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妈妈错了
黄昏美景后的黑夜，割裂感十足，从仙境直坠地狱。
血月凝空，一片死寂。
谢鸠等在家中，又将吴忧家仔细翻查一遍，什么发现都没有。
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上一个副本几乎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时时刻刻都在面临最直接的死亡威胁。
而在这里，死亡更像是一种看不见的毒，一点点悄无声息的侵入心肺，窒息压抑，又无法逃离。
谢鸠走到客厅窗边，眺望尽头花坛。
他回来时还在的圣母像，已经被挪走，只剩空荡荡的底座摆在那。
然后，谢鸠看到了她。
那个名叫小关的疯女人。
距离太远，谢鸠看不清女人是怎么样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大致动作。
跪在枯萎的双生花中，扶着底台，轻轻擦拭，时不时揉一下眼睛，似乎在哭。
谢鸠想到当初系统给的NPC介绍——失去孩子的疯女人。
联想到镇长冠冕堂皇将自己妻子献祭给神明，他猜想女人的失去的孩子或许也是某任神使。
刚想向系统求证，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一声声哀婉绝望，仿佛已经寻不到一点活下去的动力。
这女人的声音和疯女人并不一样，比疯女人嗓音轻柔的多，没那么沙哑。
可脑中疯女人那双同他一模一样的浅灰蓝色瞳仁，无比清晰，流着泪，深深望着他的样子，又让谢鸠恍惚中将那声音同疯女人的样子进行了重叠。
出奇的，没有违和。
回神时，谢鸠发现花坛附近又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是余生安。
不知道是有任务，还是其他原因，余生安竟一个人没多少犹豫的径直走向疯女人。
谢鸠眉头紧蹙，即使相信余生安或许真的已有二十岁，但毕竟还是孩子样貌，力量和身高都不占优势。
短暂犹豫，还是跟了过去。
等他赶到时，疯女人抱住余生安的行为，让他整个愣住。
疯女人手臂环着余生安的肩，很用力却又很克制，像生怕少年消失，又怕禁锢太紧，惹得余生安不适。
黑色的长发挡住女人的脸，看不清表情，却能听到那一声声极力克制的呜咽。
激动到整个身子都在抖，手掌轻轻摩挲着余生安的背，抽噎着：“妈妈就知道你肯定没事的……”
“妈妈就知道麟儿肯定没事的……”
余生安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没有紧张，没有慌乱，也没挣扎，更没有回抱女人的意思。
身为旁观者的谢鸠，发现视线变得模糊，眼泪不知何时蓄满了眼眶。
明明是别人的家事，只因涉及亲情，亲眼见证下，他的反应竟比当事人都大。
谢鸠自嘲的笑了下，垂眼擦去眼角湿意。
疯女人就那样静静抱着余生安，下一刻，忽听余生安开口，语气平静：“我叫余生安。”
话落，谢鸠呼吸紧绷，紧盯着女人的动作，手指悬在道具栏上，随时准备救人。
然而，疯女人毫不在意，笃定了余生安就是她口中的麟儿，只是将手臂锢的更紧些，继续流着泪喃喃：“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你，你恨妈妈，是妈妈混蛋，是妈妈……”
后面的话，谢鸠听不清了，震颤的瞳孔中万物虚化，只有女人颤抖的脊背格外清晰。
那声对不起，和他最近一直能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记忆中凭空出现的声音找到了对应的人，可记忆不会平白无故出现，所以……所以是妈妈嘛？！
他找到妈妈了！
理智崩盘，哪怕有再多疑点，这结论也如同疯草般只需一点念头就直接野蛮生长，压下其他任何可能。
谢鸠越想越觉得合理。
余生安说自己有个弟弟，身体也不好，他身体刚好也不好。
疯女人是他们的妈妈，两个孩子都有基因缺陷，所以想了很多办法其中包括求邪神，也是有可能的。
结果不如人意，他们没有康复，反而都变成了这副样子，也能说得通！
谢鸠的呼吸越发急促，红着眼眶，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前，刚迈出一步的脚，被两人接下来的对话钉死在原地。
他听到余生安仍用那种平静的调子，问女人：“弟弟怎么样了？”
余生安记得！
他记得那些被谢鸠遗忘的事，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女人的身子明显一僵，埋在余生安肩头的脸微微抬起些，谢鸠的视角恰好能看到她闪躲的眼神中混杂着那一丝怨恨。
