那你付出的还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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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外面,高台四周的座位上一片沉默。

清音派的掌门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留着一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平时总是一副“我什么场面没见过”的淡定表情。

但此刻他看着水镜里自己那个天才徒弟把琴扔在地上转身就走、然后苍云派那三个小子把琴捡起来说“拆开了分开卖”的画面,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杯盖在杯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没有说话,但坐在他旁边的药王谷掌门清楚地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不生气,不能生气,生气就输了。

万剑宗的掌门是个高个子女人,头发花白,扎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身后,手里拄着一把没有出鞘的重剑。

她看着水镜里那三个小子分赃的画面,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对旁边的天机阁阁主说了一句:

“苍云派今年这组,有点意思。”

天机阁阁主是个矮胖的老头,坐在椅子上脚都够不着地,两条腿悬空晃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八卦图。

他看了一眼水镜,又看了一眼苍云派座位那边一脸淡定的张桓台,说了一句:

“有意思?这叫做缺德。”

张桓台听见了,但他假装没听见,把一颗松子仁放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殷长思靠在椅背上,看着水镜里简知背着那把琴走路的样子,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右眼角那颗泪痣随着他笑的动作微微上挑。

自己这徒弟啊……怎么这么不体面……虽然很好笑,但有点萌是怎么回事?

他用一种“我徒弟真有出息”的复杂语气说:“好缺德啊……”

落千山坐在他旁边,他看着水镜,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殷长思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落千山心想自己徒弟唱歌怎么这么难听?肯定是被简知影响的。

看来回去得好好教一下了。

都怪简知……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的调调,但说出的话让殷长思的折扇停了一瞬:

“那是不要脸……”

殷长思转过头看了落千山一眼,落千山没看他,目光还落在水镜上,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殷长思收回目光,继续摇扇子,心想这个人今天穿的不是青色,倒是比平时顺眼了一点。

他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口,因为说了的话落千山明天又会穿回青色。

无情道的真的是……就不能穿点彩色的衣裳吗?

张桓台坐在最前面,把手里的松子壳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拍了拍手,看着水镜里那三个小子有说有笑地往前走,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在名单上批的那两个字“缺德”,又想起刚才落千山说的那三个字“不要脸”。

他把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想了想,觉得今年苍云派说不定真的有戏。

不是因为修为高,是因为够缺德,够不要脸。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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