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仁者之师
晨光熹微，驱散了夜的阴霾与血腥气。城内秩序已大致恢复，街道上并州军士卒正在清理废墟，扑灭余烬，协助百姓整理家园，虽经战火，却并无劫掠扰民之事，反而显得井井有条。
渑池县府衙。
晨光透窗，映亮了正在沙盘前与程昱、荀攸推演后续兵锋所向的刘贞。徐庶手持一份墨迹未干的详实账册，快步走入，恭敬呈上：
「主公，城内已定，诸项清点完毕。此乃详细账目，请过目。」
刘贞接过，指尖划过细腻的绢帛，目光迅速扫过其上严谨记录的各项数据：
共计缴获粟米、麦黍等八万四千余石，足以支撑我军四月有余之用。
环首刀五千余柄，长矛三千余支，弓弩二千一百张，箭矢十万余支，各类甲胄盾牌四千余副，战马三百余匹，金五百万钱，绢布若干。
俘虏敌军二千三百七十六人；阵斩负隅顽抗者二千一百余人。
我军阵亡两百三十一人，重伤二百零九人，轻伤者逾千。
城内共计三百余户民宅不同程度受损，已发放应急口粮六百石，暂安置于县学、仓廪等处。
期间擒获趁乱劫掠、奸淫者一十三人，已明正典刑，首级悬于市曹。
册末附记：各部皆严守《并州军律》，无一起骚扰百姓、侵占民宅事件发生，反有士卒主动协助百姓扑灭火灾十七处，救助老弱伤者四十余人。
刘贞合上册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元直辛苦，处置得当。阵亡将士名录核实后，依最高标准抚恤家眷，伤者务必用最好药物治疗。俘虏严加看管，仔细甄别，愿诚心归降且无大恶者，可编入辅兵营；冥顽不化或罪孽深重者，严惩不贷。百姓所需，一应满足，不必吝啬钱粮。」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补充道：「即刻传令，抽调部分士卒，协助受灾百姓修缮屋舍，务必在寒冬彻底来临前使其有所居。再次严申军纪，凡我并州士卒，有敢侵扰百姓一草一木者，无论功绩高低，一律依军法严惩不贷！」
「喏！属下这便去安排！」徐庶肃然领命，接过刘贞递回的账册，快步离去安排具体事宜。
堂内恢复平静，但那份详尽的账册，尤其是那足以支撑大军数月之用的八万余石粮草，无疑为刘贞下一步的军事行动提供了坚实的底气。
程昱与荀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渑池之获，颇丰！
渑池，并州军伤兵营。
晨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洒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浓烈而奇特的气味。徐荣坐在简易的行军榻上，看着一名面带白色面罩的女军医正仔细检查他臂膀上的伤口。他注意到，无论是他还是他麾下降军的士卒，并未受到任何歧视或冷待，与并州军其他伤兵一样，井然有序地接受着治疗。
女军医打开一个陶罐，一股浓烈似酒却更加纯粹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徐荣不由微微蹙眉，询问道：「这是…酒？」他从未见过用如此浓度的酒来处理伤口。
女军医抬起头，露出面罩上方一双平静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自豪：「这是酒精，是大司马亲自指点匠人提炼出来的，专用于清洗伤口，能极大防止创口腐烂化脓。自打军中用上此物，将士们因伤后感染而送命的，少了八成呢。」
徐荣闻言，眼中闪过震惊之色：「此物竟有如此神效？！」减少八成伤后死亡率，这简直是军中奇迹！
「那当然！」女军医的语气顿时充满了骄傲与毫不掩饰的崇拜，「这都是大司马仁德，心里装着咱们这些士卒的性命！大司马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主公！」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麻利地用棉团蘸取酒精。
徐荣闻言，面色沉默，思绪却如潮水般翻涌。他想起关于刘贞的种种传闻：十岁孤身入黄巾敌营，行险策破兖州三路贼兵； 亲冒矢石，攻克下曲阳，诛杀张宝； 于广宗献奇策，助卢植擒获张梁； 入主并州后，外抚胡虏，内靖山匪； 更听闻中平四年，她不惜耗费海量财帛粮草，救治冀、兖二州因旱蝗之灾流离失所的黔首，活人无数… 而在并州乃至其影响力所及的州郡，种种惠民之策更是层出不穷。
徐荣清楚地意识到，刘贞与他所知的所有诸侯、将领都截然不同。她并非只知争权夺地，而是真正将天下苍生的福祉放在了心中。这是一个…真正的明主该有的样子。
想到此处，他心中因背叛董卓而残留的最后一丝忐忑和阴霾，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般的明悟与庆幸。他不由低声感慨道：「大司马…确是真正的明主。」
