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说我要去了吗
落千山说第二天走，但其实当天晚上就走了。
夜深了，苍云派上下都安静下来，只有主峰上几盏长明灯还亮着，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落千山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着，站在入凡的入口前。
入口是一道石门，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门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像一面竖起来的黑色湖泊，表面偶尔泛起几道银色的涟漪。
风从门里吹出来，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陌生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没有急着进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
殷长思从黑暗里走出来，暗红色的长袍在夜风里飘着，折扇收在手里，右眼角那颗泪痣在长明灯的光底下微微发亮。
他走到落千山旁边，看了一眼那道石门，又看了一眼落千山，神色复杂。
“你玩真的啊？”
殷长思说，“不是说明天走吗？”
落千山头都没偏：“今天明天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好吧。”
殷长思把折扇往腰带里一插，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你不跟人告别的吗？”
“告得差不多了。”落千山的语气很平淡。
殷长思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那你徒弟呢？”
落千山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清冷的表情，声音没有起伏：
“也说了。”
他迈步要往门里走。
殷长思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力度不大，但很坚定，手指扣在他深灰色袍子的袖口上，布料被攥出了几道褶子。
“你就不能再等等吗？”殷长思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另一只手悄悄垂下去，手指在袖子里捏了个诀。
一道细不可见的灵光从他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里，朝着无情道山峰的方向飞去了。
落千山没看到。
他抽出手臂，力道用得有点大，殷长思没防备，被他带着往前踉跄了一步。
两个人同时失去了平衡，落千山一脚踩进了石门里，殷长思被他拽着也跌了进去。
门里的黑暗像水一样涌上来，把两个人吞没了。
殷长思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加修饰的崩溃：
“我艹了呀——我说我要去了吗？”
落千山的声音倒是很平静，平静里还带着一点坦然：
“你陪我吧。”
“我又不是修无情道的。”
殷长思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闷，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我还指望着撩我徒弟呢。”
落千山：“你已经进来了。”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石门上的符文闪了几下，慢慢暗下去了。
入凡的入口恢复了那副沉默的样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临兮是跑着来的。
他正在屋里擦那把无名剑，擦到第三遍的时候，耳朵里突然钻进一道细不可闻的声音。
不是说话，是一种灵力的波动，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声，但喊的是什么听不清。
他放下剑，站起来，那股波动又来了，这次清晰了一些，是殷长思的灵力，他认得，之前在合欢宗的时候见过。
那道灵光在他耳边炸开，化成一句话，短得只有几个字：
入凡入口。
江临兮连剑都没来得及拿，抓起无名就往外跑。
他跑到入凡入口的时候，石门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符文暗淡，门里的黑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站在石门前，喘着粗气，头发跑散了，衣袍上全是夜风灌进来的凉意。
没有人。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手攥着无名剑的剑柄，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停了。
他的脚悬在门槛上方，没有踩下去。
他盯着门里那片黑暗看了两秒，把脚收回来了，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他没跳。
他跑向戒律堂。
戒律堂的灯全灭了，只有走廊尽头还亮着一盏油灯，火苗在夜风里摇得厉害，把墙上的影子晃得忽大忽小。
江临兮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他没管，直接冲向靠墙的那排书架。
书架上全是落灰的旧书卷，有的已经发黄发脆了，碰一下掉渣。
江临兮的手指在书脊上飞快地划过，眼睛扫过一个又一个标题，最后停在一卷薄薄的册子上。
入凡录。
他把册子抽出来，翻开，找到落千山的名字。
上面的字不多，只有一行：侯爷，入凡缘起——皇帝。
就这些。
江临兮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转身跑了出去。
他跑出戒律堂的时候，撞上了简知。
简知刚从合欢宗那边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桂花羹，正低头喝了一口。
抬头就看见江临兮从戒律堂门口冲出来，头发散了，衣袍皱巴巴的，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
不是害怕、慌张，是一种很沉很沉的、压在那张少年气的脸上的焦虑。
简知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把嘴里的桂花羹咽下去了，先问了一句：
“你干嘛呢？”
江临兮站住了，喘了两口气，说：“师尊入凡去了。”
简知愣了一下，端着碗的手放下来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
入凡，本来他是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的，按照主角设定，落千山肯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导致去不了，毕竟两个主角，肯定不会分开啊。
但他没想到，落千山……
你腿怎么这么快啊！
34在他脑子里适时地开口了，声音阴阳怪气：
“知啊，叫你那么自信。”
简知在心里回了一句：“闭嘴。”
34：“我不。”
简知没理他，看着江临兮，问了一句：
“你打算咋办啊？等他？”
江临兮的手攥着无名剑，指节还是白的。他看了一眼简知，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剑，说了一句：
“可是……他万一失败了，就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用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简知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又问了一句：
“那你想怎么样？”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再说话。
夜风从山上灌下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们走过了主峰，走过了学堂，走过了一条窄窄的山道，最后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
石壁上有一道门，和落千山走的那个不一样。
这道门更小，门框上的符文也更少，门里的黑暗没有那么深，看起来像一条通往别处的走廊。
入凡的另一个入口。
江临兮站在门前，看着那片浅淡的黑暗，手握着无名剑，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帮他。”他说。
简知的瞳孔放大了，给他都干结巴了，差点忘了江临兮的人设是个恋爱脑来的，他一把抓住江临兮的手臂：
“你…你…你冷静一下哈，不要意气用事啊，我去问问殷长思……”
