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是说你给人欺负狠了,然后自己先难受哭了?

谢鸠弓着身子,胸腔被外力挤压,呼吸短浅。

“唔……”

唇齿未离,灼热的呼吸喷洒,淡淡的血腥气在鼻息间撕扯交换。

他托着妄渡后颈的手开始发麻,心底疑惑更甚。

还没好嘛?

邂逅技能下血已经止住,三个大治疗包成功使用,只要还有一口气也都该救活了吧?

思绪冷锐,行为上却仍在配合。

超近距离下,妄渡纤长的睫羽轻扫着他的眼睫,痒痒的,心也跟着一阵酥麻。

虽然还不清楚妄渡这技能跟接触程度有无关系,但伤者为大,他忍。

直到,四周的黑暗开始跃跃欲试,一双双巨目张开,一张张始终上扬的嘴角,因同伴被虐杀而下挎着,诡谲的红光钉在少年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漂亮的皮囊……交出来……”

“漂亮的皮囊……交出来……”

“漂亮的皮囊……交出来……”

“漂亮的皮囊……交出来……”

“漂亮的皮囊……交出来……”

“漂亮的皮囊……交出来……”

念叨着,渴求着,枯枝般摇曳交叠的黑手,探向少年。

如此极端下,BOSS见过太多人性的黑暗,明明心底已然预设好了被抛弃的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试探少年。

虚弱的松开手,手掌垂落时还不忘擦过少年染血的发尾,全然一副放手的破碎姿态。

紧接着,神明虚影自少年身后显现,垂落至地的黑袍,似流动云雾,将谢鸠大半身子笼罩进去,诡谲红瞳投下的视线驱散部分红光带来的压迫感。

神明开口,还是那熟悉的带有几分戏谑的调子:“需要帮助吗?”

谢鸠呼吸微颤,垂眼看着膝上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虚弱男人。

“咳咳咳……!!”急火攻心下,谢鸠低声呛咳,血丝顺着唇角流下,滴在男人眼角。

一滴血而已,砸下来的力道很轻,可妄渡的心却猛然跟着颤了颤。

这一刻,他感到不安又兴奋。

他的小玩具好在乎他,但……

在乎的好像又不是他。

搞成现在这样,露馅的那天,应该会很难哄吧?

妄渡思绪纷乱,可又不可控的被少年眼下所散发出的情绪引诱着做出进一步逼迫。

BOSS捧着少年的脸颊,迫使他仰起脆弱纤细的脖颈,微凉的指腹摩挲着谢鸠的脸颊。

谢鸠听到神明说:“想想看吧,除了我,眼下还有谁会救你?”

谢鸠分唇,开始动摇。

余光中,直播间首次出现了特殊的红字弹幕。

[商城道具的黄符,叠平安铃效果,画这个图案,效果近似诛鬼阵。]

[(图片)]

[(打赏+2000)]

“破誓”介入。

没有一句废话,明确的指导加上资金支持。

卡在这个时间给予帮助,明摆是在跟BOSS争人。

换做任何一个新人,都该感恩戴德的立即照做。

可谢鸠却表现的十分迟疑。

不是不相信这方法的正确性,也不是担心神明的愤怒,而是……

这图案好熟悉。

虽然不能确定是否完全一样,可这图案似乎跟陈夏房间窗帘上的咒文很像。

只是一瞬间的分神被觉察,神明的怒火便烧了下来。

他撤去了最后一层保护,却没给少年反应的时间。

情绪上头,BOSS只记得玩具的不乖顺,却忘忘却了他最看不上人类的一点,正是他们的生命过于脆弱。

蠢蠢欲动的影鬼,瞬间扑向谢鸠,潮水般灌入他的影子!

“啊!!!!”灵魂被啃食的痛,太过清晰!!

像有人在少年体内用刀剐过他的骨头,连带着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

双眼被黑气侵蚀,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在继续消退,整个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到声带近乎撕裂的尖叫,便如一座被人遗忘在角落的绝美雕塑,彻底定格,连呼吸都轻到感觉不到。

仅剩的三点体力值,是神明留给他低头的余地,是残忍的恩赐。

少年托着男人的手再使不上一点力气,发力的指节张开。

“系……唔!”

他想尝试弹幕的方法,毕竟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脱困方式,但——

比系统先回应的,是妄渡的声音。

焦急的,慌乱的,带着化不开的恐惧颤意:“别死!”

事到如今,倔强的小玩具就是不肯向他求救。

赌输了,他认输,他的小玩具等不起了!

耳畔是“叮叮”的打赏声不断,几乎不可见的视线中,那双独属神明的红瞳占据视野。

就那样注视着他,一直注视着他……

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被短暂唤醒,一段从未出现过的记忆浮现,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求您救救我儿子!”

“求您……除了他,我什么都可以给您!”

“我知道错了!求您!求您原谅我!求求您……我的儿啊!”

第一声卑微,第二声恐惧,第三声绝望。

谢鸠不知道女人是谁,不知道女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那双眼睛就一直悬在那里。

“唔!”

凉滑的液体灌入腹腔,痉挛般的痛盖过了灵魂撕裂的苦。

风的流速消失了,连同所有声音一起。

他又被拉入了神明的空间。

那股滑凉的感觉异常清晰,贴着他裸露的皮肤滑动,衣摆被蹭的卷起,露出纤细柔韧的腰肢。

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轻轻环住提起,如同一个若有若无的拥抱。

谢鸠眉尖轻蹙,腰肢微微扭动,流露出抗拒。

身下原本浓黑的触手随之泛起潮红,渐渐发烫,温热顺着相贴的肌肤缓缓漫上来,体内那种生物撕扯的感觉在逐渐淡去。

他听到神明的声音,带着真实的不解询问他:“为什么如此抗拒我?”

是啊,为什么?大概是因为——先将猎物逼入绝境,在上演英雄救美,就仿佛真能从悲剧的创造者变成拯救者。

可惜,谢鸠是清醒的。

这样不可理喻的行为,并不能洗脑他。

“咳咳……咳咳咳……”谢鸠低低地咳了几声,直到抽痛稍缓,才哑声回答:“因为神怜世人……世人敬神,而你……咳咳,咳咳——!!”

喉咙重重一滚,却还是没能压住又一阵急咳。

话被中断,谢鸠发颤的指尖撑不住滑粘的腕足,只得堪堪偏头,咳出混着淡淡血丝的粘液。

垂荡身前的白发,被另一根小触手匆匆卷起,只余几缕碎发挂在耳鬓。

谢鸠艰难睁开眼,任凭小触手卷去唇角黏浊,有些想笑。

他的神明像只邪恶比格。

平时纯折磨他,但又偏偏会在某些时刻,表现出最纯粹的情感。

少年忽地在想:或许他的神明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只是需要人教。

但——

那个人不该是他。

他情感缺失,不配也不能去教一个怪物如何成为合格的神。

但方才未尽的回答,他决定换个委婉点的说法。

少年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然后,一整个怔住。

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间。

他的神明……竟然在哭。

面具下的眼眶泛着不自然的红,强忍泪水的模样,让那双红瞳透出的神情,前所未有地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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