「这是自然。」女军医说着，便将蘸饱了酒精的棉团按在了徐荣的伤口上。
「嘶——！」一股尖锐剧烈的刺痛感瞬间袭来，远超寻常金疮药带来的痛楚！徐荣身体猛地一僵，条件反射地就想挥臂推开军医的手，额角青筋暴起。
一旁两名负责协助的并州军士卒立刻上前，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臂，语气却并无责备，反而带着理解和劝慰：「徐将军忍耐些！这酒精刚上身时是钻心的疼，但效果极好！忍过去便好了！」
徐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本能的反抗，点了点头，声音因忍痛而有些沙哑：「无妨，是某失态了。二位请放手，某不会再动。」两名士卒对视一眼，见他确实稳定下来，便松开了手。
女军医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熟练地清洗伤口。徐荣紧咬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一声未吭，身体绷得笔直。帐外隐约传来其他营帐里伤兵们被酒精消毒时发出的各种压抑不住的痛哼和哀嚎——其中不少是他熟悉的亲兵的声音。徐荣嘴角不由微微抽动，心中既觉好笑又感酸涩。
处理完伤口，女军医又取出一卷柔软、洁白、吸水性极强的棉布，开始为他包扎。徐荣看着这质地细密的棉布，竟被用作包扎材料，不禁再次愕然：「此等良帛，竟用来包裹伤口？岂非…太过耗费？」在他的认知里，这等好布匹应属奢侈品。
不等军医回答，旁边那名刚才按住他的士卒便笑着插话，语气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感激：「徐将军，这您就不知道啦！这也是君侯特意吩咐的！这棉布吸水性好，干净柔软，包裹伤口不易粘连，能让弟兄们少受好多罪！君侯连我们这些普通小兵的性命都如此珍惜，这般恩情，咱们弟兄们都牢牢记在心里呢！大家都发誓，要誓死效忠君侯，报答这份恩情！」
徐荣闻言，彻底沉默下来，心中波澜起伏。原来，一支军队的强大，不仅仅在于锋利的兵刃和矫健的战马，更在于这种渗透到细微之处、对士卒性命的珍视与尊重。这位大司马的格局与胸怀，远非常人所能及。
包扎完毕后，徐荣起身，郑重向军医和两名士卒道谢，随后便前往其他营帐探望麾下受伤的亲兵。看到他们虽然个个龇牙咧嘴地忍受着酒精的刺痛，但都得到了妥善的救治和安置，伤口被同样的棉布仔细包裹着，他心中最后一点牵挂也终于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坚定。
渑池县府衙。
晨光透窗，映亮了正在沙盘前与程昱、荀攸推演后续兵锋所向的刘贞。徐庶手持一份墨迹未干的详实账册，快步走入，恭敬呈上：
「主公，城内已定，诸项清点完毕。此乃详细账目，请过目。」
刘贞接过，指尖划过细腻的绢帛，目光迅速扫过其上严谨记录的各项数据：
共计缴获粟米、麦黍等八万四千余石，足以支撑我军四月有余之用。
环首刀五千余柄，长矛三千余支，弓弩二千一百张，箭矢十万余支，各类甲胄盾牌四千余副，战马三百余匹，金五百万钱，绢布若干。
俘虏敌军二千三百七十六人；阵斩负隅顽抗者二千一百余人。
我军阵亡两百三十一人，重伤二百零九人，轻伤者逾千。
城内共计三百余户民宅不同程度受损，已发放应急口粮六百石，暂安置于县学、仓廪等处。
期间擒获趁乱劫掠、奸淫者一十三人，已明正典刑，首级悬于市曹。
册末附记：各部皆严守《并州军律》，无一起骚扰百姓、侵占民宅事件发生，反有士卒主动协助百姓扑灭火灾十七处，救助老弱伤者四十余人。
刘贞合上册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元直辛苦，处置得当。阵亡将士名录核实后，依最高标准抚恤家眷，伤者务必用最好药物治疗。俘虏严加看管，仔细甄别，愿诚心归降且无大恶者，可编入辅兵营；冥顽不化或罪孽深重者，严惩不贷。百姓所需，一应满足，不必吝啬钱粮。」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补充道：「即刻传令，抽调部分士卒，协助受灾百姓修缮屋舍，务必在寒冬彻底来临前使其有所居。再次严申军纪，凡我并州士卒，有敢侵扰百姓一草一木者，无论功绩高低，一律依军法严惩不贷！」
「喏！属下这便去安排！」徐庶肃然领命，接过刘贞递回的账册，快步离去安排具体事宜。
堂内恢复平静，但那份详尽的账册，尤其是那足以支撑大军数月之用的八万余石粮草，无疑为刘贞下一步的军事行动提供了坚实的底气。
程昱与荀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渑池之获，颇丰！
渑池，并州军伤兵营。