夜深了，苍云派上下都安静下来，只有主峰上几盏长明灯还亮着，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落千山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着，站在入凡的入口前。
入口是一道石门，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门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像一面竖起来的黑色湖泊，表面偶尔泛起几道银色的涟漪。
风从门里吹出来，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陌生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没有急着进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
殷长思从黑暗里走出来，暗红色的长袍在夜风里飘着，折扇收在手里，右眼角那颗泪痣在长明灯的光底下微微发亮。
他走到落千山旁边，看了一眼那道石门，又看了一眼落千山，神色复杂。
“你玩真的啊？”
殷长思说，“不是说明天走吗？”
落千山头都没偏：“今天明天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好吧。”
殷长思把折扇往腰带里一插，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你不跟人告别的吗？”
“告得差不多了。”落千山的语气很平淡。
殷长思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那你徒弟呢？”
落千山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清冷的表情，声音没有起伏：
“也说了。”
他迈步要往门里走。
殷长思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力度不大，但很坚定，手指扣在他深灰色袍子的袖口上，布料被攥出了几道褶子。
“你就不能再等等吗？”殷长思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另一只手悄悄垂下去，手指在袖子里捏了个诀。
一道细不可见的灵光从他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里，朝着无情道山峰的方向飞去了。
落千山没看到。
他抽出手臂，力道用得有点大，殷长思没防备，被他带着往前踉跄了一步。
两个人同时失去了平衡，落千山一脚踩进了石门里，殷长思被他拽着也跌了进去。
门里的黑暗像水一样涌上来，把两个人吞没了。
殷长思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加修饰的崩溃：
“我艹了呀——我说我要去了吗？”
落千山的声音倒是很平静，平静里还带着一点坦然：
“你陪我吧。”
“我又不是修无情道的。”
殷长思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闷，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我还指望着撩我徒弟呢。”
落千山：“你已经进来了。”
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石门上的符文闪了几下，慢慢暗下去了。
入凡的入口恢复了那副沉默的样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江临兮是跑着来的。
他正在屋里擦那把无名剑，擦到第三遍的时候，耳朵里突然钻进一道细不可闻的声音。
不是说话，是一种灵力的波动，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声，但喊的是什么听不清。
他放下剑，站起来，那股波动又来了，这次清晰了一些，是殷长思的灵力，他认得，之前在合欢宗的时候见过。
那道灵光在他耳边炸开，化成一句话，短得只有几个字：
入凡入口。
江临兮连剑都没来得及拿，抓起无名就往外跑。
他跑到入凡入口的时候，石门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符文暗淡，门里的黑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站在石门前，喘着粗气，头发跑散了，衣袍上全是夜风灌进来的凉意。
没有人。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手攥着无名剑的剑柄，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他停了。
他的脚悬在门槛上方，没有踩下去。
他盯着门里那片黑暗看了两秒，把脚收回来了，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他没跳。
他跑向戒律堂。
戒律堂的灯全灭了，只有走廊尽头还亮着一盏油灯，火苗在夜风里摇得厉害，把墙上的影子晃得忽大忽小。
江临兮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他没管，直接冲向靠墙的那排书架。
书架上全是落灰的旧书卷，有的已经发黄发脆了，碰一下掉渣。
江临兮的手指在书脊上飞快地划过，眼睛扫过一个又一个标题，最后停在一卷薄薄的册子上。
入凡录。
他把册子抽出来，翻开，找到落千山的名字。
上面的字不多，只有一行：侯爷，入凡缘起——皇帝。
就这些。
江临兮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册子合上，放回书架，转身跑了出去。
他跑出戒律堂的时候，撞上了简知。
简知刚从合欢宗那边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桂花羹，正低头喝了一口。
抬头就看见江临兮从戒律堂门口冲出来，头发散了，衣袍皱巴巴的，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
不是害怕、慌张，是一种很沉很沉的、压在那张少年气的脸上的焦虑。
简知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把嘴里的桂花羹咽下去了，先问了一句：
“你干嘛呢？”
江临兮站住了，喘了两口气，说：“师尊入凡去了。”
简知愣了一下，端着碗的手放下来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
入凡，本来他是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的，按照主角设定，落千山肯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导致去不了，毕竟两个主角，肯定不会分开啊。
但他没想到，落千山……
你腿怎么这么快啊！
34在他脑子里适时地开口了，声音阴阳怪气：
“知啊，叫你那么自信。”
简知在心里回了一句：“闭嘴。”
34：“我不。”
简知没理他，看着江临兮，问了一句：
“你打算咋办啊？等他？”
江临兮的手攥着无名剑，指节还是白的。他看了一眼简知，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剑，说了一句：
“可是……他万一失败了，就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用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简知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又问了一句：
“那你想怎么样？”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再说话。
夜风从山上灌下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们走过了主峰，走过了学堂，走过了一条窄窄的山道，最后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前。
石壁上有一道门，和落千山走的那个不一样。
这道门更小，门框上的符文也更少，门里的黑暗没有那么深，看起来像一条通往别处的走廊。
入凡的另一个入口。
江临兮站在门前，看着那片浅淡的黑暗，手握着无名剑，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帮他。”他说。
简知的瞳孔放大了，给他都干结巴了，差点忘了江临兮的人设是个恋爱脑来的，他一把抓住江临兮的手臂：
“你…你…你冷静一下哈，不要意气用事啊，我去问问殷长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