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血祭先灵

当夜,在他们动手之时,却被早已有所准备的吕布、张燕等部直接来了个瓮中捉鳖。

翌日,晋阳北市。

昨日被擒的叛军首领皆被缚跪于高台之上,面对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和森严的守卫,他们面色惨白,纷纷挣扎嚷叫着:

「我等是受威逼的!」

「贾文和,你残害忠良,不得好死!」

贾诩高坐监刑台,面色冷然,对脚下的哀嚎与咒骂充耳不闻,只微微抬手。一旁侍卫即刻上前,用麻核死死堵住了那些人的嘴,市集瞬间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声。

台下,被特意「邀请」而来的并州其余世家豪强、南匈奴各部首领以及鲜卑部分部落使者皆屏息而立,神色各异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惴惴不安。

然而,屠刀并未立刻落下,时辰似乎被刻意延迟,这让观刑的众人不由心生疑惑,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等待。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清脆整齐,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弦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正不疾不徐地驰来。

这些骑兵清一色身着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们腰佩形制奇特的长刀,背负长弓,手握长槊,就连战马也配备着众人从未见过的怪异鞍具与蹄铁。整支队伍肃穆无声,唯有铁蹄敲击地面的铮铮之声,一股百战精锐的锐利杀气扑面而来,令观者无不胆寒。

这数千玄甲骑兵训练有素地分列两侧,瞬间将整个刑场区域与外间隔开,肃清出一条通道。所有围观者都被无形的气势压迫,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紧接着,一匹雄健的玄色战马踏着清晰的蹄音,自通道尽头缓缓而来。马背上,一名身着素色缟衣的少女身姿笔挺,面容清冷。

待她走近,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那赫然正是传闻中中箭坠河、失踪已久的并州之主,刘贞!

尽管不少人心中早有猜测,但亲眼见到她安然无恙,甚至以更加强势的姿态出现于此,所带来的震撼与惊惧依旧难以言表。

贾诩、荀攸并一众文武官员即刻快步上前,于马前整齐肃立,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而恭谨:

「恭迎君侯归来!」

刘贞端坐马上,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台下那些面色如土的观刑者,最后落在高台之上跪着的叛贼身上。

她的回归,无需多言,本身便是最雷霆万钧的宣告。

刘贞沉声道:「诸位免礼。我不在的这些时日,有劳诸位辛苦维持大局。」

张燕、典韦、吕布、张辽、太史慈等武将,这些直至事后才知晓「失踪」乃是一场计策的将领们。此刻纷纷抬头,目光复杂地望向马上的刘贞,那眼神中交织着未能参与谋划的些许埋怨、对主君亲身涉险的深深后怕,以及见她安然归来终难掩饰的如释重负。

刘贞感受到他们灼热的视线,不由地侧过头,对着他们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安抚而又略带歉然的笑容。

随即,她敛去笑意,目光转向高台上那些被堵嘴捆缚、抖如筛糠的叛贼,声音陡然转厉:

「本侯倒是不知,原来并州境内,还有这么多世家豪强对本侯心存怨怼,不满至斯!」

「吾不过趁机多休沐了些时日,暂将政务托付于信赖之臣,尔等便按捺不住狼子野心,竟敢勾结作乱,妄图倾覆我并州基业——」

她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当真是……好大的狗胆!」

「先帝赐我‘昭武’之号,更将并州山河交托于我手!此乃皇命重托,贞,岂敢有负?」

她的目光锐利,逐一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叛贼,最终望向洛阳的方向,语气沉痛而决绝:

「肃清寰宇,靖平并州,乃我职责所在。今日,便以尔等叛臣逆贼之血——」

她猛地挥手,声如金石交击:

「祭告先帝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彻底断绝了所有侥幸。日光之下,素衣如雪,却弥漫开令人胆裂的肃杀之气。

「杀!」

刘贞一个「杀」字出口,清冷凌厉,如同冰锋断玉,瞬间斩断了所有迟疑。

命令既下,两侧肃立的玄甲锐士同时振戟顿地,齐声怒吼:

「杀!!!」

吼声震天动地,如同平地惊雷,裹挟着钢铁般的意志与冲天的杀气,席卷了整个刑场,令所有观者心胆俱裂。

与此同时,刽子手手中钢刀寒光骤闪,伴随着数道沉闷的声响,众叛贼的首级顷刻间与身躯分离,纷纷滚落于地。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北市的高台。无头的尸身颓然倒地,而那一颗颗双目圆睁、残留着惊恐与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则无声地诉说着叛乱的终局。

待此事毕,刑场之上的肃杀之气尚未完全消散。刘贞缓缓转向台下那些面色各异、心神未定的世家豪强与匈奴、鲜卑各部使者,脸上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

她莞尔道,声音清朗温和: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本应设下酒宴,好生款待,以尽地主之谊。」

话音微顿,她神色转为庄重,抬手轻抚身上素色缟衣,继续道:

「然,国丧期间,先帝新崩,我身为汉室宗女,自当恪守礼制,斋戒守灵,不近荤腥,不举乐宴。此番简慢,实非得已,还望诸位海涵。」

随即,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虽缓,却隐含着承诺与未来的邀约:

「待日后国丧期满,局势安定,贞必再于晋阳设宴,郑重相邀今日诸位。届时,你我再行欢宴,共叙情谊。」

这番话语,既合乎礼法,无可指摘,又绵里藏针,在温和的致歉与未来的许诺中,再次重申了她在并州代表的身份与权威。

众人闻言,面上皆强作从容,纷纷拱手还礼,

「君侯言重了。」

「守孝尽礼,乃人伦大义,我等岂敢有议?」

「日后若得君侯相邀,必当前来叨扰。」

然而众人心中无不悚然,暗自腹诽:「这般‘宴请’,一次便已足矣!下次若再来,谁知是饮酒还是看刀?」

他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敬意与理解,仿佛全然忘却了方才血溅刑场的可怖景象,只将那份惊惧深深压入心底,不敢表露分毫。

刘贞端坐于马上,将台下众人那强自镇定的神色与言不由衷的附和尽收眼底。她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未曾消减,反而更深了些许,仿佛看透了他们此刻所有的惊惧与盘算。

她并未立刻点破,只是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诸位能如此体谅,贞,心甚慰之。」

此言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众人心中激起更大的波澜。

她不再多言,调转马头,玄甲骑兵随之而动,簇拥着她离开这片弥漫着血腥气的刑场。

留给众人的,是一个渐行渐远的素色背影,以及那句萦绕耳边、意味悠长的「心甚慰之」,足以让他们在未来的无数个日夜反复咀嚼,惕惕然不敢或忘。

贾诩、荀攸等一众文武官员亦紧随刘贞之后,默然离去。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北市街口,与那队肃杀的玄甲骑兵一同融入了晋阳城的街巷之中。

刑场之上,顷刻间只余下负责清理现场的士卒。他们沉默地开始搬运尸身,冲刷地面上凝固的鲜血,动作麻利而有序,仿佛方才那场震动并州的审判与处决,只是日复一日职责中的寻常一幕。

浓重的血腥气仍在空气中弥漫,与尘埃混杂,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而这片土地,只余下冲洗后的湿痕,以及目睹这一切的人们心中难以磨灭的惊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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