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南下豫州

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几人凝重的面孔。

刘贞目光扫过荀彧、钟繇与徐衍,缓缓道:

「袁本初虽坐拥冀、青,然其势大,且名义上仍尊朝廷,未显叛逆。此时若挥师北上,师出无名,且易促其与袁公路联手,于我不利。」

她将茶盏轻轻放下,目光转为锐利:

「反观袁术,盘踞汝南,僭越礼制,窥伺徐州,其不臣之心,天下皆知。我意,待秋收之后,当以此为由,传檄天下,先伐袁术,肃清豫州!」

钟繇闻言,眼中露出赞同之色:「殿下明鉴。袁术暴虐,民心尽失,讨伐此獠,正是顺天应人之举。且豫州地处中原,若得豫州,则兖州可固,更可威慑南阳、荆襄。」

徐衍也补充道:「衍附议。讨伐袁术,名正言顺。豫州富庶,若得之,钱粮兵源可得补充,届时再图河北,事半功倍。」

刘贞微微颔首,看向一直静听的荀彧:「公达,你以为此策如何?」

荀攸从容应答:「殿下所谋,正合时宜。然讨伐袁术,需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以免袁绍自北来援,或徐州陶谦心生疑虑。故,兵马粮秣,需早作准备。更需在北线布设疑兵,震慑袁绍,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正该如此。」刘贞开始部署,「公达,你总揽全局。命吕布、高顺加紧操练兵马;待曹孟德麾下士卒整编完毕,便命张燕所部,以其为前导,秘密向兖豫边境移动,屯兵于白马津、延津等重要隘口,对外只称剿匪。所有事项务必隐蔽。」

「攸领命。」

「此外,」刘贞的手指移向北方,「命子龙在并州与冀州边界,以剿匪之名,整顿兵马,行威慑之实。同时,命孟起屯兵于河内,扼守要冲,以作声援。 我要让袁本初感觉到,他稍有异动,便会陷入三面受敌之境,如此,他必不敢分兵南下救援袁术。」

「此策甚妙!」荀攸眼中精光一闪,「如此,可保我军南下无北顾之忧。」

「元常,」刘贞看向钟繇,「兖州新定,你需坐镇中枢,安定四方,并协调与徐州之关系,确保我军南下时,侧翼无忧。」

「臣遵命。」

「子渊,」刘贞最后吩咐徐衍,「你心思缜密,长于筹算。即刻起,暗中统筹兖、豫边境各郡粮草,建立转运粮道。待秋收之后,新粮入库,便是我军南下讨逆之时!」

徐衍肃然行礼:「衍必竭尽心力,确保万无一失!」

刘贞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此番部署,关乎中原大局。北慑南征,双管齐下。诸君务必谨慎,切莫走漏风声。秋收之后,我要亲提大军,为朝廷铲除袁术这个祸患!」

「臣等谨遵殿下之命!」

刺史府外,暮色渐合。

陈宫与几位兖州核心世家的家主,并未各自归家,而是默契地登上了同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在城内绕行数圈后,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一处僻静宅院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灯火昏黄,映照着几张神色复杂的面孔。

「诸公,」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懑与无奈,「殿下此举…虽给了我等实职荣衔,可收缴私兵,无异于断我等臂膀啊!」

「王公所言极是。」另一人接口,「没了部曲,日后在这兖州,我等岂不是成了无根之萍,只能仰其鼻息?」

室内一时充满了不甘的叹息。他们获得了过去梦寐以求的官方职位和清贵头衔,但付出的代价,却是家族武力的根基。

陈宫静坐于主位,一直沉默着,直到众人议论稍歇,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臂膀?」陈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诸位可曾想过,正是这所谓的‘臂膀’,才招致了今日之祸?」

众人一怔,看向他。

「边让兄因何而死?若非当日曹孟德兵强马壮,夏侯渊岂敢如此肆无忌惮?」陈宫的语气带着一丝痛楚与清醒,「殿下今日所言,虽言辞犀利,却未必全无道理。权柄分散,则法度不行;兵戈私握,则祸乱不息。今日是边让,明日,谁敢保证不会是你我中的某一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殿下给予我等郡丞、司马、各曹掾属之职,更有咨政院参议之权,此乃堂堂正正之权柄,远胜于隐匿于阴影中的千百私兵。她更以国法严惩曹操,削其兵权,永绝其兖州之路,为边让兄讨回了公道。此番恩威并施,格局气度,岂是曹孟德可比?」

「况且,」陈宫的声音陡然转冷,「诸位以为,我等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曹操数万大军,旦夕之间便被瓦解。殿下能如此对待曹操,莫非还会对我等手下留情?顺势而为,可得富贵尊荣;逆势而动……并、凉二州那些灰飞烟灭的豪族,便是前车之鉴。」

最后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他们想起了关于这位摄政公主铁血手段的种种传闻。

密室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终,那最先开口的王公长长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公台所言……在理。罢了,罢了。至少,殿下还给了我等一条路走。这兖州,日后便按殿下的规矩来吧。」

就在陈宫说服众世家,兖州内部暗流逐渐平息的同一时间,刘贞的意志,正化为一道道加密的指令,以快马和信鸽的方式,传向北方各地。

并州。

接到指令的赵云,目光沉静。他即刻以「清剿太行山匪寇余孽,绥靖地方」为名,调动麾下精锐骑兵,开始在并州与冀州漫长的边界线上频繁「演练」。旌旗招展,尘烟滚滚,无形的压力隔着重山,沉沉压向冀州西部。

司隶,河内郡。

马超接到命令,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终于有事做了!」他麾下的西凉铁骑迅速完成集结,屯驻于黄河北岸的战略要地,兵锋直指对岸的冀州魏郡。每日的操练声震天动地,渡船被严格管制,强烈的威慑意味不言而喻。

幽州,镇东关。

水师都督吕虔加快了督造楼船、训练水卒的步伐,港口的扩建日夜不停。张燕的飞燕营精锐,则化整为零,以各种名义,悄无声息地向沿海预定区域集结、驻扎。

兖州。

在钟繇的坐镇和徐衍的精细调度下,各郡粮仓开始秘密囤积粮草,通往豫州方向的官道上,运输辎重的车队在夜幕掩护下悄然增多。而原本因边让之死和曹操离去而躁动不安的各大世家,在经历了最初的挣扎后,也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们或许心中仍有芥蒂,但对清散部曲的命令,已无人再敢公开质疑,转而将精力投入到争夺那些刚刚释放出来的郡县实职,以及未来「咨政院」的话语权上。

整个北方,如同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在刘贞的掌控下,齿轮紧紧咬合,开始为秋收之后那场旨在铲除袁术、定鼎中原的大战,缓缓而坚定地运转起来。无形的肃杀之气,开始在秋风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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