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强迫未遂

何梓安大学毕业后,没有留在L市。父亲何万铭的身体需要常年待在南方调理,一家人的根,终究要扎在云城。

姥姥和姥爷年事已高,孤零零留在村里,终究让人放不下心。和母亲刘芳商量妥当后,何梓安便将两位老人也接到了云城,一家五口,总算团聚了。

但总不能一直租房子过日子,何梓安跟父母商量后,卖掉了L市杏园小区的房子,再填了一些,总算在云城买下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二手房,不大,却盛满了一家人的安稳。

何梓安在云城找了一家小型建筑公司。公司人少,岗位职责自然模糊,没有明确的分工,却也意味着要扛起更多。

工地上的放线、跟着跑合同谈判、参与工程计价,到了晚上还要熬夜画图、撰写方案,杂七杂八的活儿,她几乎包揽了个遍。

不忙的时候,她还会接些私活,帮人画图纸,多挣一分是一分。

她早已没有了年少时的憧憬,如今唯一的目标,就是多赚钱,撑起这个家。

每晚下班回家,刘芳总已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何梓安的吃相依旧算不上斯文,尤其是忙了一整天,饥肠辘辘,更是狼吞虎咽。

刘芳看着女儿刚及脖颈的碎发,还有被工地日晒风吹得晒黑的脸颊,很是心疼。若不是家中突生变故,女儿何至于这般辛苦,小小年纪就扛起了家庭的重担。可好在,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地守在一起,这份暖意,也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的酸涩。

刘芳伸手替女儿拂了拂额前的碎发,语气温柔又带着点嗔怪:“让你别把头发剪这么短,你看乱糟糟的,哪有半分女孩家的模样。”

何梓安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回应:“工地上长头发不方便,扎成丸子头,安全帽都戴不牢。对了,明天晚上武燕说要来家里看你们,多做点菜。”

刘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这孩子,隔三差五就来看我们,真是个懂事的。你跟她说,周末把武清也带来,我给她姐妹俩做些爱吃的,好好补补。”

武燕大学毕业后,也辗转来了云城。只因她毕业那年,妹妹武清考上了云城大学的农业学专业,为了能好好照顾妹妹,她便毅然跟着来了。

武燕和武清姐妹俩,父母早年在车祸中离世,从高中起,就靠着打工挣学费、糊日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刘芳,总记挂着姐妹俩,时常做些好吃的,叫她们来家里改善伙食。

何梓安生得干净好看,眉眼清秀,只是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不爱笑,反倒给那张清冷的脸庞,添了几分淡淡的忧郁,更加迷人。

从大四一起做兼职,到毕业后一同扎根云城,日复一日的相处,让武燕对何梓安渐渐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她清楚这份情愫是什么,也鼓起过勇气,想告诉何梓安,想做她的女朋友,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胆怯咽了回去——她怕,怕一旦说出口,就连朋友都做不成,怕被何梓安干脆利落地拒绝。

这份心意,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平日里,也只能以朋友的名义,默默关心着何梓安,守护着这份不敢言说的温柔。

*

J国“星穹歌剧院”项目施工现场,机械的轰鸣震耳欲聋,工人的呐喊声交织其间,织成一张滚烫而喧嚣的网,各项施工工序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王栋终究不是王一杰,他分得清轻重缓急,懂顾全大局,更不敢拿这么大的项目开玩笑。所以,上次江靖月返回J国没几天,拖欠的工程款,便如期到位了。

王一杰却迟迟等不到江靖月的回应,再加上这次王栋半点没有惯着他,往日的嚣张气焰被狠狠打压,心底的憋屈像潮水般涌来。江靖月既然敢躲着他、无视他,那他就亲自找上门去——反正腿长在自己身上,谁也拦不住。

王一杰当即让助理订了前往J国的机票,他要以甲方的身份,好好找江靖月“谈谈”。只是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瞒着王栋,没敢透露半个字。

*

J国,云镜建工集团“星穹歌剧院”项目指挥部总经理办公室内,江靖月正埋首批阅文件,眉眼间满是专注,周身萦绕着清冷干练的气场。不多时,助理叶紫轻轻敲门进来,语气恭敬:“江总,刚才甲方那边通知,今晚七点在Orion餐厅有个饭局,让您准时出席。”

