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山雨欲来
陇关之上，僵持已历数日。
关下的并州军每日照例派出队伍，或是在箭矢射程边缘鼓噪骂阵，或是派出小股精锐试图偷袭薄弱处，或是深夜擂鼓佯攻，搅得关上守军不得安宁，精神时刻紧绷，疲态渐显。
然而，除了这些袭扰之外，刘贞的主力大军却始终稳稳地驻扎在五里之外的营寨中，并无任何要大举攻城的迹象。那座森严的营盘如同蛰伏的巨兽，安静得令人捉摸不透。
这种持续的、低强度的消耗，让候选不敢有丝毫大意，但内心的疑虑却与日俱增。他深知刘贞绝非庸才，如此反常的平静背后，必然隐藏着极大的阴谋。
「不对……这绝非疲兵之计那么简单……」 候选眉头紧锁，在城楼上来回踱步，目光不断扫视着远方寂静的刘贞大营和两侧连绵起伏、寂静无声的陇山山脉。
「刘贞用兵，向来诡谲难测，先前进军如电，扎营如钉，岂会突然变得如此……迟钝？」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她定然另有图谋！是在等待后续援军？还是在打造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攻城利器？或者……」
他的目光猛地盯向两侧那莽莽苍苍、足以隐藏千军万马的群山，一个可怕的念头闯入脑海：「……或者，她早已派奇兵潜入山中，意图绕道夹击？！」
一想到此，候选顿时感到脊背发凉，冷汗涔涔而下。他立刻朝着亲兵厉声喝道：
「快！多派斥候！不仅仅是正面，重点是两翼山林！给我搜！仔细地搜！哪怕是把每一片林子、每一条山沟都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出刘贞的伏兵或者运粮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去！」
「再派一队精明能干之人，尝试靠近敌营，观察其营内动静，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候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他不敢轻视刘贞，正因为重视，才更加感到恐惧。这种明明知道敌人有后手，却猜不透、看不到的感觉，几乎让他发狂。
派出的斥候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大部分一去不回，偶尔有零星回报，也只是说山林寂静，并未发现大队人马行动的踪迹。这并没有让候选安心，反而让他更加确信——刘贞的谋划一定极其隐秘，而自己派出的斥候，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关上守军的疲惫是真实的，但候选心中的焦虑和恐惧却远比身体的疲惫更甚。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片薄冰之上，能听到冰面下暗流涌动，却不知裂缝会在何处突然爆开。
候选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沉默的群山和远处寂静的营盘，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浓。他知道，雷霆正在酝酿，而自己，却找不到其核心究竟在何处。
「刘贞……你到底意欲何为？！」
就在候选于陇关之上因猜不透刘贞意图而焦躁不安、胆颤心惊之际，在陇关侧后方的深山溪谷之中，一支由数十名精锐士卒组成的特殊小队，在一名熟悉当地水文地理的向导带领下，正悄无声息地进行着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
他们避开了所有可能被察觉的路径，沿着人迹罕至的峡谷溯流而上。经过仔细的搜寻和辨认，他们终于找到了供应陇关及其周边戍堡的主要水源——一条水量颇为丰沛的山涧溪流。
「就是这里！」 向导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处河道相对狭窄、两侧山壁陡峭之处，「在此处动手，事半功倍！」
带队校尉仔细观察地形，眼中精光一闪：「好！动手！动作要快，痕迹要小！」
命令一下，这些精于土木作业的士卒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利用现成的巨石、伐倒的树木作为骨干，混合着泥土、碎石以及大量砍伐来的带叶树枝，迅速在河道中构筑起一道简易却有效的拦水坝。
他们动作麻利，配合默契，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湍急的水流很快受到阻碍，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涨，而下游的水流量则明显开始减少、变得浑浊起来。
要彻底断流需要时间，但水流的变化，尤其是水质的浑浊，很快就会引起关内用水者的注意。这支小队完成任务后，并未离去，而是按照指令，就地隐匿在附近高处的密林中，负责看守水坝，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前来查看或疏通水道的敌军。
与此同时，更深的山岭之间。
张燕率领的五千山地精锐，仍在向导的指引下，艰难而隐秘地跋涉着。陇山山势险峻，许多所谓的小路其实近乎于悬崖峭壁，需要借助钩索才能攀爬通过。行军速度远比在平地上慢得多，但他们的优势在于绝对的隐蔽。
张燕不断催促着队伍加快脚步，他知道，正面主公施加的压力和侧翼断水小队造成的困扰，都在为他们争取宝贵的时间。他们必须尽快抵达预定位置，才能给予陇关守军致命一击。