女人哽噎：“你弟身体素质太差，没熬过治疗，死了，是妈妈对不起他……”
“都过去了，不提他，不提了，让妈妈再看看你……”
女人直起身，捧着余生安的小脸端详，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眉眼温和：“麟儿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很辛苦吧，没关系的，妈妈会——”
女人的话被余生安打断：“我的神明对我很好，不用你费心。”
女人眼中有某种东西碎裂了，她终于维持不住虚假的温柔，崩溃的紧抓余生安的手臂，大力摇晃，试图将眼前的少年晃醒。
她语气激动，近乎尖啸：“他是魔鬼！他不是神明，麟儿你听妈妈说，是妈妈错了！”
“你只是生病了，妈妈会救你的，妈妈一定会救你的，妈妈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的！”
始终平静的少年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余生安笑了，那笑容很轻很冷。
女人抓他抓的明明很紧，却被余生安随手轻轻一推就推的跌坐在地。
红月下，少年双眼泛起淡淡金芒，他伸出手，女人却下意识向后缩了下肩。
余生安语气平缓：“看吧，你怕我，你也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丧尽天良，该死，你怕我这个怪物杀了你，对吗？”
“你的麟儿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把他献给神明的忘记了吗？我现在是余生安，这是神明赐予我的名字。”
疯女人的精神受到重创，整个人开始前言不搭后语的念叨起来，眼神闪躲，抱着头，不敢看余生安的眼睛。
“不对，这不可能……”
“一定是仪式，是仪式出了问题……”
“代价……代价不该是这样的……”
“还能挽回，麟儿等着，妈妈一定能救你……等着，等着……”
疯女人无法接受她的儿子变成了一个怪物，匆匆忙忙站起身，抬眼看向吴忧家的方向，跟站在那的少年对上视线。
两双相似的眼眸，一个死潭般盛着过量的痛苦，连泪都流不出，一个却在发现对方后眼底迸发出贪婪欣喜的光。
疯女人冲向谢鸠，咧着嘴大笑着冲他喊：“你来的正是时候，帮我个忙，求求你了，帮我个忙！”
血月凝空，一片死寂。
谢鸠等在家中，又将吴忧家仔细翻查一遍，什么发现都没有。
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上一个副本几乎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时时刻刻都在面临最直接的死亡威胁。
而在这里，死亡更像是一种看不见的毒，一点点悄无声息的侵入心肺，窒息压抑，又无法逃离。
谢鸠走到客厅窗边，眺望尽头花坛。
他回来时还在的圣母像，已经被挪走，只剩空荡荡的底座摆在那。
然后，谢鸠看到了她。
那个名叫小关的疯女人。
距离太远，谢鸠看不清女人是怎么样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大致动作。
跪在枯萎的双生花中，扶着底台，轻轻擦拭，时不时揉一下眼睛，似乎在哭。
谢鸠想到当初系统给的NPC介绍——失去孩子的疯女人。
联想到镇长冠冕堂皇将自己妻子献祭给神明，他猜想女人的失去的孩子或许也是某任神使。
刚想向系统求证，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一声声哀婉绝望，仿佛已经寻不到一点活下去的动力。
这女人的声音和疯女人并不一样，比疯女人嗓音轻柔的多，没那么沙哑。
可脑中疯女人那双同他一模一样的浅灰蓝色瞳仁，无比清晰，流着泪，深深望着他的样子，又让谢鸠恍惚中将那声音同疯女人的样子进行了重叠。
出奇的，没有违和。
回神时，谢鸠发现花坛附近又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是余生安。
不知道是有任务，还是其他原因，余生安竟一个人没多少犹豫的径直走向疯女人。
谢鸠眉头紧蹙，即使相信余生安或许真的已有二十岁，但毕竟还是孩子样貌，力量和身高都不占优势。
短暂犹豫，还是跟了过去。
等他赶到时，疯女人抱住余生安的行为，让他整个愣住。
疯女人手臂环着余生安的肩，很用力却又很克制，像生怕少年消失，又怕禁锢太紧，惹得余生安不适。
黑色的长发挡住女人的脸，看不清表情，却能听到那一声声极力克制的呜咽。
激动到整个身子都在抖，手掌轻轻摩挲着余生安的背，抽噎着：“妈妈就知道你肯定没事的……”
