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独木将倾

刘贞随即目光转向贾诩:「文和先生。」

贾诩缓步出列,躬身:「主公。」

「南线安危,关乎我军粮道与后方稳定,此事非先生莫属。」刘贞的木杆滑向地图南侧,「请先生统筹南路事宜,配属你部分先零羌骑及机动兵力。」

「你的任务亦有三:

其一,密切关注南部参狼羌、白马羌等部落之动向,施以必要威慑,确保其遵守盟约,保持中立。

其二,加强与已归附之先零羌等部联系,若有必要,可请其派出小股精锐,协助我对南部其他羌部进行策应威慑。

其三,也是最紧要之一——确保从冀县至襄武,乃至前线的后勤补给线南翼绝对安全,绝不容许小股敌军或流寇袭扰!

南线安稳,大军方能无后顾之忧。」

贾诩平静领命:「诩,遵命。必竭尽所能,保南线无虞,粮道畅通。」

刘贞最后看向吕布、张燕、於夫罗、马超、莫护跋等将领,声音陡然提升,充满决绝的战意:「其余诸将,随我亲率中军主力,克襄武,破狄道,直捣金城!此战,务求全功,誓灭韩遂!」

「谨遵主公之令!」众将轰然应诺,战意瞬间盈满军帐。

翌日,天刚蒙蒙亮,冀县城外便已是旌旗招展,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冲散晨雾。

刘贞未曾等待马腾那犹豫不决的回复。在她看来,给予马腾条件已是额外的「恩典」,而非必须达成的谈判。战略主动权,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中军麾盖之下,刘贞一身戎装,目光冷冽地扫过整装待发的大军,手中马鞭直指西方——金城的方向。

「传令!全军开拔,目标——金城!」

号角苍凉,战鼓擂动。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轰然启动,以碾压一切的姿态,朝着韩遂最后的老巢,滚滚而去!

吕布、张燕等将领纵马驰骋于队伍前列,眼中燃烧着战意;郭嘉的车驾随行中军,智珠在握;就连马超,也被命令随军行动,其心情复杂,却也只能压下所有思绪,融入这钢铁洪流之中。

刘贞此举,意图再明显不过:

其一,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黄龙,不给韩遂任何喘息或与马腾合流的机会。

其二,以大军压境的绝对威慑,进一步逼迫马腾做出最终抉择——是眼睁睁看着韩遂覆灭后独自面对兵锋,还是在大军合围金城之前,抓住那最后的机会。

金城,韩遂军府。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韩遂面色铁青,手指焦躁地敲击着案几,方才斥候带来的消息如同丧钟般在他耳边回荡——刘贞大军已离开冀县,浩浩荡荡向西开来,兵锋直指金城!

「诸位!」韩遂的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嘶哑,「刘贞大军已动,其意昭然,便是要踏平我金城!如今形势危如累卵,有何对策,尽可直言!」

帐下文武皆面露忧惧之色,窃窃私语,却一时无人能拿出万全之策。

韩遂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下首一位年约四十、文官装扮、面容精瘦,眼神却透着沉稳与谋略的男子身上。此人名为成公英,乃是韩遂麾下最重要的谋士,深得信任。

「公英,」韩遂的语气带着最后的期望,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素来多谋,值此存亡之际,你可有何计策以教我?」

成公英闻言,缓缓出列,对着韩遂微微一揖,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方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

「主公,刘贞势大,兵精粮足,携新定汉阳之威而来,其锋正盛,不可正面硬撼。」

他先定下了避其锋芒的基调,随即话锋一转:「然,我军亦非全无机会。其军远来,利在速战。我军则可反其道而行之,拖缓其步伐,耗其锐气,寻隙击之。」

「计将安出?」韩遂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

成公英目光投向舆图:「属下有三策,供主公参详:

「其一,固守坚城,挫其锐气。 金城城高池深,乃我根本。应立即加固城防,囤积滚木礌石,备足粮草,征召城内青壮协同守城。刘贞欲速战,我偏要让他顿兵于坚城之下。待其久攻不下,士卒疲敝,士气低落之时,便是我方机会来临之刻。」

「其二,袭扰粮道,断其血脉。 刘贞大军深入,后勤补给线漫长。我可派出数支精锐轻骑,不惜代价,绕过其主力,深入其后,专门袭扰其从冀县至襄武,乃至前线的粮道。若能焚其粮草,毁其辎重,刘贞大军必不敢久围,或可不战自乱。」

「其三,……再联马腾,以图后举。」 说到此策时,成公英语气略显犹豫,但依旧说了出来,「虽此前联盟或有龃龉,然如今同遭刘贞兵锋威胁,唇亡齿寒之理,马寿成不会不知。主公当再遣心腹,携重礼与血书,星夜前往开阳,陈说利害。即便马腾不肯立刻发兵来援,若能使其按兵不动,或至少牵制刘贞部分兵力,于我亦是大利。」

说完三策,成公英深吸一口气:「此三策,守城为本,袭扰为辅,外交为援。若能施行得当,或可……撑过此劫,以待天时变局。」

他的计策核心在于一个「拖」字,希望通过坚守和骚扰,将战事拖入消耗阶段,逼迫刘贞露出破绽,或等待其他转机。

韩遂闻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积压的怒火与猜忌瞬间爆发!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指着开阳方向厉声喝道:

「联系马腾?还联系他作甚!」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尽是愤恨与不信任:「先前我亲笔书信,言辞恳切,陈述利害,他可曾回过只言片语?没有!他马寿成只怕早已存了观望之心!」

「如今呢?」韩遂的声音因激动而越发尖锐,「他那好儿子马孟起,就在刘贞军中!听说非但没被砍头,反而被那刘贞驱使,替她肃清道路,攻打我在汉阳郡南部的城池!那可是我韩文约的地盘!他马超倒是替他新主子卖力得很!」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成公英,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怀疑与惊惧:「公英,你此刻还让我去联络他?若那马腾老儿见儿子得宠,早已存了卖友求荣之心,假意应承,实则将我等的谋划甚至城防虚实透过马超透露给刘贞,那该如何?我等岂不是自寻死路,将金城拱手送人?!」

「届时,只怕刘贞的大军还没到城下,我韩文约的人头,就要成了他马家父子献给新主的投名状了!」韩遂越说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几乎要否决掉联马腾的任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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