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番外篇后来

池宸七十五岁那年,身体彻底垮了。器官衰竭,医生说是自然衰老,没有特效药,只能维持。

他住进了医院,林宵琛在医院旁边租了房子,每天来陪他。孩子们——是他们在西部资助的几个学生,现在都成了医生、律师,也经常来看他们。

“老师,您要好好休息。”一个学生说。

“好,好。”池宸笑着应,但目光一直追着林宵琛。

林宵琛在病房里摆了张躺椅,晚上就睡在那里。每天给池宸擦身,喂饭,读书,讲新闻。池宸精神好的时候,会跟他说以前的事,说手术台上的惊险,说西部那些淳朴的病人。精神不好的时候,就只是握着他的手,静静看着他。

“宵琛,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有一天,池宸突然说。

“我也是。”林宵琛握紧他的手。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还要当医生,还要救很多人。但最重要的是,还要爱你。”

“嗯,下辈子,还要在一起。”

池宸笑了,那笑容很虚弱,但很满足。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一睡,就再没醒来。

医生宣布死亡时间时,林宵琛很平静。他摸了摸池宸的脸,还是温的,像只是睡着了。然后,他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池宸。下辈子见。”

葬礼很简单,按池宸的遗嘱,骨灰撒在雨崩村的雪山脚下。林宵琛抱着骨灰盒,站在他们曾经无数次看雪山的地方,轻声说:“池宸,我们到家了。”

然后,他打开盒子,让风把骨灰带走,飘向雪山,飘向他们约定的来世。

回去的路上,学生们担心他,要送他。他摆摆手:“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

他慢慢走回客栈,回到他们的房间。一切都没变,池宸的眼镜还放在桌上,他的书还翻开在昨天看的那一页。窗台上的绿萝,依然绿意盎然。

林宵琛坐在床上,拿起池宸的眼镜,擦了擦,戴上一—度数不对,有点晕。但他舍不得摘。

那天晚上,他梦到了池宸。梦里的池宸还很年轻,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门口,对他笑:“宵琛,我下台了。今晚吃什么?”

他醒了,枕头湿了一片。但他笑了,因为知道,池宸在另一个世界,等他。

池宸走后,林宵琛又活了三年。

这三年,他依然住在雨崩村,依然每周去法律咨询站,依然每天去池宸的墓前坐坐——其实没有墓,只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

学生们经常来看他,带他检查身体,陪他聊天。父母们——他们的父母,都还健在,九十多了,身体硬朗,经常打电话来,说“宵琛啊,要好好的,小宸在天上看着呢”。

他好好的。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每天散步,看书,写回忆录——写他和池宸的故事,从相识到相守,从青丝到白发。

写到最后,他写道:“这一生,遇见池宸,是我最大的幸运。我们一起经历了风雨,见证了彩虹,最后归于平淡。但爱,从未平淡。它像呼吸,像心跳,存在于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直到生命的尽头。”

“池宸,我很快就要来找你了。在那边,我们还要在一起。下辈子,也要在一起。”

写完这段话的第二天,林宵琛在睡梦中安详离世。手里还握着池宸的眼镜。

学生们按他的遗嘱,把他的骨灰也撒在了雪山脚下,和池宸的在一起。

风吹过,两缕骨灰交融,飘向远方,飘向来世。

他们的故事,在人间结束了。但在另一个世界,也许,才刚刚开始。

很多年后,雨崩村来了两个年轻人。

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律师。他们听说了池宸和林宵琛的故事,特意来寻访。客栈老板的儿子——现在已经是老板了,带他们去了那块石头前。

“这就是池医生和林检察官。”老板说,“他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救了很多村民,帮了很多人。最后,也长眠在这里。”

两个年轻人看着石头上的名字,很久没说话。

“他们的感情,真让人羡慕。”医生说。

“是啊。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这样的爱情,太珍贵了。”律师说。

他们牵着手,站在石头前,像在致敬,也像在许愿。

“你说,我们老了,也会像他们一样吗?”医生问。

“会。”律师握紧他的手,“只要我们像他们一样,相信爱,坚守爱,到老,到死,到来世。”

夕阳西下,雪山被染成金色。风轻轻吹过,带来远方的花香,和那些关于爱的传说。

池宸和林宵琛的故事,结束了。但爱,永远生生不息。

在每一个相信爱的人心里,在他们的故事里,在雨崩村的雪山脚下,在时间的河流里,永恒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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