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桃蓁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把头紧紧埋在膝盖那。

他窝缩成一小坨,腮帮子旁的那一小块软肉被他的动作弄得鼓囔囔的,像塞了两个甜润润的糯米团子。

也不知是水太烫还是如何,他的脸蛋极速变红。

若还是兔兔原形,此刻脸颊上的那块白花花的绒毛定是粉嫩嫩的,一眼就能瞧见。

“唔……我没有啊。”

封明赫抬了抬手,桃蓁蓁顿时动也不敢动,羞红了一张脸。

从他的视角看,两个人几乎是坦诚的。因为只要稍微有些许动作,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桃蓁蓁完全不敢抬头,生怕瞅着什么别的不该瞅的。

“没有吗,那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红。”大手擦过他的面颊,故意般捏了捏他的脸颊肉。

果不其然,手感如同封明赫所想,糯叽叽的,好rua。

桃蓁蓁的脸被他捏得一晃一晃,皮肤火速通红,他又不敢多说什么,窝囊地鼓了鼓腮帮子,试图这样来逃避被rua的动作。

“喔…封先生是想把蓁蓁的脸捏成面团么……”

封明赫轻笑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又冷了一张脸,眉眼固执地盯着他,对他说:“不是你说,两个人私下相处时要叫一点好听的吗?怎么又开始叫我封先生了,这样官方的称呼,我觉得并不好听。”

封明赫说完这句话,感觉到身前的人昂了昂脑袋,欲言又止,最后咬了咬樱红的唇,“我就知道,其实你也喜欢我那样叫你吧……”

他嘀咕的很小声,奈何浴室收音效果似乎特别好,甚至还有一层一层的回音,倒是叫封明赫听了个明白。

“什么?”他偏装作没听到。

“老公。”桃蓁蓁生怕他问,赶紧喊他,“封先生老公。”

封明赫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终伸了伸手,桃蓁蓁还以为他要做什么,闭紧了眼睛,结果对方只是拿过洗发水,挤在掌心搓开温热泡沫,随后抬手,轻柔覆上他柔软的发丝。

指腹缓缓穿梭在发丝之间,一点一点细细揉按着,力道恰到好处,似乎是怕弄疼他。

温热的水流顺着发丝缓缓滑落,偶尔淌到颈间,惹得桃蓁蓁身子轻轻微微发颤,耳根一点点红透,心跳慢慢乱了节奏。

他还以为……

以为……

“在想什么,又在出神?”封明赫眼神有些凝,他说:“告诉我。”

“在…在想……”桃蓁蓁打着哑语,埋着脑袋顶着泡泡,问他:“一定要知道么?”

“不打算说出口,对你的丈夫不信任可不是一个伴侣应该做的。”封明赫这样说。

“在想……和老公做一些别的事情……”桃蓁蓁只好捏了捏拳,鼓足勇气,“会怀宝宝的事情……”

封明赫顿了顿,似乎有些惊讶,他以为桃蓁蓁只是单纯害羞,没想到这个眼瞧着天真无邪的笨兔子居然会想到这种地步。

什么天真单纯,原来都是装的。

浴室里水汽氤氲,暖意融融缠缠绕绕。

“有几分想?”封明赫挑逗一般,故意问,“一直想吗?”

桃蓁蓁晃晃脑袋又点点脑袋,顶着一头与上次如出一辙的兔子耳朵泡泡冲他软乎乎道:“想的,也想怀宝宝……”

“要证明给老公看的,兔兔不是脑袋有问题。”他这样讲,似乎还在为上一次的事情闹别扭。

“要给我证明什么?”

“能怀宝宝?”

封明赫唇角微掀,忽的拉近桃蓁蓁的手腕,“桃蓁蓁,”

“证明了也不会有的。”他声音很沉,语气很低,两人挨得太近,话语落在桃蓁蓁耳边,完全没有陈述事实的感觉,全然变成挑衅和不信。

桃蓁蓁皱了眉眼,拧成一团,声音高了些,固执道:“封先生不是说,不信任不是一个伴侣应该做的吗?”

他似乎又开始怄气,故意不去叫更加亲密的称呼:“难道这一套言论,只适用于封先生一个人。”

“作为丈夫不信任自己的妻子,不是你应该做的。”他又现学现卖,拿这套去还给他。

甚至说着说着胆子就大了起来,连自身露了一片好风景都不知道。

封明赫本就喝了很多酒,眼神早就混沌糊涂,却依旧盯得仔细。

顿时愣了。

大家都是一种性别,平日里也不遑多见,可是这种时候瞧见,倒叫他眼热心慌。

“蓁蓁,注意一点。”他晃了晃眼睛这样说,还把头往旁边偏。

落到桃蓁蓁眼里,却只是在反驳逃避,不愿意面对而已。

他偏不许他逃,于是反手拉过男人的手腕,趁对方不注意,凑上去亲吻。明明脸颊比苹果还要红,却依旧不曾停止,一边不得要领放肆咬人,一边说:“老公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我从来不骗人的!”

