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误会
家宴之后，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轨。
林宵琛回到市检察院，被安排在公诉一处，虽然暂时没有实职，但工作很充实。池宸的副院长任命也下来了，成了A市卫生系统最年轻的副院长。
两人都忙，但再忙，每天都会一起吃晚饭，一起散步，一起规划未来。周末轮流去对方父母家吃饭，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好，甚至约着一起旅游。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十月初，一个周五的晚上。
池宸有个学术会议，要接待外省来的专家，晚上有饭局。他给林宵琛发了消息：“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了。你记得吃。”
林宵琛回复：“好。少喝点酒。”
饭局在市里一家高档酒店。来的专家里有位女教授，姓苏，四十出头，风姿绰约，学术造诣很高，对池宸的研究很感兴趣，饭桌上聊了很多。
“池院长年轻有为，听说那篇关于脑干肿瘤手术的论文，是你主笔？”苏教授笑着问。
“是团队一起做的，我只是执笔。”池宸很谦虚。
“别谦虚，我看过了，很有见地。”苏教授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池宸和她碰杯，喝了。苏教授很健谈，从学术聊到生活，问池宸有没有成家，池宸含糊地说“还没考虑”。
这不是假话，他和林宵琛的事，虽然家里接受了，但在工作场合，他还是选择保密。不是不敢承认，只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这话听在别人耳里，就有了别的意思。同桌的另一个专家笑着说：“苏教授也单身，你们俩，郎才女貌，倒是很配。”
苏教授脸一红，看了池宸一眼，没说话。池宸有些尴尬，但也不好解释，只能笑笑应付过去。
饭局到九点才散。池宸送专家们回酒店，在门口，苏教授突然叫住他。
“池院长，能加个微信吗？有些学术问题，想向你请教。”
“当然可以。”池宸拿出手机，和她加了微信。
“那...下次来A市，请你吃饭，当谢师宴。”苏教授笑着说。
“苏教授客气了，应该我请您。”
分开后，池宸开车回家。路上，他想起刚才的玩笑，觉得有点不妥，但也没太在意——应酬场合，这种玩笑很常见，当不得真。
但他忘了，有时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同一时间，林宵琛在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宵琛，睡了吗？”
“还没，妈。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和你池阿姨逛街，听到点闲话。”林母的声音有些犹豫，“关于小宸的。”
林宵琛的心一紧：“什么闲话？”
“说小宸医院里，有个女教授，对他...有点意思。今天还一起吃饭了，有人开玩笑说他们郎才女貌。”林母顿了顿，“宵琛，妈不是怀疑小宸，就是...提醒你一下。你们感情好，但外面的人，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可能会有些...误会。”
林宵琛握着手机，手指收紧。他知道母亲是好意，但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
“妈，我知道了。池宸晚上是去应酬，有专家来。那个女教授，应该是其中之一。”
“嗯，妈知道。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别多想，啊？”
“嗯，我不会的。”
挂断电话，林宵琛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他相信池宸，百分百相信。但“郎才女貌”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
他知道池宸优秀，知道会有很多人喜欢他。以前在医院，就有护士暗恋他，有女医生对他示好。但那时候，他们在一起，池宸会明确拒绝，会告诉别人“我有爱人了”。
但现在，在外人面前，池宸不能说。为了保护他，保护他们的关系，池宸选择了隐瞒。
这没错。林宵琛理解。但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尤其当“郎才女貌”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传到他耳朵里。
他拿出手机，想给池宸发消息，问“饭局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来？”。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还在应酬？”
池宸很快回复：“结束了，在回家路上。大概半小时到。”
“好，路上小心。”
放下手机，林宵琛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夜色。秋风吹来，有点凉。他抱住手臂，突然觉得，这个他们一起布置的家，今晚有点空。
池宸到家时，已经十点半了。
他喝了点酒，头有点晕，但意识清醒。开门进屋，发现灯还亮着，林宵琛坐在沙发上，在看文件。
“还没睡？”池宸换鞋走过去。
“等你。”林宵琛抬起头，看着他，“喝酒了？”
“喝了一点，不多。”池宸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累死了。那些专家，真能喝。”
林宵琛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女士香水，很优雅的那种。
他的心沉了沉。
“那个女教授...也去了？”他装作随意地问。
“嗯，苏教授，挺厉害的，聊得来。”池宸闭着眼睛，没察觉林宵琛语气里的异样，“她还加了我微信，说以后多交流。”
“哦。”林宵琛应了一声，没再问。
池宸觉得他今天话少，但以为他是累了，没多想。他坐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我去洗个澡，一身酒味。”
“嗯。”
池宸进浴室后，林宵琛拿起他的手机——他知道密码，是他们在一起那天的日期。解锁，打开微信，最新联系人是“苏教授”。
