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俩啥时候处上的?

然后就到了现在。

岩洞里安静了一瞬。

殷长思靠在洞壁上,偏头看着简知,嘴角带着那丝似有若无的笑。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而是用一种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的语气开口了:

“对啊,陛下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简知看着他,殷长思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紧了。

岩洞里光线昏暗,但简知能看清殷长思眼角那颗泪痣在暗光里微微发亮,能看清他衣领上绣着的暗纹,能看清他嘴唇微微翘起的弧度。

简知顿了一下,移开了目光,干咳了一声,语气尽量随意,但那两个字的尾音还是往上翘了一点:

“可以是,可以是。”

34在简知脑子里啧了一声,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场合,把话咽回去了。

江临兮看了简知一眼,落千山看了殷长思一眼,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了,对视了一瞬,均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只不过江临兮眼里多了分别样的情绪。

落千山的嘴微微张着,江临兮的眉毛挑得老高,两个人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句话。

他俩啥时候处上的?

不是不娶吗?

不是不嫁吗?

落千山率先反应过来,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殷长思和简知之间,像是要把那条被拉紧的线切断一样。

他摆了摆手,神色慌张,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

“没有没有,陛下我们是查案查到这里来的。”

我可不想成为这两人play的一环啊!!!

江临兮看着他,问了一句:“苍梧镇?”

落千山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看着江临兮的目光里多了一点意外:

“丞相怎么知道?”

江临兮往岩洞外面看了一眼,那条从崖顶垂下来的藤蔓还在风里晃着,岩架下方是万丈深渊,上方是陡峭的崖壁,左右两边都是光溜溜的石头,没有任何岔路。

他转回头来,看着落千山,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显然的事情:

“悬崖这儿就只有一条路吧。”

落千山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愣了一下:“对哦。”

他刚才光顾着躲刀了,根本没注意路是怎么走的。

殷长思靠在洞壁上,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目光从落千山身上移到简知身上,又从简知身上移到江临兮身上,最后又落回简知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奇:

“不过……陛下和丞相来这里干嘛?”

简知把手从身后拿出来,那只磨破的掌心还渗着血,血珠混着泥,看着有点狼狈。

他看了一眼,又背回去了。

他看着殷长思,想了想:

“找人?”

殷长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折扇停了,扇尾抵着掌心:

“找谁?”

简知看了江临兮一眼,江临兮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简知转回去看着殷长思,嘴角动了一下:

“一个傻子。”

江临兮:“南宫阙知道你这么说他会被气死的吧。”

简知:“不是还有你吗?你再说几句话给他气活不就行了吗?”

落千山站在旁边,他看着简知和江临兮这一唱一和的默契,问了一句:

“那个人很重要?”

简知和江临兮同时开口了,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很重要。”

殷长思的目光在简知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

他看着岩洞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崖壁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雾气中折出一道一道的光柱。

他把折扇收拢,在手心里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岩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他也在苍梧镇?”殷长思问。

简知点了点头:“嗯。”

落千山抬头看了看崖顶,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深渊,然后看了看站在岩架上的四个人。

他往崖壁上一靠,双手抱胸:“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思考一下怎么上去?”

江临兮走到岩架边缘,仰头往上看。

藤蔓从崖顶垂下来,大概有两三丈长,但岩架到崖顶的距离远远不止这个长度,中间还有一大段光秃秃的崖壁,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他看了一会儿,退回来了,看着落千山。

“上面有多少人?”

落千山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数数。

他抬起头来,表情认真,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军情:

“本来应该就五十几人,你们来了,又是一批,应该七十个人上下吧。”

简知靠在洞壁上,听到这个数字,他看了看落千山,又看了看殷长思,又看了看江临兮,最后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雾气遮住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那还上去干啥!我们几个在这里养老吧。”

34在他脑子里慢悠悠地开口了:

“知啊,你这养老计划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你打算躺石头上?你娇生惯养的龙体受得了吗?”

简知在心里回了一句:“你闭嘴。”

34:“我偏不。你刚才装死的时候躺在地上躺得挺舒服的,那地上还有土呢,你也没嫌脏。”

简知:“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34:“我盼你好啊,我盼你上去之后别被人砍死。”

殷长思看着简知那张写满了“我不干了”的脸,嘴角翘了一下,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

“你好歹还是个皇帝吧,就这么放弃了。”

简知连眼睛都没睁开,靠在洞壁上,声音闷闷的:

“皇帝怎么了?皇帝就不能想退休了?”

落千山看着他,又看了看江临兮。

都是丞相了,应该会聪明点吧?

江临兮接收到他的目光,想了想,开口了。

落千山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江临兮说了一句:

“我们四个人,他们七十人,怎么打?”

落千山脸上的期待碎了一地。

他看了江临兮两秒,把目光收回来了,靠在洞壁上,开始认真地思考自己刚才是不是对这个丞相抱了不该有的期望。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算了算:

简知是皇帝,看那双手就知道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掌心都被藤蔓磨破了,指望他打架不如指望他自己从悬崖上摔下去。

江临兮是丞相,文官,应该不会武功,刚才被追着跑的时候跑得倒是挺快,但那是在跑,不是在打。

殷长思又体弱多病,平时走几步路都要摇扇子,指望他打架不如指望那把扇子能当暗器用。

真正能打的就自己一个。

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得出的结论不太乐观。

自己一个打七十个,就算站着不动让他砍,砍完七十个他的手也得废了。

简知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了。

他看了落千山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又看了江临兮那张无辜的脸,又看了殷长思那张看戏的脸。

简知从洞壁上直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把散落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他看着岩架上方那片被雾气遮住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声音不大,但说得很确定。

“看来最后,还得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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