晨光透过营帐的缝隙洒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浓烈而奇特的气味。徐荣坐在简易的行军榻上，看着一名面带白色面罩的女军医正仔细检查他臂膀上的伤口。他注意到，无论是他还是他麾下降军的士卒，并未受到任何歧视或冷待，与并州军其他伤兵一样，井然有序地接受着治疗。
女军医打开一个陶罐，一股浓烈似酒却更加纯粹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徐荣不由微微蹙眉，询问道：「这是…酒？」他从未见过用如此浓度的酒来处理伤口。
女军医抬起头，露出面罩上方一双平静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自豪：「这是酒精，是大司马亲自指点匠人提炼出来的，专用于清洗伤口，能极大防止创口腐烂化脓。自打军中用上此物，将士们因伤后感染而送命的，少了八成呢。」
徐荣闻言，眼中闪过震惊之色：「此物竟有如此神效？！」减少八成伤后死亡率，这简直是军中奇迹！
「那当然！」女军医的语气顿时充满了骄傲与毫不掩饰的崇拜，「这都是大司马仁德，心里装着咱们这些士卒的性命！大司马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主公！」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麻利地用棉团蘸取酒精。
徐荣闻言，面色沉默，思绪却如潮水般翻涌。他想起关于刘贞的种种传闻：十岁孤身入黄巾敌营，行险策破兖州三路贼兵； 亲冒矢石，攻克下曲阳，诛杀张宝； 于广宗献奇策，助卢植擒获张梁； 入主并州后，外抚胡虏，内靖山匪； 更听闻中平四年，她不惜耗费海量财帛粮草，救治冀、兖二州因旱蝗之灾流离失所的黔首，活人无数… 而在并州乃至其影响力所及的州郡，种种惠民之策更是层出不穷。
徐荣清楚地意识到，刘贞与他所知的所有诸侯、将领都截然不同。她并非只知争权夺地，而是真正将天下苍生的福祉放在了心中。这是一个…真正的明主该有的样子。
想到此处，他心中因背叛董卓而残留的最后一丝忐忑和阴霾，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般的明悟与庆幸。他不由低声感慨道：「大司马…确是真正的明主。」
「这是自然。」女军医说着，便将蘸饱了酒精的棉团按在了徐荣的伤口上。
「嘶——！」一股尖锐剧烈的刺痛感瞬间袭来，远超寻常金疮药带来的痛楚！徐荣身体猛地一僵，条件反射地就想挥臂推开军医的手，额角青筋暴起。
一旁两名负责协助的并州军士卒立刻上前，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臂，语气却并无责备，反而带着理解和劝慰：「徐将军忍耐些！这酒精刚上身时是钻心的疼，但效果极好！忍过去便好了！」
徐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本能的反抗，点了点头，声音因忍痛而有些沙哑：「无妨，是某失态了。二位请放手，某不会再动。」两名士卒对视一眼，见他确实稳定下来，便松开了手。
女军医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熟练地清洗伤口。徐荣紧咬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一声未吭，身体绷得笔直。帐外隐约传来其他营帐里伤兵们被酒精消毒时发出的各种压抑不住的痛哼和哀嚎——其中不少是他熟悉的亲兵的声音。徐荣嘴角不由微微抽动，心中既觉好笑又感酸涩。
处理完伤口，女军医又取出一卷柔软、洁白、吸水性极强的棉布，开始为他包扎。徐荣看着这质地细密的棉布，竟被用作包扎材料，不禁再次愕然：「此等良帛，竟用来包裹伤口？岂非…太过耗费？」在他的认知里，这等好布匹应属奢侈品。
不等军医回答，旁边那名刚才按住他的士卒便笑着插话，语气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感激：「徐将军，这您就不知道啦！这也是君侯特意吩咐的！这棉布吸水性好，干净柔软，包裹伤口不易粘连，能让弟兄们少受好多罪！君侯连我们这些普通小兵的性命都如此珍惜，这般恩情，咱们弟兄们都牢牢记在心里呢！大家都发誓，要誓死效忠君侯，报答这份恩情！」
徐荣闻言，彻底沉默下来，心中波澜起伏。原来，一支军队的强大，不仅仅在于锋利的兵刃和矫健的战马，更在于这种渗透到细微之处、对士卒性命的珍视与尊重。这位大司马的格局与胸怀，远非常人所能及。
包扎完毕后，徐荣起身，郑重向军医和两名士卒道谢，随后便前往其他营帐探望麾下受伤的亲兵。看到他们虽然个个龇牙咧嘴地忍受着酒精的刺痛，但都得到了妥善的救治和安置，伤口被同样的棉布仔细包裹着，他心中最后一点牵挂也终于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