江靖月指尖一顿,思索片刻,抬眸道:“知道了。到时候你陪我过去,再把公关部的刘部长也叫上。”

“好的,江总。”叶紫应声,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

晚上七点,江靖月在叶紫和刘部长的陪同下,准时抵达Orion餐厅的VIP包厢。包厢内,只有几位甲方的部门负责人,都是江靖月平日里打过交道的,彼此客气地寒暄几句,便各自落了座。

众人正聊得热络,包厢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江靖月抬眼望去,只见王一杰带着他的助理,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神色张扬。她的心瞬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只想立刻起身离开。

包厢内的几位甲方负责人,看见王一杰进来,慌忙起身打招呼,语气里满是讨好。

王一杰目光直直落在江靖月脸上,看着她眼中的吃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挑衅:“江总,惊喜吗?不对,应该是——我亲爱的未婚妻,见到你的未婚夫,惊喜吗?”

一句话,让整个包厢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江靖月懒得跟他纠缠,脸色一冷,起身就要走。

王一杰快步上前,伸手拦住她,语气带着威胁:“江靖月,你别忘了,我可是甲方。今天你敢踏出这个门,明天我就让你的项目彻底停工。”

江靖月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小王总,但愿你有这个能耐。”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叶紫和刘部长急忙跟众人匆匆致歉,快步跟了上去。

王一杰僵在原地,气得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江靖月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丝毫不给他留面子,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包厢里坐的都是TV-VISION的员工,王一杰的性子,他们个个心知肚明,此刻见他脸色难看,谁也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被迁怒,丢了工作。

片刻后,王一杰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勉强调整好神色,招呼众人继续吃饭,又点了不少酒,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心底的火气、憋屈,全都借着酒劲翻涌上来,越喝越急,越喝越晕,不多时,便醉得神志不清。

*

夜里,江靖月躺在宿舍床上,正翻看项目产值报表,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们住的是自建的彩钢板房,隔音效果极差,敲门声显得格外刺耳,惊得江靖月心头一跳。

“是谁?”江靖月警惕地开口询问。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有人一脚踹开了房门。醉醺醺的王一杰,带着他的助理,踉跄着走了进来。王一杰的助理一进门,就搬过一把椅子,死死顶在了门后,断了江靖月的退路。

隔壁的叶紫听到动静,心里一紧,赶紧披着衣服跑了出来,却只看到江靖月紧闭的房门。那声巨响,分明是从隔壁传来的,她心里越发不安,抬手用力敲响江靖月的房门:“江总,出什么事了吗?”

她在门口等了许久,房间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叶紫心里犯嘀咕,只能挠了挠头,回了自己的宿舍。

此时,江靖月的宿舍里,王一杰正用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不准她发出半点声音。他早已没了耐心,江靖月一次次地拂他颜面,订婚两年,他连她的手都没牵过,这事传出去,他在圈子里早已成了笑话。

借着今晚的酒劲,王一杰彻底失了理智,打定主意要霸王硬上弓。他一把将江靖月拖到床上,狠狠压了上去,双手胡乱地扯着她的衣服。江靖月拼命反抗,情急之下,对着王一杰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王一杰吃痛,猛地松开了手。江靖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拼尽全力大喊:“来人!快来人啊!”可话音刚落,嘴巴就又被王一杰死死捂住。

彩钢板房的隔音终究太差,隔壁的叶紫听得清清楚楚,那分明是江靖月的呼救声。她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跑出去,使劲儿推江靖月的房门,可房门被死死顶住,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推不开。

叶紫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楼下跑,去叫人。江靖月素来喜欢安静,顶层除了会议室,就只有她和叶紫两个人居住,想要救人,只能去楼下找男同事。

很快,楼下的七八个男同事就被喊了上来,众人齐心协力,连推带踹,终于将房门撞了开来。叶紫第一个冲进去,一眼就看到王一杰红着眼,还在疯狂地扯着江靖月的衣服,江靖月满脸惊慌,却依旧在奋力挣扎。

叶紫冲过去,拼尽全力推开王一杰,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江靖月。随后冲进来的员工,立刻上前,将王一杰和他的助理死死控制住。

叶紫在江靖月的授意下,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项目指挥部,将王一杰和他的助理带回警局调查。