点开，聊天记录很简单：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池院长，今天谢谢款待[微笑]”
“苏教授客气了，应该的。”
“下次来A市，一定再聚。”
“好的，随时欢迎。”
很正常的对话。但林宵琛盯着那个微笑表情，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点。
他知道自己不该查手机，不该怀疑池宸。但他控制不住。那种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缠越紧。
池宸洗完澡出来，看到林宵琛拿着他的手机，愣了一下。
“你看我手机？”
“嗯，刚才有消息，我看看是谁。”林宵琛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苏教授发消息，说谢谢款待。”
“哦。”池宸擦着头发，在他身边坐下，“宵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林宵琛看着他。刚洗完澡的池宸，头发湿漉漉的，眼睛很亮，皮肤因为热气泛着淡淡的红。这样的他，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今天饭局上，有人开玩笑，说你和苏教授郎才女貌。”林宵琛最终说，声音很平静。
池宸的心一沉。他明白了林宵琛今天的反常。
“那是玩笑，当不得真。”他握住林宵琛的手，“宵琛，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我知道。”林宵琛点头，“但别人不知道。他们觉得你单身，觉得你和苏教授很配。以后这样的玩笑，会越来越多。”
“我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林宵琛看着他，“告诉他们，你有爱人了，是男的？池宸，你现在是副院长，要注意影响。说了，对你不好。”
“那就不说。但我可以用行动表明，我对别人没兴趣。”
“行动？”林宵琛苦笑，“池宸，我们现在的关系，在外人眼里，只是‘好朋友’。你能用什么行动，让一个对你感兴趣的女人知难而退？”
池宸语塞。是啊，他能怎么做？公开出柜？不可能。那会毁了他的事业，也会给林宵琛带来麻烦。不公开，就只能暧昧地拒绝，但那样，可能会让对方误解，也可能让林宵琛不安。
两难。
“宵琛，对不起。”池宸抱住他，“是我没处理好，让你难受了。”
“不是你的错。”林宵琛回抱住他，声音闷闷的，“是这个社会的错，是这个环境的错。我只是...有点累。池宸，我们要一直这样，躲躲藏藏吗？”
“不会的。等我们都更强大，等社会更开放，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了。”池宸在他耳边说，“宵琛，相信我，也相信我们的感情。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变心。永远不会。”
“嗯。”林宵琛点头，但心里的那根刺，还在。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但谁都没睡好。
小误会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悄悄生根发芽。而他们都没想到，这颗种子，会长成怎样的荆棘。
林宵琛回到市检察院，被安排在公诉一处，虽然暂时没有实职，但工作很充实。池宸的副院长任命也下来了，成了A市卫生系统最年轻的副院长。
两人都忙，但再忙，每天都会一起吃晚饭，一起散步，一起规划未来。周末轮流去对方父母家吃饭，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好，甚至约着一起旅游。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十月初，一个周五的晚上。
池宸有个学术会议，要接待外省来的专家，晚上有饭局。他给林宵琛发了消息：“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了。你记得吃。”
林宵琛回复：“好。少喝点酒。”
饭局在市里一家高档酒店。来的专家里有位女教授，姓苏，四十出头，风姿绰约，学术造诣很高，对池宸的研究很感兴趣，饭桌上聊了很多。
“池院长年轻有为，听说那篇关于脑干肿瘤手术的论文，是你主笔？”苏教授笑着问。
“是团队一起做的，我只是执笔。”池宸很谦虚。
“别谦虚，我看过了，很有见地。”苏教授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池宸和她碰杯，喝了。苏教授很健谈，从学术聊到生活，问池宸有没有成家，池宸含糊地说“还没考虑”。
这不是假话，他和林宵琛的事，虽然家里接受了，但在工作场合，他还是选择保密。不是不敢承认，只是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这话听在别人耳里，就有了别的意思。同桌的另一个专家笑着说：“苏教授也单身，你们俩，郎才女貌，倒是很配。”
苏教授脸一红，看了池宸一眼，没说话。池宸有些尴尬，但也不好解释，只能笑笑应付过去。
饭局到九点才散。池宸送专家们回酒店，在门口，苏教授突然叫住他。
“池院长，能加个微信吗？有些学术问题，想向你请教。”
“当然可以。”池宸拿出手机，和她加了微信。
“那...下次来A市，请你吃饭，当谢师宴。”苏教授笑着说。
“苏教授客气了，应该我请您。”
分开后，池宸开车回家。路上，他想起刚才的玩笑，觉得有点不妥，但也没太在意——应酬场合，这种玩笑很常见，当不得真。
但他忘了，有时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同一时间，林宵琛在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宵琛，睡了吗？”
“还没，妈。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和你池阿姨逛街，听到点闲话。”林母的声音有些犹豫，“关于小宸的。”
林宵琛的心一紧：“什么闲话？”
“说小宸医院里，有个女教授，对他...有点意思。今天还一起吃饭了，有人开玩笑说他们郎才女貌。”林母顿了顿，“宵琛，妈不是怀疑小宸，就是...提醒你一下。你们感情好，但外面的人，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可能会有些...误会。”
林宵琛握着手机，手指收紧。他知道母亲是好意，但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
