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眨眼, 十五号到了。

陈望夏以刚吃完心理医生开的药为由,说自己很困,打不起精神, 要睡一整天, 让江柔和外婆别上楼打扰她睡觉, 她若饿了自然会下楼吃。

尽管她们还是有点不放心,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她又不是要出门,而是要待在家里睡觉。

以防万一,陈望夏偷偷找来高珊,请她帮忙看着自己。

陷入熟睡状态后, 她没法应付突发状况, 赵见川是鬼,也很难出手干涉。高珊就不同了,大多数情况都可以处理。

要是江柔不顾她睡前的嘱咐,想叫醒她, 高珊在旁能找借口阻止, 这算是多了一层保障。

“麻烦你了, 珊珊。”

陈望夏像以前那样躺在床上,摸着颈上的项链。

高珊拉起被子,盖到她腰间:“都是朋友,客气什么呢, 希望你这次回到过去能成功。”

“准备好了吗?”赵见川熟练朝陈望夏伸出手。

“准备好了。”

陈望夏也朝他伸出手。

两只手在空中紧紧相握, 高珊看不见,只能看见属于陈望夏的那只手瞬间弯成握人的姿势。

高珊静静地看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放空。

毫无意外, 陈望夏醒来时又回到过去了,医生正在对躺在病床上的她进行检查,蒋舟站在不远处,衣服有无意间蹭到的血。

检查结束,医生离开,蒋舟走过来,打量着她。

陈望夏坐起来:“谢了。”

“医生说你没病。”

“听你这语气,难不成还希望我有病?”她拔掉针头下床。

“怎么拔了,医生说得吊完这瓶针水。”蒋舟扬了扬眉,倒是没阻止,想抽烟,记起这里是医院,勉强忍住了,放烟回兜。

陈望夏没错过他的小动作,对他又有点改观了。她伸个懒腰:“没病吊什么针水,不吊了。”

他漫不经心:“随你,以后滚远点晕,免得碍我眼。”

陈望夏:“……”

这人怎么偏偏长了张嘴?

“走了。”蒋舟朝外走,似乎不想再多留在医院一秒

陈望夏没把她在医院门口流鼻血晕倒的事告诉其他人,等吊完针水就离开了,跟没事人似的。

*

赵见川出院后,陈望夏领着他去吃那天没吃上的烧烤。

好巧不巧,遇上蒋舟带他那班兄弟喝酒,他们点了不少烧烤和一打啤酒,闹哄哄地吃喝着。

陈望夏当他们不存在。

可他们却时不时指桑骂槐,想挑事,跟赵见川打一架。

蒋舟没附和,但也没阻止。

本来陈望夏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不料他们越说越过分,说要努力攒钱去找赵见川母亲按摩。

他们出言不逊,说孟观棋虽嫁过人,生过一个儿子,但还风韵犹存,比班上的那些女生更有味道。

赵见川握紧拳头。

不等他动手,她先动手了,扔一瓶汽水过去,淋他们一头。

“有完没完?”

陈望夏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出门是没刷牙,还是掉粪坑里了,嘴巴怎么这么臭。”

赵见川仰头望着为他出头的她,拳头不知不觉松开了。

高珊是不敢惹事的性子,忐忑不安,想劝陈望夏不要正面刚他们,却又说不出口。他们的确太过分了,说的话侮辱性很强。

陈望夏又拿起一瓶汽水:“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几个小混混没把她放眼里。

“啧啧啧,就你?”

蒋舟坐得离陈望夏有点远,并未淋到多少,只溅到几滴,即便如此,也放下啤酒不喝了。

“找死?”他也站起来。

赵见川拉陈望夏到自己身后。

那些小混混见赵见川终于有反应,瞬间围上来,只可惜他们身高都比不上赵见川,没能从气势上压倒,反倒被赵见川气势压倒。

他们看向蒋舟,寻找主心骨。蒋舟没让他们失望,走到赵见川面前,二人气势不分上下。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有人跑来:“舟哥,你家出事了!”

“什么事?”蒋舟皱眉问。

这人气喘吁吁回道:“着火了,卫阿姨她还在里边。”

卫阿姨是他母亲。

蒋舟脸色一变,顾不上其他,如箭似的跑出了大排档,还撞掉几张桌椅,弄得老板抱怨。

他走了,小混混也纷纷作鸟兽散,留陈望夏几人面面相觑。

赵见川帮大排档老板扶起倒下的桌椅,接着付清他们的烧烤、汽水钱:“我想过去看看。”

陈望夏放下手中汽水,立刻说:“我陪你一起去。”

高珊弱弱举手。

“我也去。”