王一杰在国内早已习惯了吃喝玩乐、为所欲为,做错了事,总有王栋替他擦屁股、收拾烂摊子,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无法无天、目无王法的性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J国是量刑最重的国家,而且国籍不豁免,他在这里犯下的错,没人能替他轻易摆平。

江靖月虽被刚才的一幕吓得心有余悸,浑身发冷,可大脑却异常清醒。她立刻安排叶紫,尽快准备好相关的材料文件,还有人证物证——她要在J国起诉王一杰,告他强迫未遂,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

王栋得知王一杰在J国企图强迫江靖月,还被警察抓了起来,吓得魂飞魄散,立刻驱车赶往江家别墅,一脸急切地恳求江鹏,陪他一起前往J国,把王一杰捞出来。

江家人得知王一杰竟然跑到J国,对江靖月做出如此龌龊不堪的事情,向知阮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字字都带着怒火。

王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能一遍遍地替儿子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江鹏全程沉默不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人能看透他心底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是否在担心远在J国的女儿。

就在这时,江靖宇上前一步,对着江鹏说道:“爸,让我陪王叔叔去J国吧。您和月月的关系一直紧张,您去了,她肯定不肯听您的,我去跟她说,或许还有用。”

王栋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握住江靖宇的手,眼眶泛红:“好!好!我已经安排了专机,我们连夜飞过去,越快越好!”

江靖宇出门前,给母亲向知阮递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随后便跟着王栋,匆匆离开了江家别墅。

*

专机飞行了六个小时,终于抵达了J国。刚下飞机,江靖宇便开口说道:“王叔叔,您先去警察局看望一杰,顺便打点一下那边的关系。我去找我妹妹,咱们分头行动,效率能高些。”

王栋被江靖宇这番体贴又懂事的话,感动得差点落下泪来,连连对着江靖宇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等江靖宇赶到项目指挥部时,江靖月正坐在办公室里,依旧埋首批阅文件,神色平静,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一般,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看着推门进来的江靖宇,江靖月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是爸派来劝我的?”

江靖宇在她对面坐下,神色认真而凝重:“我是来劝你的,但不是劝你放过他,是劝你不要心慈手软。J国的法律有多严格,你比谁都清楚,强迫未遂,最高可判死刑。”

说到这里,他语气里满是怒火,攥紧了拳头:“王一杰这个王八蛋,趁我们都不在你身边,就敢这么欺负你,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

江靖月看着哥哥愤愤不平的模样,心底那片冰冷的角落,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她抬眸,眼神坚定:“我不会放过他的,我所遭受的一切,所有的因果,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

J国警察局内,王一杰依旧嚣张跋扈,对着警察大呼小叫,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满心以为,无论自己做了什么,父亲王栋都能想办法把他救出去,更何况,他觉得自己也没真的把江靖月怎么样,算不上多大的事。

王栋赶到警局后,好话说尽,嘴皮子都磨破了,警察也不肯让他见王一杰一面。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搬出公司正在给J国投资建设歌剧院的事情,反复强调,他们是在为J国做贡献,说了一大堆求情的话。

警察局领导权衡再三,最终同意,给他们十分钟的见面时间。

王一杰看到王栋进来,瞬间喜上眉梢,连忙凑过去,一脸委屈地抱怨:“爸,你可来了,快带我出去,我真没对她怎么样,就是跟她闹着玩的。”

王栋看着儿子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积压多日的怒火瞬间爆发,抬手就给了王一杰一个狠狠的耳光。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王一杰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瞬间嗡嗡作响,半天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王一杰懵了,反应过来后,对着王栋大吼:“你干嘛打我?你疯了吗?”

王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声音嘶哑:“我是疯了,我都快被你逼疯了!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里是J国!强迫未遂,是要判死刑的,你知道吗?而且,国籍不豁免!”

王一杰听到“死刑”两个字,瞬间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王栋面前,眼泪鼻涕一把流,语气里满是恐惧和悔恨:“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娶江靖月了,我再也不找她麻烦了,你快救我,快救我啊!”

王栋看着儿子狼狈不堪的模样,又气又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语气沉重:“现在,能不能救你,全看江靖月怎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

王一杰这个渣渣,赶紧下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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