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记忆碎片1
第二天早上，沈温儒端着两杯豆浆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林溪水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他穿着那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已经梳过了，但有几缕碎发不太安分地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颊两侧。
脸色比平时白了一点，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淡了一点，但最明显的是眼睛——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底下浮着两抹很淡的青灰色，和他在医院里见过的、长期戒断反应导致的睡眠剥夺后的眼圈几乎一模一样。
“昨晚没睡好？”沈温儒把豆浆放在林溪水面前。
豆浆是热的，杯口冒着白色的蒸汽，豆香在晨光里弥漫开。
林溪水接过杯子，两只手包住杯壁，让热气烘着自己微凉的手心。
他低头看着豆浆表面那一小层浮着的豆皮，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安静的阴影。
“做了个梦。”他说。
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点，带着睡眠不足的干涩。
“噩梦？”
林溪水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更明显的粉白色。
“不算噩梦，”他顿了一下，“就是乱七八糟的。醒来出了一身汗。”
他撒了谎。
不是乱七八糟的。
是太清晰的。
清晰到他现在闭上眼睛还能闻到那种甜腻的蜜桃味，还能感觉到那些手在他身上的触感，还能听到自己从嗓子眼里发出的那声“我不疼”。
但他不敢告诉沈温儒。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说“我梦见自己顺从的跪在三个男人面前……”？
怎么说“我梦见自己的后颈被扎了很多针”？
怎么说“我梦见一个坐轮椅的人，而我好像——好像和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沈温儒坐下来，拿起自己的那杯豆浆，但没有喝。
他看着林溪水低头假装专心抿豆浆的样子——睫毛还是低垂着，嘴唇贴着杯沿，被豆浆的热气氤氲出一层极淡的水光。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含在嘴里咽很久，像是在拖延时间。
沈温儒什么也没说。
他把桌上那碟切好的水果推到林溪水面前。
苹果切成小兔子形状，梨切成薄片，这是他和林溪水学的——上次林溪水在手机上看了一个切水果的视频，说“小兔子好可爱”，他就记住了。
林溪水夹起一块小兔子苹果，放在嘴里慢慢地嚼。
嚼完之后，他忽然开口：“沈医生，如果梦是真的呢？”
沈温儒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梦就是梦，”他说，“不一定需要当真。”
林溪水没有再问。
他把那碟水果都吃完了，然后把碟子端去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
水声哗哗地响着，他站在水槽前，看着水流冲刷过白色的陶瓷碟面，把残留的果汁冲成淡黄色的泡沫。
他的手泡在凉水里，指尖又变成了那种不太健康的淡紫色。
沈温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伸手把水龙头从冷水拨到了温水。
“天冷了，别用凉水。”
林溪水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温水冲得微微泛红的手指。
他抽了一下鼻子，很小声，混在水声里几乎听不见。
梦又来了。
不是每天都来，但每隔两三天就会来一次。
像是有人在慢慢地、一张一张地往他脑子里投递旧照片。
第四场梦。
他梦见了会所。
不是那种高档的私人会所，走廊很窄，灯光是暧昧的暖黄色，墙上贴着仿木纹的壁纸。
空气里有烟味、酒味、和昂贵的空气清新剂混合在一起的甜腻气味。
他穿着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调好的酒。
马甲有点紧，勒在腰上，把那截本来就细的腰掐得更细了。
衬衫袖口洗得有些发毛，扣子是后来缝上去的，颜色和其他扣子不太一样。
他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Alpha……
他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不是冷汗，是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但醒来的时候眼眶还在发酸，嘴角往下撇着，那种悲伤还在胸腔里，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第六场梦。
他又梦见了那个轮椅。
轮椅停在落地窗前。
窗帘半掩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轮椅扶手上那只苍白的手上。
手很瘦，骨节突出。
轮椅上的男人垂着头，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不是睡着了。
然后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体温很高，手掌很大，掌心贴在他小腹上，力道重得像要把他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你是我的。”
声音冷硬，没有温度，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滚水里煮过的石头。
他感觉到后颈被咬住了，牙齿刺进皮肤……
但他没有推开。
他记得自己没有推开。
他记得自己没有推开对方，反而往后靠了靠。
然后他醒了。
醒来的时候自己的手正按在后颈上——按在那个贴着创可贴，正在慢慢消失的仿生腺体上。
手指冰凉，比脖子还凉。
他坐起来，在黑暗中发了好久的呆。
然后他掀开被子，赤脚走到客厅。
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一角路灯的微光，照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速写本上。
速写本上是他昨天画的一幅画——画的是楼下的银杏树，叶子全黄了，树干旁边站着一个穿墨绿色风衣的长发人影。
他本来想画秦清妤，但画到一半又觉得不记得秦清妤长什么样了——明明昨天在银杏树下见过，但画着画着就画不出来了。