到蒋舟家时,火还没灭,只有寥寥几个人帮忙救火,其余看热闹的居多。要怪就怪蒋舟父亲平日里不做人,人缘不太好。

这场火不是意外,是人为。

蒋舟父亲嗜酒嗜赌,借了高利贷,别人来催债,他还不上 ,催债的就打他,还烧他家房子。

一着火,蒋舟父亲跑得比谁都快,现在浑身伤趴在房外大喘着气,庆幸自己没被火烧死。

陈望夏没看见蒋舟,猜他是冲进去救他母亲了。

赵见川接水带往着火的房屋喷,陈望夏也没闲着,和高珊去找桶拎水,能扑灭一点是一点。

大概是被他们这几个孩子感动了,原本袖手旁观的那些大人也出手帮忙,火势逐渐得到控制。

就在这时,蒋舟一瘸一瘸地背着个中年女人跑出来。

赵见川问:“没事吧。”

蒋舟看了看他拿着的水带,难得心平气和说话:“没事。”

蒋舟轻轻放下晕过去的母亲,目光落到陈望夏和高珊身上,在她们拎着的水桶停留片刻。

陈望夏累得直不起腰。

高珊干惯粗活儿,比她要好些,还能继续拎水。

催债的见没弄出人命,胆子也大了,过去推蒋舟,还拍了拍他脸,威胁道:“要是你爸再不还钱,下次可就不止这样了。”

蒋舟猝不及防给对方一拳。

“你们打我妈了是吧!那个男人欠钱,你们打他就是了,杀他也没关系,为什么打我妈?”他救母亲出来前发现她有不少新伤。

催债的怎么可能讲理,被打了后直接还手:“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竟然敢跟老子动手。”

他们有三个人,练过的,蒋舟对付不了这么多。

很快,他被打趴下。

平时跟在蒋舟后面狐假虎威的小混混不敢帮忙,怂怂地躲在一边看。而邻居帮忙救火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可能掺和进催债这种事。

催债的其中一个人捡起把铁锹,拍向蒋舟的头。

陈望夏忙道:“小心!”

高珊胆子比谁都小,可这时却下意识上前:“蒋舟。”

赵见川拦下铁锹,推开那个人,常带笑的脸此刻面无表情:“弄出人命,你们不仅要不回钱,还得进去蹲着。”

他们衡量利弊,决定暂时放过蒋舟,扔下几句狠话就走了。

陈望夏心头大石落下。

蒋舟盯着赵见川:“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

她听不下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要不是赵见川,你家现在会怎么样都不知道。”

“又不是我求着他帮的。”

陈望夏:“……”

火灭了,赵见川整理绕来绕去的水带:“我没想要你感激我。”

蒋舟艰难从地上爬起来:“呵,你还真是以德报怨。”

高珊去扶他。

他避开了她的手。

陈望夏拉高珊回来:“好心当做驴肝肺,珊珊别理他。”

蒋舟不搭话,赵见川直视他:“我不是以德报怨,没那么大度,只是卫阿姨小时候对我挺好的,我不想她出事,与你无关。”

“阿粥。”蒋舟母亲醒了,有气无力地喊蒋舟小名。

蒋舟马上过去:“妈。”

蒋舟母亲握了握他的手,责怪道:“别这样跟朋友说话。”

“我们才不是朋友。”

见他急着撇清关系,陈望夏心说我们还不想跟你当朋友呢。高珊乖乖地叫了声:“卫阿姨。”

卫芳让蒋舟扶她到他们面前,亲自跟他们道谢。赵见川没因为蒋舟的事迁怒于卫芳,分外平和说:“卫阿姨您没事就好。”

他们没久留,很快就离开。

回去的路上,陈望夏不由得替赵见川打抱不平。

如果不是赵见川接来水带灭火,火势慢慢小下来,蒋舟能不能活着从走出来还不一定呢。

赵见川笑了笑:“上次如果不是他跳进水里救我,我也不一定还能活着,就算抵消了吧。”

陈望夏对他的怨气淡了些:“你说得也没错。”

高珊心不在焉地走着,差点掉沟里,陈望夏扯她回来:“在想什么啊,想得这么入神。”

她眼神微闪:“啊,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先回家了。”

“行。”陈望夏看高珊心思不在走路上,不太放心地叮嘱,“慢点走,记得看路,别摔了。”

过几秒,再回头看,陈望夏发现高珊走的好像不是回她家的路:“珊珊是不是走错路了?我记得应该旁边那条路的。”

赵见川:“可能是抄近道。我先送你回家,再回去。”

“嗯。”

走到一半,陈望夏脑海里响起现实中孟观棋说过的话,旁敲侧击问:“你最近还做兼职吗?”

他点头:“跟以前一样,偶尔和狗叔一起出海,赚点钱。这周末要出一趟海,回来给你带鱼。”

“你寒假也要做兼职吗?”

孟观棋说赵见川是放寒假后,过年前那段时间出去打工才出车祸的,只要阻止他在寒假的时候做兼职,熬过过年就可以了。

赵见川摇头:“没确定。”

陈望夏边走边尽量自然说:“放寒假后,你不要再做兼职了,直到过完年,好不好。”

“为什么。”

她迫切想得到他的承诺:“没有为什么,你答应我就是。”

他略一迟疑:“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小红包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