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君臣相宜
暮春的淮水之畔，刘贞与谢岚并肩立在堤岸上，看着民夫们按照新核定的土方量开始加固堤防。
「按此进度，汛期前当可完工。」谢岚执笔在图纸上做着最后标注，忽然侧首看向身旁人，「殿下可还记得，在幽州时，也是这般并肩看将士们修筑烽燧。」
刘贞目光仍停留在忙碌的河工身上，唇角却微微扬起：「那时明漪还说，但愿四海升平，这些防御工事永无用武之日。」她转身时朝服被微风拂动，「如今看来，无论是烽燧还是水门，都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
随行官员远远跟在后方，望着这对并肩而立的璧人。张昀垂首整理着测量记录，再抬眼时已掩去所有情绪。
一月后，江淮水利诸事皆定。五月榴花似火时节，刘贞携众臣返回汝南平舆。车驾入城那日，恰逢她二十六岁生辰将至。
书房内，荀攸正与金尚、陈宫、阎象等人商议秋赋事宜。待公务禀毕，荀攸方取出宴请名录：「殿下生辰在即，去岁的雷霆手段与新颁政令，正需借此宴请各世家，稍作缓和。」
金尚捋须沉吟：「确该如此。近来汝南各世家确有些不安。」
陈宫与阎象相视一眼，亦颔首称是。
刘贞执朱笔的手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盛放的石榴，沉吟片刻道：「便依公达所言。」
随即对侍立在侧的文青吩咐：「去告知祭酒从事，宴席从简，不必铺张浪费。再传令庖厨令，宴会可制备那些新式菜肴。」
文青领命退出时，恰逢吕布、曹操、徐荣三人前来。
吕布兴冲冲捧着锦盒走来，人还未进书房便扬声道：「殿下，俺老吕这回可是寻了柄好剑！待你生辰时便赠予殿下。」
曹操与徐荣跟在后面，闻言都露出无奈笑意。
谢岚捧着文书站在廊下，见吕布这般兴高采烈，不由莞尔。他侧身让开路，待吕布率先踏入书房，这才随着曹操等人缓步而入。
刘贞从文书间抬首，见吕布已迫不及待地打开锦盒。只见一柄青铜剑静卧其中，剑身纹饰古朴，剑柄处镶嵌着暗色玛瑙。
「此剑乃某特意寻来，」吕布得意道，「据说曾是楚王佩剑！」
曹操轻咳一声：「奉先，殿下尚未应允，怎可擅自献礼？」
徐荣立在门边，望着吕布直摇头。
荀攸与陈宫、阎象等人立在书房东侧，见状相视而笑。
荀攸低声道：「奉先这般直率，倒让今日商议的世家之事显得太过沉重了。」
陈宫捋须轻笑：「正该如此。殿下终日操劳，难得见这般热闹景象。」
阎象望着那柄剑颔首：「奉先虽莽撞，这份心意却是真挚。」
刘贞目光掠过剑身，唇角微扬：「奉先有心了。」转而看向谢岚，「明漪所携是何文书？」
谢岚上前将文书呈上：「幽州送来关于互市的奏报，需殿下过目。」
刘贞将文书暂置一旁，对众人道：「既然诸位都在，便一同商议生辰宴的巡防布置与诸项事宜。」她执起朱笔在舆图上轻点，「奉先既赠剑，届时便由你率亲卫值守前殿。」
众人围拢在舆图前。
阎象的目光缓缓扫过书房内的景象。
吕布正捧着那柄青铜剑咧嘴笑着，曹操在一旁无奈摇头，荀攸与陈宫低声交换着对巡防布置的意见，谢岚则专注地在舆图上标注关键位置。这般文武谐睦的景象，让阎象不禁心生感慨。
他想起数月前与陈宫因漕运改道一事各执己见，争执不下时，刘贞不过寥寥数语，便指出二人主张各有可取之处，最终拟定折中之策，令双方都心悦诚服。这般化解矛盾的智慧，实在令人叹服。
陈宫此刻也在暗自思量。他素来自负才学，当初投诚时未必全然心服。可这些时日以来，眼见刘贞对待麾下文武从不偏私。无论是吕布这般莽将，还是荀攸这等谋臣，亦或曹操这类降将，皆能各尽其才。即便政见相左，她也总能寻到平衡之道，令争执双方都不失体面。
曹操的目光掠过正与荀攸认真讨论的徐荣，想起去岁二人曾因军饷发放次序产生龃龉。当时刘贞并未简单裁定对错，而是另辟蹊径，改进了整个发放流程，从此再无此类争议。这等处置手段，既保全了各方颜面，又从根本上化解了矛盾。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正在舆前指点布置的刘贞，她时而侧耳倾听吕布对侍卫调配的建议，时而对谢岚提出的宾客动线表示赞许，转眼又对荀攸的席次安排略作调整。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让在场众人感受到被重视的妥帖。