“……”

数秒后,男人不再做出反驳,而是顺着他的意思,与他亲吻。不过倒是凶狠些,似乎是在回应他刚才咬人的动作,带着警告。

男人亲吻并不算熟练,桃蓁蓁被他这一番唇齿相依弄得几近难以呼吸。

许是酒精加重了欲气,封明赫不肯蜻蜓点水亲一下就放过他,像是在惩罚他咬人的放肆,等到他开始推搡才放手。

“是你一直不相信我,与其彼此不信,不如蓁蓁来亲自试试,事实究竟如何。”

封明赫反拉过他的手腕,将他往怀里带,力道之大,竟叫他只能将手搭在封明赫脖颈,以求不掉入水中。

“笨得可爱。”桃蓁蓁隐约听到他的耳语。

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兔子耳朵泡泡一荡一荡,最终全部没入水中。

“非要不停来试探我,往日里我不答应你,告诉你真相之后你到现在还在固执,把自己当小兔子,所以你一直以来想要的这些,我现在全部都能给你。”桃蓁蓁头顶的兔耳泡沫在水面融化。

桃蓁蓁听得不知该如何反驳,与其两人继续为此争辩不止,不如就借着这次机会,让彼此的心都落下一根定神针。

“试就试……”

酒精的香味,混着雪松味传输到彼此味蕾,“你真好闻。”封明赫边吻边说,“怎么这么香啊,桃蓁蓁。”

“你是桃子做的吗?”

桃蓁蓁被他说得脑袋发懵,却没法分出思绪反驳,只能压在心里想,明明很香的人是他自己。

浴缸里的水并不算很热,可封明赫身体却十足滚烫。酒精和血液流通的加持,让他像一块烫人的炭火,烧得桃蓁蓁跟着发热。只是普通的吻,就让一直嚷嚷着想怀宝宝的人招架不住了。

“怕了?”

“后悔了?”

“可惜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封明赫取掉早已被水雾弥漫的眼镜,更加清晰地去盯眼前人,似乎是想把对方看在眼里。

左眼下方经久难消疤痕没了遮挡物,全然暴露出来,盯人看时,倒显得他像一只猛禽,凶狠至极。

直到此刻,桃蓁蓁才有真的要被吃掉的实感。

他慌里慌张推拒,腿脚也不安分。

“说出来,告诉我,这是不是你想要的?”

封明赫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身上,宽大的手掌够他的下颌,迫使他昂头背对着他亲。

桃蓁蓁却张嘴,咬了他一口。

似乎是在生气封明赫一直害他晃来晃去,那种只能被迫依附他的虚空感,让他心跳得慌。

他只能用这种小动作告诉他,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可在对方看来,不过是欢迎,是邀请。

于是封明赫不再犹豫和试探,满足兔子的一直以来的好奇心。

转身迫使桃蓁蓁靠在浴缸台边,两人终于正式对视,桃蓁蓁目光已经在雾气里模糊不清。

封明赫伸了伸手,捂住他的眉眼。

。。。。。。

原来,真正要去怀宝宝,是这样的。

封先生,看起来,凶狠得想要他的兔命。

原来封先生卸掉平日里的严肃和冷漠,是这样的。他会迫使他一瞬不停地视线交织,不允许他别开视线,强制性地让他长长记性,也会添了些温柔地对他安抚。

会考虑他的感受,其实封先生是一个比他还要合格的伴侣。

。。。。。。

桃蓁蓁几乎全程被他带动,即使是这样他依旧没有任何力气,只能任由男人帮他洗澡。

洗到一半,封明赫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浴室里缓缓响起,他说:“害羞什么,转过来,对着我。”

桃蓁蓁使不上力,双腿都在打颤,鲜红的齿痕依稀可见,“我没力气了,腿在抖,起来不了……”

一双眼睛泪水汪汪的,脸蛋通红,显然是承受了好大一番搓磨,毕竟浴缸里头的水来来回回加热了好几次,冷了又给续上,也不知是怕他感冒还是如何。

就连浴室里的暖气都打开了,热得桃蓁蓁全身都泛着粉。

“还闹腾吗?”

