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刻意克制

指尖相触时那抹酥麻的触感,像一根细针,扎在陆知衍心底最隐蔽的地方,迟迟散不去。

书房里暧昧未消的气息,苏念安泛红的耳根,慌乱低垂的眉眼,还有两人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忽视的信息素,全都在提醒他,有什么东西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偏离了他最初设定好的轨道。

陆知衍活了二十七年,向来冷静自持,心思深沉,从没有什么能乱了他的步调。

他伪装腿疾,蛰伏多年,步步为营,只为牢牢攥住陆家的掌权之位,所有的人和事,在他眼里都能被精准地换算成利弊,都能成为他夺权路上的棋子。

苏念安本也是这棋局里,最不起眼的一颗。

当初答应苏家的替嫁,不过是因为这个Omega懦弱温顺,身世卑微,好掌控,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反而能借着这段婚姻,堵住家族里那些催婚、选妻的口舌,让对手放松对他的警惕。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这个随手捡来的替嫁Omega,产生半点多余的情绪。

可从晚宴上下意识将人护在身后,到信息素失控时的温柔,再到深夜潜入客房,贪恋着对方的信息素入眠,直到刚才指尖相触的瞬间,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动心了。

这份动心,来的猝不及防,又荒唐至极。

他是蛰伏在暗处的猎人,是步步为营的掌权者,不该被儿女情长牵绊,更不该对一颗用来挡灾的棋子,产生不该有的情愫。

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只会成为他的软肋,打乱他所有的计划,甚至可能让他多年的蛰伏功亏一篑。

陆知衍坐在轮椅上,指尖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冷硬地告诉自己,必须停下来。

他不能深陷,不能心软,更不能让苏念安成为他的弱点。

从这一刻起,他要刻意收回所有的温柔,掐断所有不该有的情愫,重新变回那个冷漠寡言、不近人情的陆知衍,把苏念安重新推回无关紧要的位置,当作从未有过半点异样。

苏念安还站在不远处,低着头,脸颊依旧泛红,浑身透着局促和羞涩,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小心翼翼地等着他的回应。

若是放在刚才,陆知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难免会软下来,可此刻,他只能逼着自己冷起脸,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惯有的冷漠和疏离。

他不再看苏念安,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指尖敲击键盘的力度重了几分,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出去,没我的允许,不要随便进来打扰。”

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苏念安心底刚刚升起的悸动。

苏念安猛地一僵,抬头错愕地看向陆知衍,男人的侧脸冷峻,眼神淡漠,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心跳加速、指尖相触的暧昧,全都只是他的幻觉。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陆知衍身上骤然升起的冷意逼退,只能攥紧衣角,小声应道:“是,先生。”

说完,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轻轻带上房门,心里满是茫然和失落。

他不明白,刚才还气氛微妙的两人,怎么突然就变回了最初的样子,甚至比之前还要冷漠。

从这天起,陆知衍开始了近乎苛刻的刻意克制。

他彻底避开和苏念安的所有近距离接触,苏念安递过来的水、准备的餐食。

他要么让放在桌上,要么直接让佣人拿走,连看都不看一眼。

平日里说话,字字句句都带着疏离和刻薄,再也没有过半句温和的叮嘱,哪怕苏念安做事小心翼翼,没有半点差错,也会被他无端呵斥。

他不再让苏念安近身伺候,整理书房、擦拭轮椅这些事,全都交给佣人,刻意把苏念安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仿佛要把这个人从自己身边彻底推开。

晚上,他就算再焦躁失眠,也绝不会再踏入苏念安的客房半步,强行忍着对那股奶橘香信息素的依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用冰冷的外壳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有时候,看着苏念安被他呵斥后,泛红的眼眶,瑟瑟发抖的模样,陆知衍的心底会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忍,可转瞬就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告诉自己,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的冷淡,是为了让两人都回到正轨。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毁了自己的计划,也不能让苏念安陷进来,这段本就不该有的感情,从一开始就该被扼杀在摇篮里。

他是陆知衍,是陆家的掌权者,是蛰伏在轮椅上的猎人,从来都不该被情情爱爱牵绊,更不该对一颗棋子动心。

刻意的冷淡,刻意的疏离,刻意的克制,成了他保护自己,也推开苏念安的唯一方式。

他把所有的温柔和悸动都藏进心底最深处,用冷漠筑起一道高墙,将苏念安隔绝在外,也将自己的真心牢牢锁住,强迫自己回到那个无坚不摧、心无旁骛的陆知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苏念安温顺地低下头,默默承受他的冷漠时,他锁在心底的情绪,总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一下,让他的克制,变得格外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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