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番外篇离别与等待

从法国回来后的第二周,池宸出发去西部。

机场,林宵琛和四位父母都来送他。池母一直抹眼泪,林母也眼眶红红的。

“到了那边,每天发消息,报平安。”林母叮嘱。

“妈,我知道。”池宸抱了抱她,“您和爸,还有叔叔阿姨,也要注意身体。有事就找宵琛,或者给我打电话。”

“你放心,我们互相照顾。”池父拍拍他的肩,“好好工作,注意安全。”

“嗯。”

最后,是林宵琛。两人抱了很久,谁都没说话。要说的,昨晚都说过了。要叮嘱的,也已经叮嘱了很多遍。

“我走了。”池宸在他耳边说。

“嗯。我等你回来。”林宵琛的声音有点哑。

池宸松开他,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安检口。没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林宵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抬手擦掉眼角的泪。

“走吧,回家。”林母拍拍他的肩,“小宸会好好的。咱们也会好好的。”

“嗯。”

回家的路上,林宵琛一直看着窗外。这个城市,因为少了一个人,突然变得空荡荡的。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一年而已。三百六十五天。他可以等。

池宸去的那个县,真的很偏远。从省城坐火车要十个小时,再转汽车四个小时,最后还要坐两个小时的拖拉机才能到。医院是几年前建的,很新,但缺设备,缺药,更缺医生。

池宸是那里唯一的神经外科医生。不,应该说,是那里唯一有神经外科执业资格的医生。其他医生,大多是全科,什么病都看。

条件比他想象的还艰苦。但他很快就适应了。每天查房,门诊,手术,带教当地医生,忙得脚不沾地。但充实。

晚上,他给林宵琛发消息,发照片。简陋的医院,淳朴的病人,还有窗外的星空——这里的星空,比城市里清晰得多,像撒了一把碎钻。

林宵琛也给他发消息,发照片。家里的猫,检察院的食堂,父母一起吃饭的照片。还有,他每天在日历上划掉的日期。

“第30天。想你。”

“第60天。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但没你做的好吃。”

“第90天。爸妈们去爬山了,发来照片,笑得很开心。我们都好,你也要好。”

“第120天。今天办了个大案,很有成就感。想跟你分享,但你在手术。等你回消息。”

池宸每次看到这些消息,心里都软得一塌糊涂。他想林宵琛,想得厉害。但看到那些被他救回来的病人,那些因为他而学到新技术的当地医生,他又觉得,这一年的分离,值得。

半年后,医院来了个重病人,脑动脉瘤破裂,危在旦夕。县医院做不了这种手术,以往都是让家属往省城送,但路上颠簸,很多人没到就没了。

池宸看了CT,位置很凶险,但还有一线生机。

“我做。”他对院长说。

“池医生,这手术…咱们没做过啊。”院长很担心。

“我以前做过类似的。而且,如果不做,他熬不过今晚。”池宸很冷静,“准备手术吧。我来主刀。”

手术做了八个小时。当动脉瘤被成功夹闭,监护仪上的生命体征平稳下来时,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成功了!”助理医生激动地说。

池宸点点头,摘下口罩,才发现后背全湿了。他走出手术室,对家属说“手术成功,还要观察”,然后回到宿舍,瘫在床上,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是摸出手机,给林宵琛发消息:“刚做完一个高难度手术,成功了。救了一个人。”

林宵琛几乎秒回:“我就知道你可以。累了吧?快休息。”

“嗯。想你。”

“我也想你。睡吧,我等你。”

池宸握着手机,睡着了。梦里,他回到了A市,回到了家,林宵琛在厨房做饭,回头对他笑:“回来了?洗手吃饭。”

然后他就醒了。窗外天还没亮,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林宵琛的回复。

他笑了笑,闭上眼睛,继续睡。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池宸回来的那天,A市下了第一场雪。飞机晚点,他在机场等了三个小时,林宵琛也在出口等了三个小时。

当池宸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时,林宵琛一眼就看到了他。瘦了,黑了,但眼睛很亮,看到他的瞬间,笑了。

林宵琛冲过去,抱住他,很用力。池宸也抱住他,行李箱倒在地上,没人管。

“我回来了。”池宸在他耳边说。

“欢迎回家。”林宵琛的声音哽咽。

抱了很久,才松开。林宵琛上下打量他:“瘦了。那边很苦吧?”

“还好。你呢?胃还好吗?”

“好多了,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林宵琛接过行李箱,“走吧,爸妈在家等着呢。”

回到家,四位父母都在,做了一大桌菜。看到池宸,池母又哭了,抱着他不放手。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池宸拍拍她的背。

“好好的,好好的…”池母擦眼泪,“就是瘦了,得多补补。”

那顿饭吃了很久。池宸讲了西部的见闻,讲那些被他救活的病人,讲那些因为他而选择学医的年轻人。父母们听得认真,林宵琛看着他,眼里满是骄傲。

晚上,回到自己家,两人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累了吧?洗澡睡觉?”林宵琛问。

“不累。”池宸看着他,“宵琛,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我也想你。”林宵琛抱住他,“每天都想。”

他们接吻,很急切,像要把这一年的思念都补回来。然后从客厅到卧室,衣服散了一地。

事后,两人相拥躺在床上,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感受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宵琛,”池宸突然开口,“在西部的时候,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以前总觉得,医生救人,是天职。但这一年,我看到了更多。那些病人,不只是病人,是父亲,是儿子,是丈夫。救一个人,就是救一个家。”池宸看着他,“而你,就是我的家。有你在,我无论走多远,都知道要回来。”

林宵琛的眼泪掉下来。他吻了吻池宸的额头:“你也是我的家。池宸,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好,再也不分开了。”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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