“妈，我知道了。池宸晚上是去应酬，有专家来。那个女教授，应该是其中之一。”
“嗯，妈知道。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别多想，啊？”
“嗯，我不会的。”
挂断电话，林宵琛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他相信池宸，百分百相信。但“郎才女貌”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脑海里盘旋。
他知道池宸优秀，知道会有很多人喜欢他。以前在医院，就有护士暗恋他，有女医生对他示好。但那时候，他们在一起，池宸会明确拒绝，会告诉别人“我有爱人了”。
但现在，在外人面前，池宸不能说。为了保护他，保护他们的关系，池宸选择了隐瞒。
这没错。林宵琛理解。但理解归理解，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尤其当“郎才女貌”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传到他耳朵里。
他拿出手机，想给池宸发消息，问“饭局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来？”。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还在应酬？”
池宸很快回复：“结束了，在回家路上。大概半小时到。”
“好，路上小心。”
放下手机，林宵琛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夜色。秋风吹来，有点凉。他抱住手臂，突然觉得，这个他们一起布置的家，今晚有点空。
池宸到家时，已经十点半了。
他喝了点酒，头有点晕，但意识清醒。开门进屋，发现灯还亮着，林宵琛坐在沙发上，在看文件。
“还没睡？”池宸换鞋走过去。
“等你。”林宵琛抬起头，看着他，“喝酒了？”
“喝了一点，不多。”池宸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累死了。那些专家，真能喝。”
林宵琛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女士香水，很优雅的那种。
他的心沉了沉。
“那个女教授...也去了？”他装作随意地问。
“嗯，苏教授，挺厉害的，聊得来。”池宸闭着眼睛，没察觉林宵琛语气里的异样，“她还加了我微信，说以后多交流。”
“哦。”林宵琛应了一声，没再问。
池宸觉得他今天话少，但以为他是累了，没多想。他坐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我去洗个澡，一身酒味。”
“嗯。”
池宸进浴室后，林宵琛拿起他的手机——他知道密码，是他们在一起那天的日期。解锁，打开微信，最新联系人是“苏教授”。
点开，聊天记录很简单：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池院长，今天谢谢款待[微笑]”
“苏教授客气了，应该的。”
“下次来A市，一定再聚。”
“好的，随时欢迎。”
很正常的对话。但林宵琛盯着那个微笑表情，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点。
他知道自己不该查手机，不该怀疑池宸。但他控制不住。那种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缠越紧。
池宸洗完澡出来，看到林宵琛拿着他的手机，愣了一下。
“你看我手机？”
“嗯，刚才有消息，我看看是谁。”林宵琛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机，“苏教授发消息，说谢谢款待。”
“哦。”池宸擦着头发，在他身边坐下，“宵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林宵琛看着他。刚洗完澡的池宸，头发湿漉漉的，眼睛很亮，皮肤因为热气泛着淡淡的红。这样的他，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也难怪，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今天饭局上，有人开玩笑，说你和苏教授郎才女貌。”林宵琛最终说，声音很平静。
池宸的心一沉。他明白了林宵琛今天的反常。
“那是玩笑，当不得真。”他握住林宵琛的手，“宵琛，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我知道。”林宵琛点头，“但别人不知道。他们觉得你单身，觉得你和苏教授很配。以后这样的玩笑，会越来越多。”
“我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林宵琛看着他，“告诉他们，你有爱人了，是男的？池宸，你现在是副院长，要注意影响。说了，对你不好。”
“那就不说。但我可以用行动表明，我对别人没兴趣。”
“行动？”林宵琛苦笑，“池宸，我们现在的关系，在外人眼里，只是‘好朋友’。你能用什么行动，让一个对你感兴趣的女人知难而退？”
池宸语塞。是啊，他能怎么做？公开出柜？不可能。那会毁了他的事业，也会给林宵琛带来麻烦。不公开，就只能暧昧地拒绝，但那样，可能会让对方误解，也可能让林宵琛不安。
两难。
“宵琛，对不起。”池宸抱住他，“是我没处理好，让你难受了。”
“不是你的错。”林宵琛回抱住他，声音闷闷的，“是这个社会的错，是这个环境的错。我只是...有点累。池宸，我们要一直这样，躲躲藏藏吗？”
“不会的。等我们都更强大，等社会更开放，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了。”池宸在他耳边说，“宵琛，相信我，也相信我们的感情。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变心。永远不会。”
“嗯。”林宵琛点头，但心里的那根刺，还在。
这一夜，他们相拥而眠，但谁都没睡好。
小误会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悄悄生根发芽。而他们都没想到，这颗种子，会长成怎样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