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艰难抉择

刘贞无奈摇头,对郭嘉这「祸水东引」的计策不予置评,随即收敛了笑意,将话题引回正事。

「好了,言归正传。」她目光扫过帐内诸人,神色恢复沉静,「那批学子不日便将抵达。这些人,将是我们在凉州推行教化、恢复民生、巩固统治的关键。他们的安危与成效,至关重要。」

她指尖轻点案几,沉吟道:「眼下战事未歇,襄武虽指日可下,但金城未克,韩遂未擒,凉州境内恐仍有零星匪患。这些学子大多年轻,虽通文墨律算,却少经风浪,需得妥善安置,并派兵护卫。」

「奉孝,」她又转向郭嘉,「你负责与冀县韦府君协调。学子们初来乍到,许多事宜需地方配合。粮秣供给、临时住所、与当地士绅的接洽,这些繁琐却紧要的环节,需你与韦府君敲定细节,务必让这些‘种子’能顺利落地生根。」

「此外,」刘贞思忖片刻,补充道,「可从军中抽调一些识文断字、为人稳重的文吏,暂时充任这些学子的副手,既协助他们熟悉环境,处理杂务,也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与引导作用。」

她最后总结道:「此事关乎凉州长远之治,诸位需用心办理。要让这些学子感受到朝廷的重视与支持,让他们能安心在此施展抱负。凉州的未来,能否真正融入朝廷版图,他们肩上的担子不轻。」

「喏!」帐内众人齐声领命,神色皆转为肃然。

郭嘉轻摇羽扇,嘴角含笑道:「嘉这便去草拟文书,与韦府君好生分说。定让这些学子一下车马,便能感受到我等的周到安排,不致茫然无措。」

刘贞见任务分派已定,便挥手道:「既如此,便分头去准备吧。大军继续围城,给阎行施加压力。」

「遵命!」众人再次行礼,旋即井然有序地退出大帐,各自忙碌起来。

马超回到自己营帐后,立刻屏退左右,铺开纸张。他略一沉吟,便提笔疾书,将今日所见破军弩之惊天威能、刘贞深不可测的器造之才与雄厚根基、凉州当前局势以及韩遂必然覆灭的下场,尽数写于信中。

他言辞恳切,分析利害,极力劝说父亲马腾认清形势,切勿再犹豫观望或心存侥幸,当机立断向刘贞投诚,并主动请缨协助朝廷大军进攻韩遂,以此为大功,为马家换取未来。他甚至在信中提及刘贞关于马氏子弟若才德出众亦可获举荐的承诺。

写罢,他用火漆仔细封好,并未作任何隐藏,而是光明正大地唤来一名亲兵,吩咐道:「持我令牌,将此信交予军中主簿或驿传吏处,令其以最快速度,送往开阳,务必亲手交到我父亲马寿成手中!」

亲兵领命而去。管理文书传递的驿传令史收到这封明显来自降将马超、发往其父处的信件,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将此事上报至刘贞处。

刘贞正在查看地图,闻报后头也未抬,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早已料到,轻描淡写地对前来汇报的令史道:「无须多管。马孟起既光明正大托付,便是他的选择。按他的要求,选派得力信使,快马加鞭送去开阳即可。」

「喏!」令史见主公如此态度,心中疑虑尽消,领命而去,立刻安排了一名精干信使,携带马超的信件与令牌,选快马一路朝着开阳方向疾驰而去。

刘贞继续看着地图,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马超此举,既是表态,也是试探。而她给予的畅通无阻的回应,便是最明确的答案。

开阳,马腾军府。

就在马腾内心天人交战、苦等马超再次来信之际,亲兵再次来报:韩遂使者求见。

马腾眉头瞬间紧锁,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厌恶。韩遂!又是韩遂!先前那封联盟信他已置之不理,如今竟又派使者前来?

此刻,他正因刘贞那近乎最后通牒的条件而心乱如麻,韩遂的使者在他眼中,无异于催命符,更像是要将他彻底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诱惑。

他极其不耐地挥挥手,语气冰冷:「告诉他,本将军军务繁忙,无暇相见!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他根本不想听韩遂的任何说辞。

亲兵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将军,那使者言辞恳切,言有关乎存亡的紧急军情……」

「紧急军情?」马腾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疲惫与讥讽,「无非又是那些‘唇亡齿寒’的老调重弹!他韩文约的存亡,与我马寿成何干?若不是与他牵扯过深,我马家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此刻只觉得韩遂如同烫手的山芋,恨不得立刻与之划清界限。刘贞的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与韩遂切割,是投降的前提,任何与韩遂的牵连,都会被视为敌对。

然而,直接下令驱逐使者后,马腾并未感到轻松。他颓然坐回榻上,目光再次落到马超那封带来最终答案的信上。

投诚刘贞?

意味着放弃世代经营的凉州基业,举族迁徙,寄人篱下,从此仰人鼻息。这是何等的屈辱!麾下那些追随多年的将士又会如何想?是巨大的耻辱和不甘。

不投诚?

意味着要与韩遂一起,面对刘贞那碾压式的兵锋和那种闻所未闻的恐怖武器。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毁灭,马家血脉可能就此断绝。

巨大的纠结撕扯着马腾的内心。屈辱的生存,还是壮烈的毁灭?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他唯一清楚的是,时间不多了。 刘贞的大军正在围攻襄武。以阎行之能,或许能坚守一段时间,但陷落是迟早的事。一旦襄武城破,刘贞兵锋直指金城,届时他马腾就将彻底失去讨价还价的资本,要么作为韩遂的陪葬品被碾碎,要么在刘贞彻底胜利后,接受更为苛刻的投降条件。

「必须在襄武陷落之前…做出决定…」 马腾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沉重。

对于韩遂派来的使者可能试图说服自己与其联军的想法或者是其他目的,他此刻已是完全不予理睬,甚至充满了警惕和排斥。他知道,那条路,走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他现在所有的挣扎,都只围绕着一个问题:如何面对刘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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