整个战局，如同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大网。
这一日，陇关之上守军忽见西面烟尘四起，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般奔来，虽人数不多，但旗帜鲜明，鞍鞯华丽，骑术精湛，一望便知是西凉精锐。
关上士卒立刻禀报候选。候选闻讯，精神一振，以为是马腾派遣的先锋援军到了，连忙整理衣甲，亲自下关迎接。
待到关下，只见那队骑兵已然勒马停住，为首一将，年轻得过分，却英气逼人，身披亮银甲，手提虎头湛金枪，坐下一匹神骏非凡的西凉白马，顾盼之间，锋芒毕露，正是马超。
候选见到来人竟是马超，心中先是一愣，随即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拱手道：「原来是孟起将军亲至！候选有失远迎！」 他深知马超虽年轻，但其勇武之名早已传遍西凉，乃马腾麾下头号猛将，更是未来西凉军的重要人物。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马超身后的骑兵，只见三百骑人人精悍，目光锐利，马匹雄骏，装备精良，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显然是百里挑一的真正精锐。虽然心中不免觉得人数未免太少了些，对于整个战局而言恐是杯水车薪，但候选也明白，这必定是马腾在情况未明之下，先行派出的最强力的探查和象征性支援力量了。
「将军一路辛苦！」 候选侧身引路，「且先入关歇息。如今关外情况……」他话未说完，脸上已现出凝重与忧色。
马超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将长枪扔给亲卫，对候选抱拳还礼，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候选将军不必多礼。超奉父命前来，正是要会一会那刘贞。关外情形，我一路而来已有耳闻，正要向将军请教细节。」 他言语间并无寻常少年将领的骄狂，反而有种见猎心喜的沉稳与锐利。
候选见马超并无骄矜之气，且言语间直指核心，心中稍安，连忙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孟起将军请随某来，我们城上细说！那刘贞用兵，着实诡谲难测……」
两人说着，便一同登上关墙。马超的出现，如同给焦头烂额的候选打了一剂强心针，虽然兵力不多，但马超本身的勇武和其所代表的马腾势力的态度，无疑增强了候选坚守下去的信心。而马超则站在垛口，目光如电，远远眺望着五里外那座寂静却散发着无形压力的刘贞大营，嘴角勾起一丝极具挑战意味的弧度。
刘贞……我马孟起来了！你究竟有何本事，便让我亲眼见识见识吧！
关下的并州军每日照例派出队伍，或是在箭矢射程边缘鼓噪骂阵，或是派出小股精锐试图偷袭薄弱处，或是深夜擂鼓佯攻，搅得关上守军不得安宁，精神时刻紧绷，疲态渐显。
然而，除了这些袭扰之外，刘贞的主力大军却始终稳稳地驻扎在五里之外的营寨中，并无任何要大举攻城的迹象。那座森严的营盘如同蛰伏的巨兽，安静得令人捉摸不透。
这种持续的、低强度的消耗，让候选不敢有丝毫大意，但内心的疑虑却与日俱增。他深知刘贞绝非庸才，如此反常的平静背后，必然隐藏着极大的阴谋。
「不对……这绝非疲兵之计那么简单……」 候选眉头紧锁，在城楼上来回踱步，目光不断扫视着远方寂静的刘贞大营和两侧连绵起伏、寂静无声的陇山山脉。
「刘贞用兵，向来诡谲难测，先前进军如电，扎营如钉，岂会突然变得如此……迟钝？」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她定然另有图谋！是在等待后续援军？还是在打造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攻城利器？或者……」
他的目光猛地盯向两侧那莽莽苍苍、足以隐藏千军万马的群山，一个可怕的念头闯入脑海：「……或者，她早已派奇兵潜入山中，意图绕道夹击？！」
一想到此，候选顿时感到脊背发凉，冷汗涔涔而下。他立刻朝着亲兵厉声喝道：
「快！多派斥候！不仅仅是正面，重点是两翼山林！给我搜！仔细地搜！哪怕是把每一片林子、每一条山沟都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出刘贞的伏兵或者运粮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快去！」
「再派一队精明能干之人，尝试靠近敌营，观察其营内动静，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候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他不敢轻视刘贞，正因为重视，才更加感到恐惧。这种明明知道敌人有后手，却猜不透、看不到的感觉，几乎让他发狂。
派出的斥候如同石子投入深潭，大部分一去不回，偶尔有零星回报，也只是说山林寂静，并未发现大队人马行动的踪迹。这并没有让候选安心，反而让他更加确信——刘贞的谋划一定极其隐秘，而自己派出的斥候，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关上守军的疲惫是真实的，但候选心中的焦虑和恐惧却远比身体的疲惫更甚。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片薄冰之上，能听到冰面下暗流涌动，却不知裂缝会在何处突然爆开。
