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山河同礼
初平五年八月初八，长安城
当第一缕晨曦洒在未央宫的灰瓦上，整座长安城已经沉浸在喜庆的海洋中。来自各州的使者车队与鲜卑、匈奴、羌族各部的马队，将通往公主府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鲜卑大首领慕容圭亲自率领五百骑护卫，押送着满载塞外珍宝的百辆大车；匈奴单于羌渠的仪仗声势浩大，千余骑兵护卫着象征盟好的九白纛；羌族大首领迷当更带着烧当、先零等部酋领，献上三千头牦牛作为贺礼。
辰时三刻，谢岚身着玄端礼服从谢府出发，在三百虎贲卫护卫下绕城半周。沿途黔首争相抛洒花瓣，欢呼声震天动地。
行至公主府前，谢岚下马整冠。朱漆大门缓缓开启，刘贞身着玄纁翟衣立于阶上，凤爵垂珠摇曳，腰佩青绶金印。当她伸手接过谢岚奉上的雁礼时，慕容圭、羌渠、迷当等各部首领纷纷以手抚胸行礼。
巳时正，太庙钟鸣九响。刘贞与谢岚同乘銮驾至太庙，文武百官、各部使者分列两侧。在宗正刘松主持下，二人向汉室列祖行三献之礼。当赞礼官唱到「册谢氏子岚为驸马都尉，入宗谱」时，慕容圭与羌渠对视颔首，迷当则低声对身旁酋领道：「汉家公主纳汉家俊杰，实乃天作之合。」
未时，婚宴在未央宫前殿举行。
宴至酣处，慕容圭举着银碗起身：「鲜卑儿郎愿为公主殿下舞剑助兴！」顿时三十六名鲜卑武士持刀跃入场中，刀光如雪，吼声震天。迷当见状大笑，拍手令羌族少女献上羌笛踏歌。羌渠也不甘示弱，命匈奴勇士表演摔跤角力。
戌时三刻，喧闹了一日的公主府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在红菱等人的簇拥下，刘贞与谢岚回到了精心布置的新房。
房内红烛高燃，锦帐流苏。
待行过合卺礼，二人各执一半匏瓜，饮尽其中清酒。谢岚接过刘贞手中的半匏，与自己的并置案上，寓意合二为一。
「今日见慕容圭、羌渠、迷当等各部首领皆来观礼，」刘贞望着窗外明月，「边陲安宁可期矣。」
谢岚执起她的手：「四海宾服，天下归心。这都是你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成果。」
烛光摇曳，映得刘贞的容颜格外柔和。谢岚轻抚她婚服袖口暗绣的重瓣木槿纹样：「这木槿，就像当年在洛阳行宫，你衣袂沾染的花瓣。」
刘贞垂眸浅笑，任由他的手指与自己的交缠：「难为你还记得这般细致。」
窗外月色清辉漫进室内，将两人的身影投在锦帐上。谢岚抬手为她理顺一缕散落的青丝，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刘贞抬眼看他，烛光在她眸中流转，那双平日锐利的双眸此刻盛满了难得一见的温存。
「承烈...」他低声唤着她的表字，声音里满溢着难以言喻的深情。
「明漪...」她轻声回应，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
红烛噼啪一声轻响，爆出一朵喜花的形状。
此时宫墙外，各州使者望着宫城内通明的灯火，不禁回想起日间盛况。豫州使者喃喃道：「鲜卑献上的那千匹良马，皆是塞外名驹；匈奴的牛羊漫山遍野，怕是不下万头...」荆州使者接话道：「还有羌族那三千头牦牛，这般手笔，足见各部对殿下的臣服之心。」众人相视默然，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慕容圭正对儿子莫护跋叹道：「汉家明珠终是落在了汉家玉树上。」莫护跋望着公主府的灯火，双拳紧握，最终却只是深深一躬：「儿子明白。」
不远处，羌渠正对众部族首领感叹道：「今日得见汉家礼仪之盛，方知何为天朝气象。」迷当抚须颔首：「献礼之时，你我各族献上的何止是牛羊骏马，更是边塞永续的和平。」众首领纷纷称是，望向宫城的目光中满是敬畏。
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在长安的秋夜里彻底落下帷幕。
翌日辰时
秋日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寝殿内洒下细碎的金斑。谢岚先醒了过来，看着枕边人安睡的容颜，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他小心地为她掖好被角，却不料惊动了浅眠的刘贞。
「什么时辰了？」她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慵懒，与平日朝堂上的清冷截然不同。
「还早。」谢岚轻抚她的发丝，「今日不必上朝，再歇息片刻。」
刘贞却已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寝衣下若隐若现的木槿暗纹。谢岚取过早已备好的常服，仔细为她更衣。当他的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颈侧时，二人皆是一怔。
这般亲昵，于他们而言都是陌生的。纵使昨日已成大礼，但五年来的君臣之分，终究需要时间来慢慢消融。
还是刘贞先回过神来，握住他的手：「听闻你今晨该去拜见舅姑？」她难得地流露出几分俏皮，「莫让阿母久等。」
谢岚会意，却故意凑近她耳畔低语：「那殿下可否为臣整冠？」
晨光中，二人相视而笑。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摄政公主与驸马都尉，只是一对寻常的新婚夫妇。
用罢早膳，谢岚起身整装，准备前往拜见赵婉。临行前，他忽然转身，郑重地向刘贞行了一礼：「殿下，臣去了。」
刘贞微微颔首，目送他离去。