这般御下之道，难怪能让这些出身各异、性情悬殊的文武官员同心效力。即便偶有分歧，也始终保持着君子之争的风度。阎象与陈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钦佩。
十日后，平舆城张灯结彩，大街上车马络绎不绝。来自豫州、江淮各世家的车驾在城门前排成长龙。
陈郡袁氏的车驾内，年迈的家主反复整理着衣冠，对随行的孙儿低声道：「切记谨言慎行，莫要步了颍川陈氏的后尘。」那少年却好奇地掀帘张望，只见城门守军军容整肃，往来黔首面带喜色，全然不似祖父所说的肃杀之象。
城西一处宅院内，汝南许氏带来的几位年轻子弟正在整理衣冠。为首的青衣少年对镜调整玉冠，镜中映出身后长辈殷切的目光：「若能得殿下青眼，我许氏便可重振门楣…」
刺史府前更是热闹非凡。典韦带着亲卫严格查验请柬，吕布按剑立在阶前，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进场之人。忽然一阵香风袭来，只见几位装扮华美的世家女郎盈盈下车，引得众人侧目。
「连女儿家都带来了？」徐荣在廊下低声对曹操笑道。
曹操捋须调侃道：「莫非他们知晓殿下尤其善待女子，想以此邀宠？」
话未说完，就见谢岚从正厅走出，那些世家女子顿时好奇地望向他，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比较，最终大多觉得，这位驸马虽容貌、气度尚可，但终究配不上她们心目中如皓月般的摄政公主。
此时，城中黔首自发在门前悬挂红绸，孩童们唱着新编的祝寿歌谣跑过街巷。几个老婆婆提着装满鲜花的竹篮，正在刺史府外的石狮前撒花瓣：「殿下减免了咱们一半的赋税，给我们带来那么多好东西，更是为我们分了田地和赔偿金，合该好好庆贺！」
几个曾被邓氏欺压的盐贩抬来贺匾，金漆「万民安康」四字在晨光中灼灼生辉。
「按此进度，汛期前当可完工。」谢岚执笔在图纸上做着最后标注，忽然侧首看向身旁人，「殿下可还记得，在幽州时，也是这般并肩看将士们修筑烽燧。」
刘贞目光仍停留在忙碌的河工身上，唇角却微微扬起：「那时明漪还说，但愿四海升平，这些防御工事永无用武之日。」她转身时朝服被微风拂动，「如今看来，无论是烽燧还是水门，都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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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兴冲冲捧着锦盒走来，人还未进书房便扬声道：「殿下，俺老吕这回可是寻了柄好剑！待你生辰时便赠予殿下。」
曹操与徐荣跟在后面，闻言都露出无奈笑意。
谢岚捧着文书站在廊下，见吕布这般兴高采烈，不由莞尔。他侧身让开路，待吕布率先踏入书房，这才随着曹操等人缓步而入。
刘贞从文书间抬首，见吕布已迫不及待地打开锦盒。只见一柄青铜剑静卧其中，剑身纹饰古朴，剑柄处镶嵌着暗色玛瑙。
「此剑乃某特意寻来，」吕布得意道，「据说曾是楚王佩剑！」
曹操轻咳一声：「奉先，殿下尚未应允，怎可擅自献礼？」
徐荣立在门边，望着吕布直摇头。
荀攸与陈宫、阎象等人立在书房东侧，见状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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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贞目光掠过剑身，唇角微扬：「奉先有心了。」转而看向谢岚，「明漪所携是何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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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贞将文书暂置一旁，对众人道：「既然诸位都在，便一同商议生辰宴的巡防布置与诸项事宜。」她执起朱笔在舆图上轻点，「奉先既赠剑，届时便由你率亲卫值守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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