“再也不敢了……”

桃蓁蓁晃脑袋的幅度都不敢太大,生怕牵扯到发抖的腿。

“面对我。”封明赫拉着他的手,将人往身边带。

桃蓁蓁身子一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羞怯到指尖轻轻抠着浴缸边缘。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四目相对,桃蓁蓁下意识眼神躲闪,不敢直直去看封明赫深邃的眼眸,只能垂着眼帘,长睫轻轻垂落。

封明赫神色似乎如常,又像是在克制什么,手上动作缓慢出奇地卷着柔意。他继续替他仔细清洗发丝擦拭身体,目光落在他泛红羞怯的小脸上。

“还躲什么,都被你得逞了。”

桃蓁蓁:“没有……”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湿热的空气里,封明赫能清晰闻到他发间的清香,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肩线。

有一样沐浴露的味道。

“我,我帮你洗……”桃蓁蓁这样说,手却哆哆嗦嗦抖着。

封明赫轻笑一声,摁住他发抖的手,“好了,明天在帮我洗。”

说罢,他伸手够浴巾。他没有直接把浴巾递过去,而是抬手,动作极轻地擦过桃蓁蓁湿漉漉的发顶。

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尖,桃蓁蓁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封明赫的手停在发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声音压得低沉沙哑:“又躲什么?”

桃蓁蓁不讲话,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他能感受到封明赫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灼热克制。

封明赫慢慢收回手,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台面上,捏住他的脚踝骨,一点一点往上擦。擦过他的胸口时,刻意放慢了速度,轻声道:“擦干净,别着凉。”

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触,桃蓁蓁愣神地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羞得不敢再燕鱼看,指尖攥得生紧。

“知道了…”桃蓁蓁的腿还在抖个不停曲成了内八。

封明赫:“我不看你下面。”

冷着一张泛红的脸,说着淡淡的话。

“不……不是。”桃蓁蓁赶紧捂住脸,不敢再对视了。

擦干净身上的水,封明赫拿过干净柔软的浴巾,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裹住,将人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桃蓁蓁被他抱在怀里,小脸埋在他颈窝,整个人软得不行。

封明赫将他放到床边坐下,拿来吹风机,插上电源,伸手轻轻拨开他湿润柔软的发丝。

桃蓁蓁小手局促地放在身侧,把头埋得低低的,似乎这样就不会被发现自己又在脸红。

吹干发丝,封明赫关掉吹风机,随手放到一旁,垂眸看向坐着不动、乖乖望着他的桃蓁蓁。

“看什么?”

桃蓁蓁抿嘴摇头,指了指他胡乱披着的浴袍。

散开了。

“又不是没看见,没尝试过。”男人回答得很平静,甚至理所应当。

桃蓁蓁又脸红了。

“好了,去躺好,该休息了。”

桃蓁蓁乖乖应声,腿却软得走不动,封明赫一眼明了,放轻了动作,冷着一张脸熟练地把他拦腰抱起。

掀开被子,桃蓁蓁躺进被窝里,老老实实不敢乱动,依旧用被子埋了大半张脸。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小夜灯,昏柔的光铺在柔软的床铺上,隔开了窗外的夜色。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谁都没有主动靠近,可空气里的热却愈发浓稠。

桃蓁蓁侧躺着,背对着封明赫,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沉稳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落在自己的心尖上。他攥着被角,眼皮微微发烫,脑海里全是刚才浴室里的触碰,心跳始终平复不下来。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男人慢慢往他这边挪了挪,距离瞬间拉近。封明赫的手臂轻轻搭在他身侧,没有碰到他,却让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睡不着?”

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后,惹得他轻轻一颤。

桃蓁蓁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下一秒,封明赫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只是极轻的一下,又迅速收回,像是试探,又像是克制。

“转过来。”

桃蓁蓁犹豫了几秒,压下心跳慢慢转过身,正对上封明赫深邃的眼眸。

小夜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轮廓锋利,直直地望着他,让他无处闪躲。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织,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封明赫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他微抿的唇上,喉结滚动,却始终没有再靠近一分。

“别紧张。”手停在桃蓁蓁脸颊边没有贴近,只是保持着这个动作,“就这样待一会儿。”

“老公,”桃蓁蓁忽地开口,

“我们还形婚么?”

封明赫:?

“什么?”

“你不是说,我们是形式婚姻么……”桃蓁蓁偷偷算着旧账。

封明赫脸上瞬间涌上一片阴沉,似乎是被自己打了脸破了例的懊悔无奈。

“你很希望这样是不是?”

“我暂时不接受形婚。”

桃蓁蓁软了耳根,只说:“可是,这是你自己说的。”

封明赫没吭声,故意掐了一下桃蓁蓁酸麻的软腰: “那又怎样,最终解释权,归我自己所有。”

桃蓁蓁吃痛一缩,撅嘴道:“噢。”

“我们好像没有用那个……”

封明赫: “什么?”

封明赫本就不太清醒,又被浴室的热气闷了许久,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是什么。

他竟然不知道桃蓁蓁连这个都学了去。

有意思。

“我们不需要。”封明赫这样说着。

桃蓁蓁:“真的会怀宝宝的……”

“不会。”

“不用也生不了。”

桃蓁蓁不说话了,偷偷打了小算盘,他说:“那……以后都这样,不用。”

封明赫抓住他话里的意思,抓错了:“以后都?”

“还想很多回?”

“不怕腿抖走不了路?”

“嗯,不怕的。”

轮到封明赫不说话了。

“可以。”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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