当第一缕晨曦洒在未央宫的灰瓦上，整座长安城已经沉浸在喜庆的海洋中。来自各州的使者车队与鲜卑、匈奴、羌族各部的马队，将通往公主府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鲜卑大首领慕容圭亲自率领五百骑护卫，押送着满载塞外珍宝的百辆大车；匈奴单于羌渠的仪仗声势浩大，千余骑兵护卫着象征盟好的九白纛；羌族大首领迷当更带着烧当、先零等部酋领，献上三千头牦牛作为贺礼。
辰时三刻，谢岚身着玄端礼服从谢府出发，在三百虎贲卫护卫下绕城半周。沿途黔首争相抛洒花瓣，欢呼声震天动地。
行至公主府前，谢岚下马整冠。朱漆大门缓缓开启，刘贞身着玄纁翟衣立于阶上，凤爵垂珠摇曳，腰佩青绶金印。当她伸手接过谢岚奉上的雁礼时，慕容圭、羌渠、迷当等各部首领纷纷以手抚胸行礼。
巳时正，太庙钟鸣九响。刘贞与谢岚同乘銮驾至太庙，文武百官、各部使者分列两侧。在宗正刘松主持下，二人向汉室列祖行三献之礼。当赞礼官唱到「册谢氏子岚为驸马都尉，入宗谱」时，慕容圭与羌渠对视颔首，迷当则低声对身旁酋领道：「汉家公主纳汉家俊杰，实乃天作之合。」
未时，婚宴在未央宫前殿举行。
宴至酣处，慕容圭举着银碗起身：「鲜卑儿郎愿为公主殿下舞剑助兴！」顿时三十六名鲜卑武士持刀跃入场中，刀光如雪，吼声震天。迷当见状大笑，拍手令羌族少女献上羌笛踏歌。羌渠也不甘示弱，命匈奴勇士表演摔跤角力。
戌时三刻，喧闹了一日的公主府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在红菱等人的簇拥下，刘贞与谢岚回到了精心布置的新房。
房内红烛高燃，锦帐流苏。
待行过合卺礼，二人各执一半匏瓜，饮尽其中清酒。谢岚接过刘贞手中的半匏，与自己的并置案上，寓意合二为一。
「今日见慕容圭、羌渠、迷当等各部首领皆来观礼，」刘贞望着窗外明月，「边陲安宁可期矣。」
谢岚执起她的手：「四海宾服，天下归心。这都是你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成果。」
烛光摇曳，映得刘贞的容颜格外柔和。谢岚轻抚她婚服袖口暗绣的重瓣木槿纹样：「这木槿，就像当年在洛阳行宫，你衣袂沾染的花瓣。」
刘贞垂眸浅笑，任由他的手指与自己的交缠：「难为你还记得这般细致。」
窗外月色清辉漫进室内，将两人的身影投在锦帐上。谢岚抬手为她理顺一缕散落的青丝，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刘贞抬眼看他，烛光在她眸中流转，那双平日锐利的双眸此刻盛满了难得一见的温存。
「承烈...」他低声唤着她的表字，声音里满溢着难以言喻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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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漪...」她轻声回应，唇角扬起清浅的弧度。
红烛噼啪一声轻响，爆出一朵喜花的形状。
此时宫墙外，各州使者望着宫城内通明的灯火，不禁回想起日间盛况。豫州使者喃喃道：「鲜卑献上的那千匹良马，皆是塞外名驹；匈奴的牛羊漫山遍野，怕是不下万头...」荆州使者接话道：「还有羌族那三千头牦牛，这般手笔，足见各部对殿下的臣服之心。」众人相视默然，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慕容圭正对儿子莫护跋叹道：「汉家明珠终是落在了汉家玉树上。」莫护跋望着公主府的灯火，双拳紧握，最终却只是深深一躬：「儿子明白。」
不远处，羌渠正对众部族首领感叹道：「今日得见汉家礼仪之盛，方知何为天朝气象。」迷当抚须颔首：「献礼之时，你我各族献上的何止是牛羊骏马，更是边塞永续的和平。」众首领纷纷称是，望向宫城的目光中满是敬畏。
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在长安的秋夜里彻底落下帷幕。
翌日辰时
秋日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寝殿内洒下细碎的金斑。谢岚先醒了过来，看着枕边人安睡的容颜，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他小心地为她掖好被角，却不料惊动了浅眠的刘贞。
「什么时辰了？」她声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慵懒，与平日朝堂上的清冷截然不同。
「还早。」谢岚轻抚她的发丝，「今日不必上朝，再歇息片刻。」
刘贞却已坐起身，锦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寝衣下若隐若现的木槿暗纹。谢岚取过早已备好的常服，仔细为她更衣。当他的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颈侧时，二人皆是一怔。
这般亲昵，于他们而言都是陌生的。纵使昨日已成大礼，但五年来的君臣之分，终究需要时间来慢慢消融。
还是刘贞先回过神来，握住他的手：「听闻你今晨该去拜见舅姑？」她难得地流露出几分俏皮，「莫让阿母久等。」
谢岚会意，却故意凑近她耳畔低语：「那殿下可否为臣整冠？」
晨光中，二人相视而笑。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摄政公主与驸马都尉，只是一对寻常的新婚夫妇。
用罢早膳，谢岚起身整装，准备前往拜见赵婉。临行前，他忽然转身，郑重地向刘贞行了一礼：「殿下，臣去了。」
刘贞微微颔首，目送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