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陈仓失守

翌日,午后。

当马超率领的得胜之师,旌旗招展,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陈仓西南方向的地平线上时,整个刘贞军大营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西凉铁骑那彪悍的气势和扬起的漫天烟尘,即便相隔甚远,也足以给城头本已惶惶不可终日的守军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中军大纛之下,刘贞的目光越过战场,与远方的马超部遥相呼应。她看到马超军迅速展开,做出侧翼包抄、彻底合围的姿态,知道最后的拼图已经到位。

她不再有丝毫犹豫,手中令旗猛然挥下。

「击鼓!总攻!」

「咚!咚!咚!咚——!」

沉重而狂暴的战鼓声如同九天雷鸣,骤然炸响,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这是全军突击的信号!

下一刻,陈仓城外所有的战争机器发出了最为猛烈的咆哮!

投石机群被调整了击打范围,所有巨石不再分散打击,而是集中轰向一段早已被连日攻击削弱得摇摇欲坠的城墙!轰隆隆的巨响连绵不绝,砖石粉末和碎块四处飞溅,那一段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裂、坍塌!

与此同时,所有的破军弩也调整了瞄准方向,冰冷的弩矢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向缺口两侧的城头!任何试图冲向缺口进行封堵的守军,立刻就被这精准而致命的弩箭射翻在地,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攻城冲车在步卒的簇拥和箭塔的火力掩护下,如同钢铁巨兽,迎着稀疏了许多的箭矢滚石,坚定不移地冲向主城门。那巨大撞锤,以比往日更加狂猛的势头,开始撞击早已伤痕累累的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城门楼为之颤抖!

「陷阵营!随某来!」吕布咆哮一声,如同赤色的旋风,亲自率领着最为精锐的陷阵营死士,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那处正在不断扩大的城墙缺口!

马超的骑兵也在西南方向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虽未直接攻城,但其威势足以牵制大量的守军注意力,使其不敢全力支援缺口和城门。

城头上,李傕面色惨白,声嘶力竭地试图指挥,但在投石机的震撼、破军弩的压制、以及四面八方涌来的喊杀声中,他的命令如同投入汹涌波涛的石子,瞬间便被淹没。守军已然彻底崩溃,有的跪地请降,有的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再无任何抵抗意志。

刘贞立马于大纛之下,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这最后的攻坚。

陈仓城内,日暮时分。

震天的喊杀声逐渐被「降者不杀!」的怒吼所取代。刘贞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崩塌的城墙缺口和洞开的城门处汹涌而入,迅速分割、包围、瓦解着城内残存的抵抗。负隅顽抗者被毫不留情地格杀,而更多的守军在目睹了那毁天灭地的攻城威势和如今大军入城的场面后,早已丧胆,纷纷丢弃兵器,跪地乞降。

在各级将校的指挥下,刘贞军高效地占领了各处城门、府库、军营及交通要道,彻底掌控了这座坚城。

混乱中,李傕知晓败局已定,大势已去。他仓皇脱去显眼的甲胄,在数十名忠心亲兵的拼死护卫下,试图从城东一处尚未被完全合围的缺口逃离。

然而,吕布岂容他走脱?

「逆贼李傕!休走!」

吕布早已盯着这条大鱼,见其欲逃,当即大笑一声,方天画戟一挥,率领并州铁骑直冲过去。李傕的亲兵试图结阵抵抗,但在吕布和精锐骑兵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撕碎。

不过几个回合,李傕便被吕布一戟杆扫落马下,未等其挣扎,几名并州精锐已扑上前去,用绳索将其捆得结结实实。

「绑了!献与主公!」吕布轻蔑地喝道。

待城内基本稳定,负隅顽抗者被清除,降卒被看管起来后,刘贞的中军才在严密的护卫下,缓缓进入这座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城池。

她跨坐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街道两旁跪伏的降兵和惊恐的黔首,以及正在迅速清理战场、维持秩序的己方士卒。

就在这时,吕布大步而来,身后兵士将捆缚得像粽子一般的李傕粗暴地推搡到刘贞马前。

「主公!」吕布声若洪钟,带着几分得意,「此獠欲逃,被末将生擒活捉!请主公发落!」

李傕头发散乱,衣甲污损,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望向马背上那个决定他命运的身影。

刘贞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的不是曾经权倾朝野的董卓心腹大将,而只是一件即将被处理的无用之物。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而威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押入囚车,严加看管。」

「待王师整军再伐之日,以此逆酋之血,祭我汉家旌旗!」

此言一出,周围将士眼中顿时爆发出狂热与敬畏的光芒。以敌酋之血祭奠军旗,无疑是鼓舞士气、宣告正义与胜利的最直接方式!

「谨遵主公令!」左右虎贲轰然应声,声震云霄,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面如死灰的李傕拖了下去。

长安,未央宫。

连日来的忧惧交加,已让刘协的身体濒临极限。这日清晨,刘协屏退左右片刻,抓住那短暂的独处时机,将一整盆刺骨的冷水从头顶浇下。初春的寒意如同无数根钢针,瞬间扎透单薄的寝衣,侵入骨髓。他强忍着不打寒颤,任由冰冷的水流浸湿全身,然后迅速躺回榻上。

效果立竿见影。不到半日,刘协便发起了骇人的高热,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口中不时溢出痛苦的呓语。

内侍们惊慌失措,消息立刻报到了董卓那里。董卓亲自赶来,阴沉的目光在龙榻上扫视。他走近,伸手探了探刘协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皱了皱眉。侍医跪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禀报:「陛下确是邪风入体,寒气深重,以致高热惊厥……」

董卓眯起眼睛,仔细审视着刘协。少年双眼紧闭,眉头因痛苦而紧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虚弱的模样确实不似伪装。董卓心下盘算:这小皇帝眼下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徒惹天下非议。

正当他沉吟时,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相国,陛下昏沉中,似有呓语,念及卢尚书……或可见师一面,以慰圣心?」

董卓目光锐利地瞥了那内侍一眼,转而再看向病榻上的刘协。卢植是清流领袖,亦是帝师,若连皇帝病中思师这点要求都断然拒绝,未免显得自己太过心虚跋扈。在这重重宫禁监视之下,量他们也玩不出花样。

「准了。令卢植即刻入宫探视。」董卓最终下令,但他自己并未离开,而是移步外殿坐下,名为关切,实为监视,「告知卢植,陛下需静养,莫要久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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