“妈妈就知道麟儿肯定没事的……”
余生安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没有紧张，没有慌乱，也没挣扎，更没有回抱女人的意思。
身为旁观者的谢鸠，发现视线变得模糊，眼泪不知何时蓄满了眼眶。
明明是别人的家事，只因涉及亲情，亲眼见证下，他的反应竟比当事人都大。
谢鸠自嘲的笑了下，垂眼擦去眼角湿意。
疯女人就那样静静抱着余生安，下一刻，忽听余生安开口，语气平静：“我叫余生安。”
话落，谢鸠呼吸紧绷，紧盯着女人的动作，手指悬在道具栏上，随时准备救人。
然而，疯女人毫不在意，笃定了余生安就是她口中的麟儿，只是将手臂锢的更紧些，继续流着泪喃喃：“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你，你恨妈妈，是妈妈混蛋，是妈妈……”
后面的话，谢鸠听不清了，震颤的瞳孔中万物虚化，只有女人颤抖的脊背格外清晰。
那声对不起，和他最近一直能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记忆中凭空出现的声音找到了对应的人，可记忆不会平白无故出现，所以……所以是妈妈嘛？！
他找到妈妈了！
理智崩盘，哪怕有再多疑点，这结论也如同疯草般只需一点念头就直接野蛮生长，压下其他任何可能。
谢鸠越想越觉得合理。
余生安说自己有个弟弟，身体也不好，他身体刚好也不好。
疯女人是他们的妈妈，两个孩子都有基因缺陷，所以想了很多办法其中包括求邪神，也是有可能的。
结果不如人意，他们没有康复，反而都变成了这副样子，也能说得通！
谢鸠的呼吸越发急促，红着眼眶，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前，刚迈出一步的脚，被两人接下来的对话钉死在原地。
他听到余生安仍用那种平静的调子，问女人：“弟弟怎么样了？”
余生安记得！
他记得那些被谢鸠遗忘的事，他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女人的身子明显一僵，埋在余生安肩头的脸微微抬起些，谢鸠的视角恰好能看到她闪躲的眼神中混杂着那一丝怨恨。
女人哽噎：“你弟身体素质太差，没熬过治疗，死了，是妈妈对不起他……”
“都过去了，不提他，不提了，让妈妈再看看你……”
女人直起身，捧着余生安的小脸端详，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眉眼温和：“麟儿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很辛苦吧，没关系的，妈妈会——”
女人的话被余生安打断：“我的神明对我很好，不用你费心。”
女人眼中有某种东西碎裂了，她终于维持不住虚假的温柔，崩溃的紧抓余生安的手臂，大力摇晃，试图将眼前的少年晃醒。
她语气激动，近乎尖啸：“他是魔鬼！他不是神明，麟儿你听妈妈说，是妈妈错了！”
“你只是生病了，妈妈会救你的，妈妈一定会救你的，妈妈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的！”
始终平静的少年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余生安笑了，那笑容很轻很冷。
女人抓他抓的明明很紧，却被余生安随手轻轻一推就推的跌坐在地。
红月下，少年双眼泛起淡淡金芒，他伸出手，女人却下意识向后缩了下肩。
余生安语气平缓：“看吧，你怕我，你也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丧尽天良，该死，你怕我这个怪物杀了你，对吗？”
“你的麟儿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把他献给神明的忘记了吗？我现在是余生安，这是神明赐予我的名字。”
疯女人的精神受到重创，整个人开始前言不搭后语的念叨起来，眼神闪躲，抱着头，不敢看余生安的眼睛。
“不对，这不可能……”
“一定是仪式，是仪式出了问题……”
“代价……代价不该是这样的……”
“还能挽回，麟儿等着，妈妈一定能救你……等着，等着……”
疯女人无法接受她的儿子变成了一个怪物，匆匆忙忙站起身，抬眼看向吴忧家的方向，跟站在那的少年对上视线。
两双相似的眼眸，一个死潭般盛着过量的痛苦，连泪都流不出，一个却在发现对方后眼底迸发出贪婪欣喜的光。
疯女人冲向谢鸠，咧着嘴大笑着冲他喊：“你来的正是时候，帮我个忙，求求你了，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