候选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沉默的群山和远处寂静的营盘，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浓。他知道，雷霆正在酝酿，而自己，却找不到其核心究竟在何处。
「刘贞……你到底意欲何为？！」
就在候选于陇关之上因猜不透刘贞意图而焦躁不安、胆颤心惊之际，在陇关侧后方的深山溪谷之中，一支由数十名精锐士卒组成的特殊小队，在一名熟悉当地水文地理的向导带领下，正悄无声息地进行着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
他们避开了所有可能被察觉的路径，沿着人迹罕至的峡谷溯流而上。经过仔细的搜寻和辨认，他们终于找到了供应陇关及其周边戍堡的主要水源——一条水量颇为丰沛的山涧溪流。
「就是这里！」 向导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处河道相对狭窄、两侧山壁陡峭之处，「在此处动手，事半功倍！」
带队校尉仔细观察地形，眼中精光一闪：「好！动手！动作要快，痕迹要小！」
命令一下，这些精于土木作业的士卒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利用现成的巨石、伐倒的树木作为骨干，混合着泥土、碎石以及大量砍伐来的带叶树枝，迅速在河道中构筑起一道简易却有效的拦水坝。
他们动作麻利，配合默契，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湍急的水流很快受到阻碍，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上涨，而下游的水流量则明显开始减少、变得浑浊起来。
要彻底断流需要时间，但水流的变化，尤其是水质的浑浊，很快就会引起关内用水者的注意。这支小队完成任务后，并未离去，而是按照指令，就地隐匿在附近高处的密林中，负责看守水坝，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前来查看或疏通水道的敌军。
与此同时，更深的山岭之间。
张燕率领的五千山地精锐，仍在向导的指引下，艰难而隐秘地跋涉着。陇山山势险峻，许多所谓的小路其实近乎于悬崖峭壁，需要借助钩索才能攀爬通过。行军速度远比在平地上慢得多，但他们的优势在于绝对的隐蔽。
张燕不断催促着队伍加快脚步，他知道，正面主公施加的压力和侧翼断水小队造成的困扰，都在为他们争取宝贵的时间。他们必须尽快抵达预定位置，才能给予陇关守军致命一击。
整个战局，如同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大网。
这一日，陇关之上守军忽见西面烟尘四起，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般奔来，虽人数不多，但旗帜鲜明，鞍鞯华丽，骑术精湛，一望便知是西凉精锐。
关上士卒立刻禀报候选。候选闻讯，精神一振，以为是马腾派遣的先锋援军到了，连忙整理衣甲，亲自下关迎接。
待到关下，只见那队骑兵已然勒马停住，为首一将，年轻得过分，却英气逼人，身披亮银甲，手提虎头湛金枪，坐下一匹神骏非凡的西凉白马，顾盼之间，锋芒毕露，正是马超。
候选见到来人竟是马超，心中先是一愣，随即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拱手道：「原来是孟起将军亲至！候选有失远迎！」 他深知马超虽年轻，但其勇武之名早已传遍西凉，乃马腾麾下头号猛将，更是未来西凉军的重要人物。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马超身后的骑兵，只见三百骑人人精悍，目光锐利，马匹雄骏，装备精良，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显然是百里挑一的真正精锐。虽然心中不免觉得人数未免太少了些，对于整个战局而言恐是杯水车薪，但候选也明白，这必定是马腾在情况未明之下，先行派出的最强力的探查和象征性支援力量了。
「将军一路辛苦！」 候选侧身引路，「且先入关歇息。如今关外情况……」他话未说完，脸上已现出凝重与忧色。
马超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矫健，将长枪扔给亲卫，对候选抱拳还礼，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候选将军不必多礼。超奉父命前来，正是要会一会那刘贞。关外情形，我一路而来已有耳闻，正要向将军请教细节。」 他言语间并无寻常少年将领的骄狂，反而有种见猎心喜的沉稳与锐利。
候选见马超并无骄矜之气，且言语间直指核心，心中稍安，连忙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孟起将军请随某来，我们城上细说！那刘贞用兵，着实诡谲难测……」
两人说着，便一同登上关墙。马超的出现，如同给焦头烂额的候选打了一剂强心针，虽然兵力不多，但马超本身的勇武和其所代表的马腾势力的态度，无疑增强了候选坚守下去的信心。而马超则站在垛口，目光如电，远远眺望着五里外那座寂静却散发着无形压力的刘贞大营，嘴角勾起一丝极具挑战意味的弧度。
刘贞……我马孟起来了！你究竟有何本事，便让我亲眼见识见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