他看着那幅画，忽然觉得自己脑子里也有一片银杏叶——金黄色的，正在往下落，等它落到底的时候，所有的记忆都会回来。
他不想让它落到底。
但他控制不了。
他穿着那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已经梳过了，但有几缕碎发不太安分地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颊两侧。
脸色比平时白了一点，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淡了一点，但最明显的是眼睛——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底下浮着两抹很淡的青灰色，和他在医院里见过的、长期戒断反应导致的睡眠剥夺后的眼圈几乎一模一样。
“昨晚没睡好？”沈温儒把豆浆放在林溪水面前。
豆浆是热的，杯口冒着白色的蒸汽，豆香在晨光里弥漫开。
林溪水接过杯子，两只手包住杯壁，让热气烘着自己微凉的手心。
他低头看着豆浆表面那一小层浮着的豆皮，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安静的阴影。
“做了个梦。”他说。
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一点，带着睡眠不足的干涩。
“噩梦？”
林溪水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更明显的粉白色。
“不算噩梦，”他顿了一下，“就是乱七八糟的。醒来出了一身汗。”
他撒了谎。
不是乱七八糟的。
是太清晰的。
清晰到他现在闭上眼睛还能闻到那种甜腻的蜜桃味，还能感觉到那些手在他身上的触感，还能听到自己从嗓子眼里发出的那声“我不疼”。
但他不敢告诉沈温儒。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说“我梦见自己顺从的跪在三个男人面前……”？
怎么说“我梦见自己的后颈被扎了很多针”？
怎么说“我梦见一个坐轮椅的人，而我好像——好像和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沈温儒坐下来，拿起自己的那杯豆浆，但没有喝。
他看着林溪水低头假装专心抿豆浆的样子——睫毛还是低垂着，嘴唇贴着杯沿，被豆浆的热气氤氲出一层极淡的水光。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含在嘴里咽很久，像是在拖延时间。
沈温儒什么也没说。
他把桌上那碟切好的水果推到林溪水面前。
苹果切成小兔子形状，梨切成薄片，这是他和林溪水学的——上次林溪水在手机上看了一个切水果的视频，说“小兔子好可爱”，他就记住了。
林溪水夹起一块小兔子苹果，放在嘴里慢慢地嚼。
嚼完之后，他忽然开口：“沈医生，如果梦是真的呢？”
沈温儒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梦就是梦，”他说，“不一定需要当真。”
林溪水没有再问。
他把那碟水果都吃完了，然后把碟子端去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
水声哗哗地响着，他站在水槽前，看着水流冲刷过白色的陶瓷碟面，把残留的果汁冲成淡黄色的泡沫。
他的手泡在凉水里，指尖又变成了那种不太健康的淡紫色。
沈温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伸手把水龙头从冷水拨到了温水。
“天冷了，别用凉水。”
林溪水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温水冲得微微泛红的手指。
他抽了一下鼻子，很小声，混在水声里几乎听不见。
梦又来了。
不是每天都来，但每隔两三天就会来一次。
像是有人在慢慢地、一张一张地往他脑子里投递旧照片。
第四场梦。
他梦见了会所。
不是那种高档的私人会所，走廊很窄，灯光是暧昧的暖黄色，墙上贴着仿木纹的壁纸。
空气里有烟味、酒味、和昂贵的空气清新剂混合在一起的甜腻气味。
他穿着白衬衫、黑马甲、黑西裤，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调好的酒。
马甲有点紧，勒在腰上，把那截本来就细的腰掐得更细了。
衬衫袖口洗得有些发毛，扣子是后来缝上去的，颜色和其他扣子不太一样。
他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看到一个坐着轮椅的Alpha……
他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不是冷汗，是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但醒来的时候眼眶还在发酸，嘴角往下撇着，那种悲伤还在胸腔里，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第六场梦。
他又梦见了那个轮椅。
轮椅停在落地窗前。
窗帘半掩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轮椅扶手上那只苍白的手上。
手很瘦，骨节突出。
轮椅上的男人垂着头，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不是睡着了。
然后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体温很高，手掌很大，掌心贴在他小腹上，力道重得像要把他整个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你是我的。”
声音冷硬，没有温度，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滚水里煮过的石头。
他感觉到后颈被咬住了，牙齿刺进皮肤……
但他没有推开。
他记得自己没有推开。
他记得自己没有推开对方，反而往后靠了靠。
然后他醒了。
醒来的时候自己的手正按在后颈上——按在那个贴着创可贴，正在慢慢消失的仿生腺体上。
手指冰凉，比脖子还凉。
他坐起来，在黑暗中发了好久的呆。
然后他掀开被子，赤脚走到客厅。
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一角路灯的微光，照在茶几上那本摊开的速写本上。
速写本上是他昨天画的一幅画——画的是楼下的银杏树，叶子全黄了，树干旁边站着一个穿墨绿色风衣的长发人影。
他本来想画秦清妤，但画到一半又觉得不记得秦清妤长什么样了——明明昨天在银杏树下见过，但画着画着就画不出来了。
他看着那幅画，忽然觉得自己脑子里也有一片银杏叶——金黄色的，正在往下落，等它落到底的时候，所有的记忆都会回来。
他不想让它落到底。
但他控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